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心和封塵聽著電話里的呼救聲，表情略有疑惑。
不到三分鐘，車子開回超市門口。
童心不等車子挺穩，就已經開門下車，朝著超市內跑去。
剛走到里屋門口，就看到從門縫下淌出鮮紅的血跡。
她立刻掏出腰間手槍，警惕地推開門。
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順著血跡往前走去，就看到田蓉兩眼爆裂地倒在血泊中，頸部大動脈還在汩汩冒著鮮血，一旁小乖滿身，滿臉是血地咬著一件黑色裘皮大衣，眼神猙獰，如同發狂的猛獸，恨不得將那件大衣撕個粉碎。
不遠處，江明靠在冰箱前，雙手的手掌和手臂處，都受了刀傷，很是虛弱的看著童心，道：“童小姐，救……救我……”
童心快步來到他身邊，扯下一旁的桌布，為他勒緊了傷口止血。
緊接著，就對著剛剛進入里屋的封塵道：“叫救護車！”
封塵立刻拿出手機，撥打了急救中心的電話，而后來到小乖身邊，柔聲道：“小乖，好了，別再咬那個了。”
他看著小乖失控的樣子，緩緩蹲下，伸出手，想要去摸他的頭。
小乖的嘴里依然咬著那件狐裘大衣，不過眼神相較之前，多了一絲迷茫。
封塵的靠近，讓他感覺不安，瞬間警惕起來，齜牙咧嘴地發出“咕，咕，咕”的長音。
童心看到封塵搞不定小乖，立刻來到他面前，柔聲安撫：“小乖，別怕，是姐姐。”
……
小乖停止了“咕”聲，眨巴眨巴眼睛看著童心，嘴巴緩緩張開，就看到一只被緊咬著的那件大衣掉到了地上。
“姐，姐姐？”他又看向封塵，小聲道，“哥哥？”說完，似乎察覺到了異樣，用充滿恐懼的眼神看向田蓉的尸體，畏畏縮縮，結結巴巴道，“嫂嫂她，她，她……”
“小乖，別看。”童心連忙捧住他的臉龐，不讓他去看那血腥的畫面，口中不停安撫道：“有姐姐在，不會有事的。”
“嗚嗚……”
小乖撲進她懷里，傷心的哭起來。
十分鐘后，鄒學凱和華雋也趕到了現場。
眼看著這么血淋淋的場面，彼此內心都頗為震驚。
伴隨著救護車的抵達，警方的法證和法醫人員也都趕到了事發現場。
“童童，沒事吧。”
洛文看她身上沾著血，立刻來到她面前，詢問她的情況。
童心搖了搖頭，道：“我沒事，先看一下死者吧。”
“嗯。”
洛文點頭，走到死者田蓉身邊，蹲下查看她的尸體。
“左頸部是一條十多公分長的刀口。可以推斷出刀口方向是用上而下劃過的。刀口干凈利索，力度之大，幾乎割斷死者半個脖子。”
洛文仔細地檢查傷口，看著死者傷口處沾著的白色絨毛，道：“這白色絨毛和之前兩個死者海莉，張冉冉身上發現的差不多，具體是不是同一種物質，得交給法證部黎sir他們化驗。”
“嗯。”童心看著他用鑷子夾起白絨，放入證物袋，接著問道，“死者身上，還有其他傷痕嗎？”
“死者雙手有掙扎過的痕跡，”洛文抬起死者的雙手，檢查了一下，道，“指甲縫里，可能留著一下皮膚纖維。”
童心想起小乖手臂上的抓痕，眉心不自覺的皺了起來。
“咦，”洛文看著田蓉右手手背上的傷疤，道，“死者的手背上，還有一個比較舊的傷痕，應該是個牙印。”
童心看著那個齒痕，心里明白，這樣的咬痕，只有可能是小乖留下的。
所以，是小乖殺害了田蓉嗎？
童心的心里雖然有這樣的疑問，可是并不認可這個答案。
等洛文結束了初步驗尸之后，兩人一起走出超市。
“學長，另外剛送去醫院的傷者江明，也需要你幫忙驗傷。我想知道他的刀傷痕是如何造成的。”
“嗯，等會兒我會去醫院幫他驗傷。”
洛文點了點頭，朝著周圍看了一眼，道：“對了，封教授呢？沒有和你一起嗎？”
“他要幫小乖做心理評估，所以跟著押送小乖的車子離開了。”
在童心看來，小乖并非殺人兇手。
可是，目前現場的證據，和洛文提供的初步尸檢證據，都指向了小乖。
這讓童心頗為無奈。
幾個小時后，童心跟著組員回到警局，就拿到了洛文針對江明的驗傷報告。
“這個，就是你要的驗傷報告。”
洛文把打印好的報告書放到童心的辦公桌上，坐下道，“他的雙手和雙臂，都是防御型的刀傷。”
頓了頓，接著道：“他雙手的手掌被菜刀劃傷，是因為他曾經用雙手握住刀刃。至于雙臂上的刀傷，是抬手格擋的時候，造成的傷痕。”
“雙手握住刀刃。”
“嗯。”洛文點了點頭，道，“你拿著原子筆當做菜刀，向我砍過來。”
他開始模擬受傷過程。
童心照做。
當原子筆落下他的時候，就見他雙手握住了刀刃。也就是傳說中的“空手接白刃”，不過，雙手直接被割傷了，尤其是雙手的虎口處，傷得非常嚴重。
“所以，他握住了刀刃，是為了阻止小乖傷害田蓉嗎？”
“可以這么解釋。”洛文并不否認這一點，又提出了另外的可能性，“當然也可以說他是為了保護自己。否則，這一刀剌下去，他的肩頸處，或者身上也會被割傷的。”
