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一夜，并不安穩。

    按理說，在經歷了奔逃大戰、又被nine帶上了幾百米的高空飛行。

    冷風一吹，白水本應完全清醒。

    可她感到自己越來越熱，醉意又涌上來，腦袋昏沉，就連看天上的星星月亮都帶重影。

    金的酒厲害之處就在這。

    特殊制作而成的酒，不止美味馨香口感熱辣。

    濃郁凝實的能量蘊含其間，喝下多少酒，就會吸收多少能量。

    白水喝了太多，吸收的元素能量已經超過了她能承受的范圍。

    她終于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喝醉了。

    感受到白水在懷里動來動去，nine取掉她的鴨舌帽，大手覆上她的額頭。

    很熱。

    “nine，我可能醉了。”白水捂著自己的臉，她只覺得好燙好燙：“我從沒醉過，不知道自己會做什么。”

    聽說有人喝醉后會做各種奇怪的傻事。

    希望自己的酒品能好些。

    “……”

    若是打斗，nine無所畏懼；若是白水受傷，他可以帶她去治療和照顧她。

    唯獨她喝醉了酒，他真是束手無策。

    曾經有人喝醉了，拉著nine在天上飛了一天一夜，說要帶他去看世界上最好看的日出。

    然后，在世界最高峰的頂端，nine坐在云霧繚繞的天邊，喝醉的人靠在他身邊睡得不省人事。

    別說日出，連太陽都看不見。

    還有個人，喝醉以后把他壓在地上，流著眼淚一遍一遍深情表白：“我愛你。我好愛你。”

    可喝醉的是個男人。nine將他丟進池子泡了一晚。

    第二天醒來，那人完全不記得這回事。

    白水目前看來，情況還不錯。

    她克制不住自己，在nine的胸膛上蹭蹭。

    因為他身上冰冰涼涼的特別舒服。

    nine本是攬住白水，防止她從空中掉落。

    現在……變成了白水雙手環繞他的腰，緊緊抱住他，將臉靠在他的胸膛上。

    見白水像只小貓一樣在自己懷里蹭來蹭去，他不知道該不該阻止她。

    小小白被擠在口袋中：“小白，別擠了，我要扁了！”

    白水在懷里越來越不安分，nine不得不加快飛行速度。

    從窗戶飛進白水二層的臥室，把她放在床上，nine叮囑白龜：“白恩，你先看好她。”

    他熬了一份蜂蜜暮春果湯，喝甜的東西可以解酒，這是他照顧過很多次喝醉的人總結出來的經驗。

    當他端著湯上樓，就看見小小白被白水整個抱在懷里，它四腳不停掙扎，像只小烏龜抱枕一樣，弱小無助又可憐。

    “臭小子，快救我出來。”它又要被白水擠扁了。

    小小白決定以后離喝醉的白水越遠越好。

    一勺一勺喂下去，但白水就沒喝進去一口。

    她睜開眼：“這酒不好喝，我要喝金的酒。”

    于是nine將碗里的湯倒進杯子里，給她遞過去：“金的酒，在這。”

    白水咕嚕咕嚕一口全喝完了。她十分滿足。

    “還是金的酒好喝。”

    這傻丫頭。

    小小白搖頭。

    白水還穿著學院的披風，nine正為她解開披風，白水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你要走了？”她很緊張。

    nine安撫她：“不走，我就在這。”

    “奈，不要離開我。”白水似乎安心了一些：“等我關上這扇門，一切就結束了……”

    她又感到有什么不對。

    忽然爆發出極大的力量，一把將nine拉過來，反身將他壓在了床上。

    “奈微茫。你說好不走。為什么還是離開了？”

    她眼神直直盯著nine，與平常完全不像是一個人。

    侵略性的目光，強勢的態度。掩蓋在眼中的傷痛和憤怒。

    nine凝滯在原地。

    他的平淡，碎裂在白水的話語中。

    手足無措，不可置信，nine在心里告訴自己。

    不可能，這不可能。

    可依舊忍不住，他伸出手輕柔撫摸著白水的臉龐。

    聲音抱有一絲期待：“小水……你叫我什么？”

