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老頭要走開時，蓋明的手伸到籠子外，拉住他問：“她會怎么處置辰娃？”
老頭拍拍蓋明的肩膀，“以目前的處境，你要先為自己打算，其它的事別多想。”
看見他騎著角獸離開，蓋明自言自語：“別多想！到底是什么意思？”
傷疤佬的騎獸拖著囚車走在隊伍的最后，籠子和車輪是用帶刺花的莖紡織而成，韌性十足，無法空手弄斷，輪子不是一個正規的圓形，滾動起來高低起伏，加上路面凹凸，人在籠里左右晃動。
隊伍到達山下一個平坦地方，各部族的人將自家有商品堆在地上，等待別人上門交換。商品有花液，獸皮，騎獸，還有男人。
一個部族女人看上辰娃的騎獸火眼，亞娃收下她一壇花液，女人把騎獸牽走。
一名短頭發的女人在籠子前左瞧右看，眉毛皺起，她走到傷疤佬面前問：“籠子里的是什么奇珍異獸？”
傷疤佬一笑，指著籠里的蓋明說：“他可不得了，他就是煙火會時從天上掉下來的男人。”
女人對著籠子眨眨大眼睛，“天上掉下的男人！”
“詩娃......”
“科娃，瞧你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這個時間你不應該照看自家的商品么？”
“還看個屁啊！這里有人嗎？”
“聽你一說，還真是好久沒看見有人經過，對面的火娃也不見了蹤影，連商品放著沒人看不管。”
“那是當然的，因為大家都跑去看從天上掉下來的男人。”
“天上掉什么？”
“男人。”
“天上掉下的男人！”
“詩娃，快走吧，遲了就看不到。”
“科娃，等等我。”
各個部族的女人聚集在一起，四十多人圍著籠子看。
“這個男人居然有頭發！”
“瞧，他的鼻子和我一樣是上翹的。”
“皮膚白白的，好想把他領回去喲。”
主管買賣的女人都圍在籠子前，沒事可干的男人抱手旁觀。
崩牙老頭捅捅旁邊小伙，皺起眉頭說：“瞧她們那興奮勁，我突然感到咱們面臨一個巨大危機。”
小伙問：“什么危機？”
“她們都看上那個從天而降的男人，咱們這些禿頂男會漸漸被拋棄。”
“他只有一個人，就算她們再喜歡也不能把咱們全部棄用，我性感的直通式鼻孔還是有機會。”小伙臉門上的兩個窟窿吸了吸，一開一合的。
老頭拍一下他的腦袋，“你真笨！她們可以共享他。”
“共......享！”小伙瞪大雙眼。
“他會被她們視若珍寶，他的后代也會把咱們擠掉。”
“那咱們可就絕后了！可憐我性感的小鼻孔......”小伙咬咬牙，抽出皮套里的一把骨刀，“我現在就滅了他，以絕后患。”
老頭拍拍他肩膀，“我欣賞你的英勇，去吧！我會在你的墳頭上立碑，紀念你為廣大同胞犧牲的壯舉。”
“犧牲......”小伙擦擦額上的汗珠，骨刀插回皮套中。
女人們向籠子里伸手，蓋明左右躲閃。
“嘿，干什么？全部給我滾開。”亞娃帶著族人過來，將女人們與籠子隔離開。
一個短發女人指她說：“亞娃，你在驅趕客人，壞了市集的規矩。”
亞娃隔著族人列隊回答：“科娃，市集是規定不能驅趕客人，可也有規定，未經物主允許，不得私自觸摸任何物品。”
“不讓看，我們怎么出價？”
“對。”
“他到底賣不賣？”
亞娃抱起雙手說：“我又沒說不讓你們看，這三米的距離剛剛好，你們站在那里慢慢看吧。”
她轉身坐在族人搬來椅子上，看著那些女人在人圈之外氣得跺腳。
“我出五壇花液換他。”人群中一個臉色紅潤的女人舉手，引來眾人目光。
旁人拍拍那女人，“天哪，詩娃，沒想到你一聲不吭藏了這么多好東西，難怪你的皮膚白里透紅呢。”
詩娃垂下手臂，笑了笑，“不多不多，我就存了一點點。”
見亞娃一直不哼聲，傷疤男跑到她臉前，“亞娃，你還等什么？五壇花液，可是要動用全族人花上一年時間才能收集到。”
亞娃抿抿唇，正要張口說話，崩牙老頭遞上一皿清水，在她旁邊說：“亞娃，他可是從天上掉下來的男人，獨一無二，那五壇花液算個屁。”
傷疤佬的眼睛斜向他，“沒人詢問你的意見，你插什嘴？”
崩牙佬舉著皿趴在亞娃面前，大聲說：“為了亞娃，為了全族人，我愿意當個長舌鬼。”
亞娃接過皿，一口喝光清水。
老頭從地上爬起，迎來傷疤佬的瞪眼，“死老頭。”
老頭聳聳肩，拿著空皿退到一旁。
“我用八頭騎獸換他。”一個中年女人扯開嗓門。
詩娃跑過去，搖搖她肩膀，“火娃，你瘋了嗎？沒了騎獸，你的族人得要走路去狩獵。”
火娃叉腰指著蓋明說：“為了他，老娘拼了。再說，讓那些臭男人多跑動，對他們有好處。”她揚起一邊的眉毛，背后一群挺著大肚腩的男人躲躲閃閃。
亞娃眉頭深鎖，傷疤男在旁邊說：“還猶豫什么？八頭騎獸可供咱們兩年的口糧。”
他話音剛落，崩牙老頭出現在亞娃面前，“還是得猶豫一下，八頭騎獸雖然吸引，可不能養肥了族人忘了狩獵，為了全族人的未來，我建議讓他們去狩獵，多走動更有利身體健康。”
傷疤佬一手揪他衣領，瞪眼說：“我明白了，你是存心在搗亂。”
老頭擠開傷疤佬，趴在亞娃腳下，“我一心只為亞娃，為全族人著想。”
傷疤佬也趴在地上，“亞娃，別聽這老東西的妖言，他一定有什么陰謀。”
老頭指向他，“你才是陰謀家。”
“老滑頭。”傷疤佬也指著老頭。
兩人吵個不停，亞娃捏捏眉心，一拍桌子，“夠了。”
現場的人一顫，安靜下來。
亞娃斜一眼蜷縮在籠里的蓋明，又瞧瞧人群中叉著的火娃，“不合適......”
