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依抽出幾張紙巾遞給李丹丹。終于忍不住開口問：“他叫什么？在哪里？”
李丹丹擦干眼淚，平復了一下心情：“怎么？你還打算幫我報仇？”
柳依依說：“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么。但是如果你們之間有誤會的話，有第三個人幫傳個話，是不是會有利于相互理解一點兒？”
李丹丹苦笑了一下：“沒有誤會，只有我自作多情而已。”
“你如果信得過我，想說這些事的話，可以對我說，我保證爛在肚子里。”柳依依看著她的眼睛說。
“沒有不透風的墻，鬧得那么大，全校估計都知道了。”
“別人看到的只是你倒在衛生間，來了救護車而已。完全可以解釋為意外摔傷。”
“很多人都知道我在意外駐唱，都知道我和路濤的事。稍微聯想一下，就能猜到。”
“意外？路濤？”
“我駐唱的那個酒吧叫意外，路濤是那里的調酒師。”李丹丹看著柳依依懵懂的表情就笑了一下，“你一定不了解酒吧，意外很有名的。”
“名字就很讓人意外。”柳依依都還沒有進過酒吧。
“我認識路濤的時候，還和我高中的師兄談著呢。”
“是理工大學那個嗎？”柳依依略知一二。
“嗯。我一開始去酒吧唱歌，是想看看能不能有機會結識一些音樂制作人。所以一間酒吧就待一兩個小時，每周會去好幾個酒吧。可是認識路濤之后不久，我就主動要求在那里駐唱。和原來的男朋友也分了。有一次，我唱完之后，有個客人就一直糾纏，結果路濤送了那個人一杯酒，趁那個人喝酒的瞬間，我擺脫了那個人，跑開了。那人還想追，路濤又送了他一杯酒。從那天起，我就和路濤在一起了。可是他身邊從來就沒有少過其他女人，也從來都沒有給我承諾什么的。但是感情的事情就是這樣，一開始，只是想多看他一眼，看多了就會想和他在一起，在一起了又會希望他只屬于我一個人。變本加厲，越陷越深。”
柳依依是過來人，知道這種感覺，輕嘆了一口氣。
李丹丹傾訴的愿望很強烈：“前些天，我例假沒有來，我就知道壞事了。我告訴他我懷孕了的時候，他玩著手機眼皮都沒抬一下說打掉，錢他出。他把我送進手術室，給了我一張卡，說好好休息，補補身子。可是等我出來的時候，手術室外面空蕩蕩的，肚子當時特別特別疼，得扶著墻才能站住。當時我就想，如果我疼死了，他是不是會內疚一輩子，就能記得我一輩子了。”
“你們沒有安全措施的嗎？”
“有啊，可是他不喜歡，所以安全期的時候就冒個險。一直也沒事。”
“可是一有事，就是大事。要命的大事。”
“我去買安眠藥，人家只賣給我兩片。我本來還想他那天是不是有事情忙，沒時間等我，如果他找我，我就原諒他。結果等了一個下午，又一個晚上，他都沒有消息。結果我腦子一直在想，睡著了再割可能就不疼了吧。想啊想，想著想著就這么做了。結果老天爺還不要我。許老師問我，愛一個人需不需要那么卑微？愛一個人需不需要那么忘記自我？你說呢？”
“在保護你的問題上，不為你考慮的男人，真的只是一只發情的動物，不值得你愛。”柳依依自己說得就有些激動。她差一點就想說，秦聲在這一點上就做得很好！
“可是，柳依依，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老公也是路濤那樣的人，對你愛理不理的，你真的能夠放下他嗎？”
柳依依語結，是啊，校慶重逢之前，別說“愛理不理”，他都幾年沒有音訊，可是她還是喜歡心里那個影子，給那個影子最重要的位子，別人擠都擠不走的位子。是啊，如果現在秦聲對自己愛理不理，自己會不會比李丹丹還倒貼，還跪舔呢？柳依依瞬間明白了李丹丹的心。
柳依依和李丹丹這一聊就是一天。她覺得許老師好像打開了李丹丹封閉的心門，讓她自己愿意表達，于是她自己走了出來，整個人有生氣多了。
晚上柳依依讓明月清早一點兒來接自己的班。她出了醫院就給陳昕打電話，問她認不認識路濤，陳昕說見過李丹丹的手機屏保照片。柳依依說出了自己的打算，陳昕立刻附和：“太好了，咱倆一起去！”
柳依依在“意外”酒吧所在的那條街路口等來的除了陳昕還有常怡蓁。
陳昕說，“我路過508，問她來不來，她說來。”
常怡蓁說：“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
柳依依說：“你知道是什么事，你就來？”
常怡蓁說：“學校里都傳遍了，說李丹丹被人甩了鬧自殺，你們不是去找那個陳世美，還能做什么？”
柳依依說：“這流言蜚語傳得還真快，真傷人。”
三個人走進酒吧一條街，安安靜靜的，沒有什么人，也是，誰天沒黑就逛酒吧呢？
“意外”倒是不難找，它大大的招牌霓虹燈已經閃起來了。
柳依依推門進去，里面有幾個人，其中一個金發的高個子正摟著一個女孩子的腰在調笑。
陳昕喊了一聲：“路濤！”
金發高個子轉過頭來，看著門口的三人：“什么事？”
柳依依一見路濤的正臉，立刻明白李丹丹為什么會喜歡他了，那張臉俊美得人神共憤！瓜子臉，丹鳳眼，高鼻梁，如果扮成女人，只需要換件衣服，掩蓋一下喉結，就是一個美女。而他一張口說的三個字，嗓音渾厚得，讓人就想跟他再說幾句話，只為聽聽他的聲音。
柳依依鎮靜了一下：“你認識李丹丹嗎？”
路濤微皺了一下眉頭：“她怎么了？”
柳依依說：“她手術大出血，沒能從手術臺上下來。”
路濤臉色大變：“怎么可能？人工流產而已！怎么可能死人！”
柳依依板著臉說：“可是她就是因為你這個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人渣死的！”
路濤已經放開了手里的姑娘，臉色蒼白。姑娘試圖安慰他，被他一把推開。
“她做完手術回你的公寓了嗎？她這幾天給你發過消息嗎？她有過這么多天不找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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