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血契而做準備。
白水見金又取出了那枚匕首。
她忽然明白：“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沒想傷害這只魔鷹？”
“不。”金搖頭：“如果你同意殺它，我會動手的。”
因為出現在酒館里的這只魔鷹。
率先攻擊了金。
就憑這點，它對人的攻擊性和敵意極強。
作為賞金獵人，金不會放它在羅布泊集市撒野。
他敬畏生靈。
與這并不矛盾。
“先等等。”白水知道，血契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血契會將人與魔獸連結在一起。
性命相息，生死相依。
但這種契約并不平等。
人可以選擇很多魔獸。
魔獸只能擁有一個主人。
就算魔獸死去，人類依舊能擁有其它魔獸，不會受太多的影響。
而人的死去，契約魔獸也將會一同死亡。
“我問問它。”
白水想知道，這只小魔鷹自己的意愿。
從最初被變成一枚蛋，到現在落入金手中，又面臨血契契約。
這一切，是白水造成的。
她不能勉強它。
“你怎么問它？”金疑惑。
“云大人。”白水喚云歸也：“幻術對魔獸有作用嗎？”
云歸也頷首：“有的。”
幻境之中，魔獸與人的感覺并無區別。都會表現出最真實的反應。?他已經知道白水用什么樣的方式了解小魔鷹的意愿了。
“云大人能不能幫我施展幻術？”
白水看著他。
“昨夜我不是教你怎么使用了嗎？”云歸也又給自己斟上一壺酒：“你自己來。”
聞言，金很驚訝。
他已知白水的水系異能“幽水”與空間異能“無度”。
什么時候，白水還能施展幻術了？
白水瞧他一眼：“我會用幻術這件事，你可要保密。”
將手撫上小魔鷹的羽毛，白水閉上雙眼，溫和柔軟的力量從手中輸出。
小魔鷹一同閉上了眼。
它進入了白水營造的幻境中。
綠水，青山，湖泊，河流。
小魔鷹在大好河山暢快飛翔，馳騁天際。
它在藍天翱翔，穿透云層，又時而俯沖沖擊地面奔跑的野兔，一口將小兔叼在嘴里。
又飛回空中。
一聲清脆的口哨聲響起，它立刻往下飛去。
飛落在一人肩頭，將口中的小兔放下任它溜走，一人撫摸它順滑的羽毛，喂來一塊肉。
“嚶嚶，以后你再大些，就不許飛到我肩膀上了。”
這位站在草地之間喂它肉的長發女子，是它的主人。
名為白水的人類。
它一出生就看見的人。
白水對它悉心照料，每天喂小魚小肉，一人一鷹相處得很快樂。
唯有幾次生氣，白水餓它肚子。
因為小魔鷹偷吃了白水養在宿舍元素池里的水晶魚。
它好喜歡主人白水。
過得好快樂。
后來，不知發生了什么事，魔鷹眼前的情形一轉，變成了許多高大鐵盒子。
這些鐵盒子里住著好多人，從地上聳立至天空，它不留神會撞上去。
“嚶嚶，來這。”
白水喚他，帶它飛到一座矮盒子里。
里面走出來一個人，和主人長得很像。
她吩咐它：“這是我們的哥哥。”
“百雨。”
一旁，一直窺伺白水的云歸也酒盞落在地上。
他能看見白水為魔鷹制造的幻境，沒想到白水居然在幻境中，帶小魔鷹見她的哥哥。
讓云歸也冷不防見到了百雨。
圍著圍裙的百雨，端著一副哥哥的架子，讓白水和魔鷹去洗手洗干凈爪子，安安分分坐在飯桌上。
然后，百雨端上來一大盆酸菜魚。
就這么看著白水和小魔鷹大口大口吃著酸菜魚。
他不動筷子。
但是很滿足。
“……”云歸也看了一眼白水。
他想知道白水腦袋里裝著什么，居然會用幻境來實現這樣的畫面。
只有危險與危機，才能試探出心里的想法。
那么辦法。
云歸也大人只好親自動手。
讓幻境不那么美好。
“嚶嚶嚶？”小魔鷹眼前又是一陣變幻，到嘴的酸菜魚已經沒有了。
它忽而身在一片荒原的高空，已經長得無比巨大，翅膀展開足有五米。
荒原之上，肅殺一片。
許多穿著黑鎧甲與白鎧甲的人，異能交織回旋，他們在互相殘殺。
與它無關，可是它的主人呢？
白水呢？
魔鷹飛速穿梭在人類之間，一面飛速尋找白水的身影，一面攻擊黑衣服的人類。
它好像知道自己的使命是攻擊誰。
人類總是很兇狠，也很厲害。
它知道自己受了好多傷，鮮血一點點往外流。
但是，任憑羽毛被擊落，身體被劃開口子，翅膀已經張不開。
魔鷹依舊在不停息地尋找。
它只想找到，自己的主人。
“嚶！”找到了。
見白水身著白色鎧甲，披風和皮膚上已經沾染了大量鮮血。
正在一處高地歇息。
魔鷹滿心歡喜，向下俯沖而去。
它找到主人了。
忽然，魔鷹見一人從白水身后靠近，舉著尖銳染血的長刀，而已經力竭的白水，根本沒有察覺身后的異樣。
它大驚。
飛身下去，速度越來越快。
終于，在刀刃穿透主人脊背之前，趕到了白水身后。
“小鷹……”白水將它攬在懷中痛哭，對背后的人聲嘶力竭大吼。
“哥哥，你為什么殺它。”
風云變幻，眼前一片漆黑。
它不知道什么是死亡。
它只知道，自己保護了自己深愛的主人。
碎裂。
聚合。
幻境接觸。
金感到懷中魔鷹身體的震顫，又見眼前白水停下了動作。
她睜開眼，眼睛發紅濕潤。
就像要哭了。
“小白，發生什么了？”金不免擔憂：“你在幻境中看到了什么？”
“我用幻境模擬了一場未來，血契以后我與它共度的未來。”白水輕柔撫摸著魔鷹的羽毛。
“……只是，我還掌握不熟練，后來的幻境脫離了我的控制。”
所以她意外造成了一個虛幻的悲劇。
還看到哥哥親手殺了小魔鷹。
還好，這只是她的幻境。
主動將小魔鷹抱在手中，白水對金點頭：“我知道它的意愿了。”
“嚶嚶嚶。”小魔鷹發出歡叫，與白水對視一眼。
親昵地蹭蹭白水的脖頸。
它伸出一只翅膀，白水伸出一只胳膊。
“開始吧。”
金看著一鷹一人突如其來的默契。
看著眼前神采奕奕的白水。
想起剛剛為了阻止自己殺它而產生的爭辯。
意圖要馴服鷹的白水，像風一樣的白水，讓他的心好一陣狂跳。
金感到自己越發陷入其中。
眼里透著光彩，金笑道：“好。”
儀式很簡單，隔開一人一鷹的臂膀。
鮮血融合交匯。
在古老語言咒語吟誦下。
兩道血滴融合發出金燦燦的光芒。
血契成了。
白水感到一個陌生的力量融入自己的體內，好像心念一動，她就能感應到小魔鷹身上每片羽毛的狀態。
她聽到的不再是“嚶嚶嚶”的歡叫，而是魔鷹發自內心的歡愉。
“主人。”
白水點頭。
“以后，就叫你嚶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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