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也被云歸也扔進祭臺。

    正好落在鬼爺爺的邊上。

    鬼爺爺奄奄一息。

    云歸也對它造成重創，此時的流放之地守護者，對他而言已然毫無威脅。

    被隨意扔在祭臺上，它看起來就要不行了。

    鬼爺爺抬起頭，冷冷盯著她。

    蒼老的面容，瘦骨嶙峋，皺紋深邃。它是一只經歷了不知多少歲月的魂靈。

    此時，鬼爺爺面目之冷，還帶有殺意與憤恨。

    那泛著寒光的眼里，看白水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叛徒，透著深深的警告：

    若放他離開。

    你就是罪人。

    白水驚懼，下意識后退了幾步。

    她不敢再看了。

    云歸也無法靠近祭臺，他遠遠催促白水：“快開始。”

    白水只好在臺面上摸索。打量整個臺面，她按照記憶中的法陣，辨別祭臺開啟的幾個關鍵點。

    鬼爺爺看著白水，稍稍放心。

    它知道祭壇的開啟，需要配合古老咒語。而白水如此年輕，不可能念出咒語。

    畢竟，古老語言早就失去傳承。

    除了僅剩的幾位大能。

    不再有人能念出完整咒語了。

    白水已經找到了最核心的點。

    她靜氣凝神，按照書里記載的，回想開啟祭臺的步驟。

    與法陣一同記錄在書上的，還有晦澀難懂的咒語。古老的語言，與希爾維亞的咒語同出一源。

    白水并不認識這些文字。

    但是。

    就算不認識，咒語的意思依然能在她心頭環繞。

    這好像就是她與生俱來的天賦。

    當白水的手觸及法陣核心點，一切由心而動，咒語自然而然念出：

    “逝者永生，棄者永存……神愿救贖，神愿寬恕……”

    隨著她默念咒語，祭壇開始散發光芒。

    “流放之人。”

    “已獲新生。”

    轟然間，光芒流轉。

    第一層法陣，已經解除。

    長吁了一口氣，白水試圖開啟后續法陣。

    “不行！”鬼爺爺沒有想到，白水居然能夠念出破陣咒語。

    罪孽深重云歸也。

    如果逃離。

    將是異能者世界的災難。

    流放之地的守護者怒了。它怒極之下，忽然爆發出極大力量，強撐著用全身力量發出一道攻擊。

    襲向白水。

    目標直指她的脖頸。

    想要割開她的喉嚨。

    只要不能說話，白水就不再具有開啟法陣的能力。

    一直防備著云歸也的白水，卻意外遭到了流放之地守護者的攻擊。

    她沒想到鬼爺爺會突然發難。

    白水迅速向后退避，但她與鬼爺爺的實力相差極大。哪怕是重傷的鬼爺爺，也能輕易將攻擊鎖定她。

    避無可避，帶有流光的攻擊就要落下。

    “叮——”

    尖銳的撞擊聲響起。

    一柄月白色長刀瞬間出現在白水面前，在攻擊就要落在她身上之時，長刀承受并將這道攻擊反彈。

    “你敢傷她！”

    云歸也冷冷的聲音想起。

    鬼爺爺一擊不成，又是一擊。

    它繼續發動更猛烈的攻擊。

    白水身上的懲罰之光可受它操控，鬼爺爺加大了三倍重力，將白水禁錮在原地無法動彈。

    處于重力限制之中，她被巨大的壓力壓制在祭臺之上。

    膝蓋上已經結痂的傷口崩裂。

    傷口被重力的擠壓下硬生生撕裂。

    大片鮮血從中流出。

    “前輩！為什么……”白水忍著巨大痛苦，試圖撐起身子。

    她才明白，就算與鬼爺爺一樣，都是云歸也的俘虜。

    但是，為了不讓云歸也能逃出去。

    這位前輩。

    甘愿犧牲掉她的性命。

    鬼爺爺不依不饒，趁白水被重力禁錮，甩出兩道更為強烈的攻擊。

    這一次。

    它要毀了白水的雙眼。

    已經不能用猙獰來形容，鬼爺爺的攻擊伴隨怒吼：

    “你不能放他出去！”

    語氣之決絕。

    震懾了被重力壓制中的白水。

    她從來不知道，面對使命，有人能爆發出這樣強烈的力量。

    而她呢。

    她是選擇了妥協嗎？白水動搖了。

    危急之時。

    云歸也的眼神極其危險：

    “老家伙，我要你死！”

    三柄幻刃落下。

    其中兩枚抵擋住沖向白水眼睛的攻擊，回旋交繞，護在她身旁。

    最為尖銳的那枚刀刃，從鬼爺爺背后深深刺下，貫穿它的后背與肩膀，瞬間將它釘在了祭臺上。

    不僅如此，從云歸也寬大的袖袍中，同時流轉出好上百枚月白色長刃。

    那是他靈魂所化的幻刃。

    可殺人于無形。

    可吞噬魂靈。

    遍布空中，寒芒流過，百枚幻刃在空中靜靜懸浮而立，代表了云歸也心中翻涌的怒意。

    云歸也本想將鬼爺爺作為俘虜，號令所有院魂，作為提升自己戰力的籌碼。

    但它居然敢對白水下手。

    白水只能是他的獵物。

    覬覦他的獵物，云歸也要鬼爺爺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前輩……”

    白水在巨大的重力中無比痛苦，已經無法做出反應，她就見云歸也已經操縱著百枚刀刃落下。

    像流星從茫茫空際墜落。一枚一枚直釘入鬼爺爺的體中。

    每落下一枚幻刃。

    鬼爺爺的身形就虛幻一分。

    疼痛讓它無法撐起頭顱，撞擊讓它靈體潰散開始碎裂，可它仍舊死死看著白水。

    眼神里透露著赴死的決絕。

    哪怕被云歸也的幻刃禁錮，它已無法動彈。哪怕承受這樣的折磨，哪怕會死。

    他也要阻止白水破除法陣。

    鬼爺爺一邊承受幻刃的攻擊，一邊死死用重力壓制住白水。

    不斷加大的重力，讓白水無法動彈。

    她感到窒息。

    蒼老的聲音在腦中反反復復回旋：

    “不能放他出去。”

    白水的眼前開始模糊。

    她看見好多虛影，場景變化，周圍圍了好多人。

    正中心，一人被禁錮躺在地上，鮮血染紅了地面。天空不斷落下火焰，是異能中的懲罰與凈化之火。

    耳邊有很多人吶喊。

    聲色俱厲，義正言辭：“燒死他，處罰他。”

    一道一道落入那人背脊，灼燒皮膚，血肉焦紅。

    就和眼前，被幻刃穿體的鬼爺爺一樣的遭遇。

    重力壓制下，白水無法動彈。

    她眼睜睜看著這一幕的發生。已經分不清看見的是鬼爺爺，還是倒在血泊里的那個人。

    最后一枚火焰將要燒灼。

    最后一道幻刃將要落下。

    痛楚和無能為力在白水心頭翻涌。她試圖爆發出巨大的力量，掙脫重力。

    可是，她做不到。

    太弱小，所以什么都不能改變。

    “夠了！”

    白水失去了力氣，她試圖向空中的云歸也央求：“不要殺它。”

    來不及，也無法阻止。

    幻刃落下。

    數年守護流放之地，鬼爺爺以死為堅持的付出。這位執著的守護之人，化作氤氳靈氣。

    已然煙消云散。

    不復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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