童心收回原子筆，放進筆筒，再次翻看了手中的驗傷報告，道：“江明現在的傷勢怎么樣？可以找他提供筆錄嗎？”
“嗯，可以是可以。”洛文抿了抿唇，略帶遲疑道，“不過，他的情緒似乎很不穩定。之前，我在給他驗傷的時候，進去的警員，都被他趕出病房了。所以，你可以讓封教授試試看，或許能夠平復江明的情緒，讓他跟警方合作。”
“好，我知道了，謝謝學長。”
“分內之事，有什么好謝的。”洛文揚唇淺笑，琥珀色的眸子閃爍著春日陽光般的溫暖。
童心放下手中的報告書，道：“那等案子結了，慶功宴上，再請你吃頓好的。”
“行啊，我可就空著肚子等著了。”
洛文半開玩笑地接一句，看了眼手表上的時間，道，“好了，我得去忙了，有發現再給你電話。”
“嗯。”
童心答應了，看著他走出辦公室，就拿起座機電話，遲疑了片刻，才撥通了封塵的電話。
“喂？”
“額，是我。”
童心簡單地接了一句，問道，“小乖的情況怎么樣？”
“不是很好。”
封塵想了想，說，“他顯得非常焦慮不安，不管我問他什么，都沒有回答。”
“那我現在過來，或許看到我，他能放松一點。”
“嗯。”
封塵答應道：“好，你過來，我盡量讓他的心情平復下來。”
“好。一會兒見。”
童心掛了電話，起身走出辦公室。
“madam，那個有精神問題的男人，是不是之前海莉和張冉冉案子的兇手？”
外面的辦公室里，文經發一看到她出去，立刻舉手提問。
童心嚴肅地掃過在座眾人，搖了搖頭，道：“關于這點，還不能確定，等法證那邊的化驗報告出來之后，再說。”
“哦。”
文經發嘟著嘴，點了點頭，道，“不過，看他的樣子，應該就是那種從小受過傷害，長大之后，會因為受到某種刺激而殺人的神經病兇手。”
聞言，鄒學凱無奈的嘆了口氣，道，“就算真的是他，法律也不可能將他入罪，頂多就是送進精神病院監管起來。”
“是啊，這樣的兇手，其實挺危險的。”劉麗之前也接觸過這樣的兇手，總覺得這樣的犯人，比起普通的罪犯恐怖很多。
聽著他們的話，童心的臉色越發嚴肅起來：“夠了！現在案子都還沒有定論呢，你們就在這里胡亂揣測，有這個時間在這里閑扯，不如去查一下江明兄弟這幾年的生活情況，看有沒有人可以提供一些不一樣的線索。”
“yes，madam！”
周圍的四個人，都被她的訓地肅然起敬，集體立正敬禮之后，埋頭處理手上的資料。
童心看他們安靜了，才拿了外套，走出辦公室。
確定她走遠之后，文經發原本挺得筆直的后背，瞬間松了下來。
“madam這是怎么了？”文經發嘟著嘴，一副不能理解的表情，吐槽道，“兇手不是很明顯就是那個神經病嗎，還有什么不確定，需要調查的？”
“是啊，我也覺得就是那個江源。”劉麗跟著接了一句，撇了撇嘴，道，“不知道madam為什么覺得不是他。”
“可能是因為他的智商只是個五歲孩子吧。”華雋大概明白童心的想法。
“那又怎么樣？”文經發不認同地反駁道，“以前也有過類似的案子，兇手的智商只是孩子，可是發起瘋來，幾個大男人照樣會被他砍傷的。”
“但是，張冉冉的案子，兇手有開車去桃巫山。”華雋提出質疑，道，“你們覺得，那個只有小孩子智商的江源，可能開車去殺人嗎？”
“誒，這確實是個問題。”
鄒學凱表情一亮，看著華雋道，“你不提，我都忘了這點了。以那個江源的智力，不可能會開車的。”
“那可能他有雙重人格呢，當他發狂想殺人的時候，出現的人格，就是個天才呢。”
文經發依然好像講故事一樣，解釋道，“你們別忘記了，之前林小杰的案子，我們就遇到過雙重人格的情況。”
“額……”
華雋抿了抿唇，皺眉道，“那林小杰可是個高智商的心理學天才，擅長催眠。跟這個江源，完全不一樣的。”
“在我看來，都挺變態的，沒有很大差別。”
文經發并不認同他的論調，搖了搖頭，說，“要不，我來搜一下看看，江源有沒有駕照。”
“拜托，你不是傻？江源怎么可能有駕照。”
劉麗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就要去茶水間泡咖啡。
突然，耳邊傳來文經發驚訝的嚷嚷聲：“天哪！江源真的有駕照！”
“靠，不會吧？真的假的！”
鄒學凱驚訝地站起來，快步來到文經發的辦公桌前，看著電腦上的資料。
“當然是真的了，看！駕照上的姓名，地址，照片，和身份證號碼，就是那個腦子有問題的江源啊！”
說著，就把這份駕照資料，發送到了童心的手機上。
童心坐在出租車上，聽著手機傳來郵件信息，立刻劃開查看，表情十分震驚。
她立刻給封塵打了電話：“帶上小乖，我們直接去醫院看江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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