李老漢沒有接陳強遞出的名片。

    “……警察同志，”老人渾濁的眸子里光芒閃爍，“聽說那兩個撞瀟瀟的小鬼子，還在醫院里呆著呢？”

    劉隊遲疑了一下。

    “他們受了點輕傷，”劉隊有點擔心孩子的爺爺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但還是如實說道，“請您放心，他們會受到法律的制裁的。”

    “我要他們償命。”李老漢惡狠狠的說。

    “您不用因為他們是外國人，就擔心他們逃脫懲罰……”劉隊開始向李老漢普及一些政策方面的東西。

    “陳總，”白紹保急匆匆的趕來，“史莉醒來了。”

    “她是不是顯得有點奇怪？”陳強小聲問道。

    眼前的老人極為倔強，剛剛完成附體的伊斯人更是棘手。

    “她好像有點頭疼，”白紹保擦了擦額角的汗珠，“不肯說話。”

    “走，我們去看看。”陳強說道。

    就讓自己見見那個伊斯人吧。

    ————超越時間的分割線————

    我，伊斯。

    我的名字和我們在群星之間那遙遠的家鄉發音相同，但我的一切卻讓這個偉大的名號蒙羞。

    我的導師告訴我，從我們遙遠的伊斯家鄉，到這個宇宙荒涼角落里的太陽系第三行星，它從沒有見過比我更加學渣的學生。

    他不止一次告訴我，那些從各個時代被轉移來的智慧生物都比我更有潛力。他寧可去教那些人，也不愿在我這塊朽木上浪費時間。

    但最后我還是順利從學院畢業了。我們的制度讓我的導師不能開除我，但也不愿再看到我的臉了，干脆打發我畢業。

    離開學校的當天，導師再三懇求我今后不要把我是它的學生的事宣揚出去，伊斯十佳教師的它實在丟不起這人。后來，我聽說他辭去教師的工作，跑去和那些從未來世界來的人類意識泡在一塊了。也許是我給了他太大打擊吧。

    我知道我是一個學渣，但我不想做廢物。

    我自告奮勇的去看守那些花崗巖和大理石之下埋藏的地下空間。那里埋藏著水螅模樣的恐怖之物——對未來的預知告訴我們，在時間線必然的收束中，這些原始而強壯的生物會最終在遙遠的將來全滅我們，屆時我們全族的意識都會進入到渺遠的未來避難。

    我問大家“既然如此，那趁現在把它們全部消滅不就好了嗎？我們的設備和科技，不是能夠輕松的打敗它們嗎？”

    大家都嘲笑我。從大家的話里，我了解到這樣做是絕對不可行的，但就是不明白為什么不行。

    反正我是個學渣，時間什么的搞不懂。

    我在地底深洞附近看守了一百多年。漸漸的我無聊起來。我生出了冒險的意愿：即使在這里當一萬年的獄卒，我也洗刷不掉我學渣的惡名。

    于是我辭職離開了地底的深洞，報名前往未來。因為我的導師曾以人類作為研究課題的緣故，我只是報上我導師的名字，他們就批準了我的申請，安排我和一個兩億年后的人類交換意識。

    人類！我最喜歡的一個種族。我覺得他們之中最好的學霸，也就比我聰明不了多少。

    工作人員告訴我，我抽中一個很好的目標：那個時代的人類很發達，但又不至于過分發達，能學到很多東西，同時還不會暴露自己。

    準備和我交換意識的對象是一個重要人物：上一個穿越者回來的時候，他因為過于富有和睿智，以至于人類的科研組織懷疑他是我們種族的一員。我們都笑了。

    我們是一個愛好和平的種族；導師曾教導我們，在廣袤無垠的時間和空間中，我們和各種各樣的種族交換意識，只為了學習他們的文化，這造就了我們燦爛的文明；等到一切結束，我們再把他們的意識完好無損的送回去。

    當然，那些下級種族是沒有選擇權的。

    那天一切都很順利，順利讓我感覺有些失常。我在力所能及的范圍內做足了有關人類的功課。但就在我準備按下時間機器上的按鈕的時候，我的導師沖了進來。

    這還是我畢業之后第一次見到他。

    “時間線變動率過高！”它焦急的喊著我聽不明白的話，“聽著，你必須——”

    來不及了。我的意識已經飛了出去。

    整個時間旅行的過程我都很驚恐。老師到底想說什么？究竟發生了什么事？回到自己的身體里顯然已經來不及了，我只能按照預定的計劃，撲向那個叫做“陳強”的人。他看上去正在睡覺，這正是好時機。現在，把他的意識拖出——

    ……呃。

    我的意識在這兒變得支離破碎。那男人軀殼隱藏里不可名狀的、難以描繪的恐怖，其本質難以任何方式形容。

    人類？這種的也叫人類嗎！

    我在執行怎樣的任務？

    我絕望的發現，我和總部的聯系被切斷了，現在即使我能夠進入一個身體，也不可能把對方的意識換到過去。

    我最后的念頭是，如果我不能及時找到一個能用的身體，我就會死吧……

    不要啊！

    我不要做孤魂野鬼！

    隨便什么人都行，求你了！

    ————回到現實的分割線————

    【姓名：史莉；種族：人類；年齡：21】

    【身體狀態：健康；精神狀態：和伊斯共存】

    “……”

    陳強把app的調查員界面關掉了。

    感覺有點和預想的不太一樣啊……

    “史莉，你感覺還好嗎？”

    “我，有，頭暈。”病床上的“史莉”無力的說。

    這個女性人類叫做史莉？學渣在心底把名字重復了三遍，謹防自己忘記。能有一具人類的軀殼它就很滿足了，它本來以為只能附身阿貓阿狗的。

    “嗯。我們第一次測試虛擬實境游戲，吉川英樹制作的游戲叫什么名字？”陳強問道。

    “我忘記了。”在陳強面前，學渣慫字當頭。

    【陳強心理學檢定9/67成功】

    這個是伊斯了，陳強想。

    不過，有這么慫的伊斯嗎？

    “看著我的眼睛，再重復一遍。”陳強嚴肅的說。

    “我……不知道。”心虛的學渣用被單捂住臉。

    好想看看這伊斯的屬性啊，我現在就要看！

    “史莉，”陳強深吸一口氣，“你只是工作壓力太大了。當然今天就在醫院休息吧，明天做個系統的檢查。記住，不管你怎么樣了，我們‘理智堡壘’始終是你最堅實的后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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