    白水不理睬他，她像是孤傲的女王，將nine壓在身下，宣誓自己的主權：

    “奈微茫，你去到哪，我都會把你找出來。”

    然后，深深吻了下去。

    好長的一個吻。

    就像跨越了時間世界，一切都停滯不前，白水的唇覆在nine的唇上，她把滿腔痛苦和愛意都熔鑄在這個吻里。

    吻到忘情，nine再也無法克制。

    他反身將白水壓在身下。

    主動求索著，深吻著白水，擁抱著她火熱的軀體。

    nine吻過白水的眼角、鼻尖、臉龐、耳垂，又從耳垂吻下，埋在她頸間，吮吸著白水甜美的肌膚。

    每一吻都包含深情，每一吻都熱切又絕望。

    白水終于感到不適應，她無意識地嘟囔著：“nine，我好熱……”

    nine停頓。

    啊……

    自己在干什么。

    他遲疑著起身，凝視著眼前意識朦朧的白水，眸光里的深情變得黯淡。

    nine苦笑一聲。

    “明明知道不可能。”

    克制著自己的心緒，他很艱難地離開了床榻。靠坐在一旁陰影中。

    就當自己做了一場夢。

    畢竟，不會有人記得奈微茫這個名字。

    不會有。

    他自嘲。自己居然因為白水醉酒后胡言亂語，就像失了理智的瘋獸，居然一時失神，抱有了虛無的希望。

    看著眼前歲月靜好，未沾染世事的白水，nine的心很痛。

    白水是白水。

    白水只是白水。

    現在的她，心里沒有nine，沒有奈微茫。

    白龜沉默地趴在小床上，它目睹了一切，也知道種種過往。

    它深知nine內心有多么痛苦，可現實……總叫人無可奈何。

    曾經的nine。沒有半分感情，他冷漠、無欲無求，不為這世界任何一件事情所桎梏。

    直到沾染了情。

    愛的力量會將人拉入深淵。是一切痛苦的開端。

    “奈，你……”

    “白恩，不用說了。我明白的。”

    他離開了，落寞的背影，就連星辰之力只散發著暗淡的光。

    今夜他只當自己做了一個殘酷的美夢。

    白水又夢見了nine。

    夢的場景不停切換，出現的每個nine都有些不一樣。

    或冷漠、或溫柔、或孤寂、或深情。大多時候，是死水一樣的平靜，是不曾消融的冰山。

    她看見枯骨滿地，尸橫遍野，巨大的水柱從天而降，世界一片生靈涂炭，沒有生機。

    有人對著nine怒吼：“你為什么還是離開了！”

    聲音之痛，刻骨噬心。

    白水受影響，心里也變得很痛，痛到要滴血。

    那是一種，最后的希望被磨滅，被世界遺失的痛苦感。

    依稀她又回到自己的房間，抱著nine深情吻他。

    轉而又變回戰場。她舉著長劍直指nine，叫他滾得越遠越好。

    再次變成臥室。她拽著nine的手，擁抱著他，叫他不要離開。

    夢境切換，是虛幻是現實?

    分不清。

    但是，無論哪一邊，心都在滴血。

    清晨，白水睡眼惺忪，從自己小床上醒來。

    空空如也的臥室一切如常，小小白趴在一旁安睡。

    還好，昨夜只是夢。

    她只能想起零星的片段，和金拼酒后，被鐵騎會追捕，最后nine從天而降，將她救走。

    其余什么都記不得了。

    喝到斷片了么……

    應該是nine將她送了回來。

    白水已記不清自己做了什么夢。但她確定夢里一定出現了nine。

    為什么無論是夢還是幻覺，都有他的身影。

    白水捂著心口，回想起上次。

    中了非夢燭的毒，幻覺里的nine對她說：

    “因為我在你心里。”

    白水感到心頭沉甸甸。

    不可能。

    自己與他如此太遙遠。

    一定是昨夜光怪陸離的夢。

    所以，才讓她的心不安。

    一想到nine……

    心就跳得很快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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