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原以為沖破瀑布，難熬的訓練就結束了。
可現在僅僅是一個開始。回想看看，沐書空從沒有說：“沖破瀑布就結束訓練。”他只是說：“沖破瀑布就不用在元素池中訓練。”
給了她虛無的動力和幻想。
白水希望回到和沐書空相遇時，最初的美好與矜持中。那時他會坐在院子，友好地為她沏上一壺茶，兩人抱著茶杯看云卷云舒一下午。風里總帶來沐書空身上清茶的香氣。
溫柔又有風度的沐書空。
絕不是現在嚴厲又腹黑的狐貍師兄。
沐書空很懂她。像白水這樣沒有干勁，沒有野心，沒有大追求的人，就需要在后面不停地督促催動。不然她永遠不知道自己的潛力有多大。
這是為她好，白水當然乖乖聽話。
“你呀，天賦還行，就是沒有沖勁。”
大師兄溫文爾雅，為希爾維亞送上一杯熱茶。又慢悠悠給自己續了一杯。“但是擁有異能，是一種使命。只有讓自己變得更強，才能承擔得住使命。所以一個月之內，你把房子裝修好吧。”
第二階段訓練，裝修。用水元素裝修自己的房子。
換句話說，就是用水凝聚成家具的樣子，讓自己空蕩蕩的宅子煥然一新。
“就像希爾維亞精致漂亮的木元素屋一樣。”大師兄如是說。
實際上，大師兄沒告訴白水，水和木不一樣。
樹木花草本身就有固定的形態，希爾維亞按心中想的，操縱樹木生長就能達到理想的效果。可是水呢？飄渺的，流動的，會往下掉落的水。
怎樣讓水保持住固定的樣子不變，這其實很難。
第一階段是訓練“張力”，要保持力量的沖擊和對弈；第二階段是訓練“收”，學會把元素力量壓縮和穩固，變成穩定的存在。這更難。
所以第二階段過去了一周，白水第425次凝聚小水桌失敗后，她才后知后覺，一個月內裝修完房子是不可能完成的。
當有想不明白的事，她會選擇兩種方式來逃避。一是喝酒，二是畫畫。
漫無目的走在學院大道上，白水背著小畫架和畫板，蹲在羅馬湖邊的大道邊。
她垂涎羅馬湖的景色已久。
這里的霧氣最為輕薄，隱隱可看見湖中心的小島叢林綠色元素跳躍，藍色元素在波光粼粼湖水流動，陽光灑下金色元素，五顏六色。
白水抗拒異能的威力，有時又慶幸作為異能者能看到這樣的世界。比起當一個戰斗者，她更想做一個好畫家。
幾筆描摩，羅馬湖的光影已被收納進畫板。白水用筆觸涂抹下，氤氳的霧氣也被納入其中。用異能隨意升起幾條水柱，在空中噴灑，居然產生了朦朦朧朧的彩虹。
她很開心，在畫中的湖邊畫了自己，畫里的白水依舊在畫畫。
和現實不同的是，畫里還有一個百雨，和她一起賞羅馬湖。
這樣誰都不孤單。
懷里小小白竄出，哼哧哼哧表示不滿。不等白水反應，叼住筆在畫中白水腳邊點了一個小白點。
白水莞爾。摸摸它的頭，用細筆把白點勾勒成可愛小白龜的模樣。小小白滿意了。
受此啟發，白水在湖上加了一艘小船，希爾維亞和沐書空正在船上向湖邊的她招手。
“真好啊，大家都在。”越畫越有意思，沾過幾點金色顏料，對著畫里夕陽染紅的天空想要落筆。
又猶豫不決。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畫這個人。
算了吧。
正要將筆收回畫筒，白水忽感身周光芒搖曳。
流砂圍繞，一只大手覆上她的小手，握著手連帶畫筆向畫里的天空點下幾點晶瑩的金色。
低沉的聲音近在耳畔：“想畫就畫。”
是nine。
湖畔的風變大，垂柳飄動，落絮在風中點綴云彩。世界定格了。
雖然他與白水保持著距離，但這樣的姿勢，難免靠地很近。nine的呼吸在白水耳邊打轉，聽得好清晰。
耳朵癢癢的，她忍不住想笑。白水發現自己對nine有依賴，或許因為他是自己來到異能世界遇見的第一個人。
“你來了？”“嗯。”
nine依舊在用畫筆涂涂點點，企圖描出自己的樣貌，均以失敗告終。白水接過筆，幾筆下去，nine的形象豐滿起來，只是臉依舊不清晰。
nine太過于好看，畫他有些難度。
在畫畫上，白水充滿干勁。
她選好了很美的風景角度，希望nine坐在那給她當模特。畫完畫，還有有好多事想問他。關于巨鯨，關于異能，關于他為她安排的一切。
nine稍顯為難：“我一會還要離開。”
白水遲疑，像泄氣的氣球：“那你去忙吧？”
“不過，”nine面露笑意：“時間還夠。”
拎過白水懷里的小小白，捧在自己手中，nine隨意坐在風景前，不用刻意找角度，和身后的一切自然而然融在了一起。流砂在身周，形成了唯美又溫和的光源。
白水專心畫畫，全神貫注，一點一點，精心地雕琢與描摹。
她有預感，這將會是她最美的作品。專注于創作，白水已經遠離了身周的其它事物。她仔細觀察nine的神態、nine的相貌，眼里只剩下了nine。
小小白哼哼兩句，以只有nine能聽見的聲音與他交流。
“在沐書空面前是是溫順又乖巧的綿羊，在希爾維亞面前是隨季節綻放的鮮花，在你面前是時而活蹦亂跳的小兔。你說她，究竟是什么？”
白龜在nine臂彎歇憩：“臭小子。你別忘了，她依舊是鷹，是獅。你催眠她，她睡著了。獅子不會永遠沉睡，她總有一天會醒來。”
nine思緒飄遠。想起剛剛，他在不遠處的密林中，看背著小畫板的白水來到湖邊。他下意識收攏身周流砂，想靜靜的不去打擾一切。
羅馬湖邊的白水，充滿活力，那樣自在與快樂。
看了許久，久到他想起漫長生命中大小事情。曾經，某個人，以及某個愿望。
一切可遇而不可求。
所以，明明今天不打算露面。自己卻鬼使神差越靠越近。
直到到達白水身后，見她意圖畫自己卻遲遲不敢下筆。那樣小心又左右搖擺的她，還是第一次見到。
一切都值得。
nine目光變得很溫柔：“睡著是美夢。醒來是深淵。你明白的。”
白龜看了一眼專心畫畫的白水。
“你想成全她的美夢。”
“可她醒來后，絕不會開心。”
nine匆匆一現，又離開了。
白水還沒機會問所有事情。
她把今天的畫掛在客廳。冰藍色墻壁與畫框意外合調，關于裝修房子的任務，她有了好點子。不如做成小畫廊吧。
準備晚飯，打開冰箱，白水收獲了大驚喜。
滿冰箱有許多許多美味的食物，都是白水在賞金任務里見過且念念不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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