傷疤佬與老頭對視一下，目光轉回她身上。
“這是什么意思？我出的價格已經是最高的，難不成你打定主意不賣，想一人獨享？”火娃扯開嗓門，所有人都在議論。
“她想干嘛，這還賣不賣？”
“按我說，她根本是想一個人獨享。”
“不賣又擺出來，她圖什么？”
“顯擺，炫耀。”
“最討厭這種人。”
“就是。”
“安靜。”亞娃拍拍桌，“這筆交易不合適，我不接受。”
火娃昂頭走到人圈前，“哎，你是嫌東西少呢，還是沒瞧上，或者你根本就是對我有意見？”
亞娃聳聳肩，“隨你怎么想，物主有權決定交易對象，如果你沒有我看上的東西，那就退到一邊去。”
“哼。”
老頭斜一眼身旁低頭嘆氣的傷疤佬，彎起嘴角退到旁邊。看見他走過來，小伙豎起大拇指說：“恭喜，你又贏一局。”
他笑了笑，“那是當然，我活到這把年紀，論力氣確實斗不過第一勇士，可要比智慧，他遠遠輸我好幾座山頭。”
一隊男人插入人群中，看熱鬧的女人退到左右，“讓開，讓開......別擋道。”他們手臂的肌肉鼓鼓的，左右一推，在籠子前面看守的族人撇向一邊。
一個肥婆穿過人群，來到亞娃面前，綠眼睛一轉，浮腫的臉貼上欄桿，往籠子里的蓋明吐舌頭，
“夠了！艾娃，請退到三米之外。”亞娃拍拍她肥厚的后背。
艾娃指著蓋明，舌頭在唇上一卷，縮回嘴里。她吐個飛吻退離籠子，轉身面對人群說：“在這片土地上，誰人不知我是族群最大，最富有的女人。這個男人我買了，要是誰不服氣，站出來！老娘讓她傾家蕩產。”
女人們退后幾步，沒人吭聲。
亞娃捂著前額說：“艾娃，這里是市集不是戰場，麻煩收斂一下你那唬人的嘴臉。”
她走過來，影子籠罩住椅上的亞娃，“現在沒人敢跟我爭，而且我出的價錢是別人付不起的。”
亞娃抬起頭，“說來聽聽。”
“三十個男人。”
現場喧嘩一片。
傷疤佬張大嘴巴，沖上前說：“你再說一遍。”
艾娃面向眾人說，朝籠子一指，“我用三十個男人換他。”
傷疤佬的腳步搖搖晃晃走回來，啪，跪在亞娃面前，喃喃自語：“她簡直瘋了！三十個男人喲，她竟用半個部族的人去換一個男人，要知道一般的小部族也就七八個人。”他沉下身子，臉貼在地面，“亞娃，要是誰拒絕這個交易，那他一定是傻子。”
艾娃走過來說：“亞娃，你不是一直想超過我，當上這土地上最大部族的女主人么？眼前就是絕好的機會，你不會讓它悄悄溜走吧？”
眾人凝視亞娃，她掩著前額低下頭。
小伙捅捅旁邊的老頭，“喂，情況不妙。”
老頭皺著眉說：“看來得使出殺手锏。”
他朝籠子擠眉弄眼，蓋明蹲著不動，他走過去，敲敲柱子低聲說：“現在只能靠你自己了。”
蓋明雙手抱膝，“你確定我這樣說，她不會把我殺掉？”
“你放心，我活到這把年紀，看人特別準。”老頭豎起一個拇指，“按我說的去做，你一定會得救，因為她愛上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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