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季柔的眸子瞬間閃過旖旎,輕輕旋轉著手中的茶盞,強裝十分輕快的樣子。
“此話怎講?”
藍曦臉色有些差,但還是硬撐著身子繼續道:“我來時,寢殿就你一人,我便肯定是你做的,是你下毒導致了穆云琛的傷口血流不止,因為我與華末都是親眼所見,你在云琛的榻上不知在做些什么,你無從狡辯,可就算不是你做的,我也會認定是你做的,因為這里除了你,沒有人有本事遣走魔兵與侍女,這樣夫人可有話講?”
藍曦盛氣凌人,眼眸明亮透徹,而曲季柔也不是吃素的,臉上沒有絲毫畏懼:“你這樣算是屈打成招嗎,你明明在搬弄是非。”
“搬弄是非?”藍曦冷笑:“事實是什么你我都心知肚明,我們之間又有什么好解釋的呢,你留在這里不離開的緣由你我也是心知肚明,否則你出了寢殿沒有逃離,卻偏偏來了這里,這不是很大的疑點嗎,不要說你關心云琛,你心里根本不會對他有絲毫同情,反而他受傷笑的最開心的便是你吧,不要以為云琛看中你我就不敢傷你,不要忘了,我是神界主神,六界之主,若你傷了我的人,我便會直接處決你,不需聽從任何人的安排。”
藍曦怒氣沖沖,一想到面前的人竟然騙了穆云琛千年,她就覺得不值,替云琛感到不值,可是現在又抓不住她什么把柄,只能盡量避開她帶來的傷害。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卻不可無。
藍曦想到穆云琛此時恐怕兇多吉少,便沒有再多言,說多說少曲季柔也不會聽進去,她何必多費口舌。
布置了這么縝密的計劃,怎么可能因為藍曦的一句話就放棄復仇呢!
此時曲季柔卻突然開口:
“沒錯,您是主神,自然有資格傷我,可您現在敢用主神之身來做事嗎?你不敢,否則穆棱來之時你不會閉門不見,而且還躲在寢殿里不出,這難道便是主神之姿嗎?傳出去怕會被說成窩囊吧!你的身份現在不便透露,你卻一而再再而三的告訴我,就不怕我將你的身份全盤托出?”
“那你就看著你的女兒永遠都回不來吧!”藍曦冷聲。
曲季柔一驚,急忙站起身來:“你……你什么意思?”
不……她不可能知道苡塵在哪里的,就算她是主神,也不可能將手伸到妖界,所以藍曦肯定在炸她,從而得出苡塵的位置,她才不會任她擺布。
“沒什么意思?”藍曦挑眉,勾唇一笑:“你以為你把北冥苡塵送往妖界就能平安無事嗎?她是魔,如今在妖界會被怎樣看待應該不用我多說吧,而且,此事若傳到魔尊的耳中,不知她作何感想,你覺得……。”
“好了……”曲季柔怒斥,“我答應你,不會說出你的身份,希望你也不要將苡塵之事告知魔尊,你我相安無事,各不叨擾。”
藍曦不屑,微微嘆了口氣,各不叨擾?她說的怎會算數,對一個騙子而言,說出的話根本無可信之言。
“如果夫人管好自己的嘴,我自然不會說出此事,但如果北冥苡塵知道了她只是一枚棋子,一枚自己母親安插在穆云琛身邊的棋子,不知她……”
“你什么意思?”曲季柔心口微微一跳,身子開始緊繃,果然,她還是知道了……
“字面上的意思。”藍曦冷漠。
“穆云琛被貶至穆城,為何您會跟過來,不應該是皇城才最是你養病的好地方嗎?而北冥苡塵似乎根本不愿意來穆城,卻還是跟了過來,豈不是因為你的挑唆?北冥苡塵雖愛穆云琛,但卻更愛名利,那皇城才是給她名利的地方,這穆城卻什么都沒有。”
她現在似乎明白了,穆云琛明明知道北冥苡塵居心叵測,但還是時時將她留在身邊,難道他知道了這并非是北冥苡塵所愿,而是被逼迫的?
可就算如此也不該將她帶到穆城來,這不是給了北冥苡塵陷害他的機會。
真不知道穆云琛是怎么想的,這下好了,被騙了吧!
曲季柔自是知道自己的主意,卻不想藍曦竟也猜到了,真不知道是要夸贊她,還是嘲笑自己。
曲季柔冷笑,喚了了華末進來。
華末站在兩人中間,來回張望,卻不知站在哪里,最后走在了藍曦的身后。
算他識相,剛才之事就不跟他計較了。
曲季柔清清嗓子,朝門外走去,隨后回頭輕喚了聲藍曦:“你過來,我有話同你說。”
藍曦不明所以,但還是跟了過去,華末自知不該聽,便走了遠些。
藍曦走至身旁,抬眉看她:“曲夫人,到底有什么事你直說好了,不必做賊似的不敢吭聲。”
曲季柔才沒她那般說話陰陽怪氣,聲音卻帶著嘲諷:“我承認,我向云琛下了毒,但若沒有你的一臂之力我根本無從下手啊,藍曦,你雖貴為主神,卻掌握不了別人的命運,就像你的父神母神與哥哥,終究會死在魔界的手中。”
她……
她的目的難道就是這個嗎?要讓她死在魔界手中,還是死在穆云琛的手里。
魔界……
她到底指的是什么?
藍曦緊拽著她的衣袖,曲季柔卻冷生甩開,“我話至此處,你好好反省吧!”
反省?
是啊……若不是因為她,若不是因為她的淺傷劍,穆云琛怎會受傷,曲季柔又怎會有機可乘。
全部都是她……
“站住。”
曲季柔雙腳似被捆綁著一步都動彈不得。
眸子卻顯得驚訝無比。
那……那聲音……分明是個男子的聲音,怎么會?
這里……這里除了華末,就……就只有……
曲季柔猛地回頭,卻看見站在那里威風凜凜的穆云琛,冰冷的寒眸注視她,似要將她生吞活剝。
他醒了……?
這怎么可能?
那是她拿自己的鮮血制成的毒藥,他怎么可能這么快就醒了過來?
難道……?
曲季柔望著身旁的藍曦,拿淡定自若的眸子絲毫沒有驚訝。
原來……原來她早就為穆云琛服了解藥,也只有她身上的玄柃可以解毒,難怪了,她說了這么多,竟沒有要她交出解藥,竟是這般緣由。
穆云琛似乎十分嫌惡面前的兩人,瞬間別過臉去,招手喚來華末。
沉浸在喜悅里的華末紋絲未動,站在原地呆愣。
“還不快過來?”
穆云琛怒斥,雙眼冒火,華末一驚,急忙走了過去。
“主……主子。”
主子醒過來了,他就說嘛,夫人肯定能救活主子的,不過主子怒氣沖沖是怎么回事,實在生夫人的氣嗎?可是是夫人救活了他啊!
那肯定就睡覺在生曲季柔的氣,主子將她視為親人,她卻趁其不備下毒,難怪主子會生氣。
華末也是沒好氣的瞪了曲季柔一眼,隨即低首等著穆云琛的吩咐。
“你去,派人將曲季柔關進大牢,沒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探視。”
“是。”
“還有,派人去妖界帶回北冥苡塵,本城主要將她交到魔尊手上處置。”
“是。”
苡塵?
不行,不能讓穆云琛去找苡塵,苡塵決不能落到穆棱的手里。
自打苡塵出生,穆棱便不待見她,恨不得將她趕出魔界。
苡塵這么對年受了不少苦,遭受許多白眼,如今她正在與楚冗交談,穆云琛去了會壞了她的計劃的。
“云……云琛,不……城主,城主,求你,求你不要去找苡塵,什么懲罰我都認,請你不要去找苡塵,不要……”
她雙腿跪地,匍匐前進,而在穆云琛的眼里卻是可笑至極。
“你的任何要求,以前的穆云琛都會照做,而現在的穆云琛,絕不是個任由擺布的棋子,你是我的舅母,我是看在這一層身份上一次又一次的饒過你,卻沒想到你會如此狠毒,在我危難之際想要下毒害我,曲季柔,你可曾想過你會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你以為你來到這里是來打探我的消息嗎,穆棱早早就將你的事告知我了。”
原來,原來他也什么都知道,原來他們都在演戲騙她,不過實在比誰演的更像罷了。
穆棱?他竟叫他的父親穆棱?
曲季柔冷生站起,絲毫沒有階下囚的樣子,笑的無比邪魅。
“琛兒,你的那聲穆棱你父尊可知道?竟還有兒子指名道姓喚老子的,真是世間奇聞,看來你這段時間也不好過吧!前方豺狼虎豹,后面蛇鼠一窩,又與自己父尊不合,我這個做舅母的還真是為你擔心,不過……,云琛,舅母警告你一聲,你如今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魔界城主,難不成還要去和妖王楚冗去抗衡嗎?若是讓你父尊知道,真不知道會怎么想。”
穆云琛喉嚨里透著暗啞,哼道:“我與穆棱和與不和怕不管你事吧,昔日魔后難道就和自己的兒子相處的很好嗎?”
什么?
這是曲季柔的一塊兒心病,眸子立刻猙獰起來。
“巰離雖然不在了 但終究是你的哥哥,你說話最好放尊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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