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輕隱神色復雜的看著面前的男子,她不想從自己口中說出傷他的話來。
“是嗎?恨,若真是如此倒也好。”他眼里閃過一絲受傷的神色,他是如此的喜歡自己眼前的少女,她是他來到這世間的執念,若是無法讓她留在自己身邊,那他情愿毀滅,也好過寂寞,好過孤獨。
他不愿只眼睜睜地看著她的背影,不愿再做那個只能旁觀的人。
他也能帶給自己喜歡的人幸福,岳輕隱只能留在他身邊。
不管將要付出怎樣的代價,即使是魂消破散,他也在所不惜。只要能得償所愿。
“鳳公子,今日你既已來此,那便赴我之約,你我以生死為賭,不死不休。”
蓮一步一步猶如從黃泉歸來,他身后是來自冥界的幽暗,熒熒的碧光在他鮮紅的衣袍上流轉。
鳳清月只淡淡的看著他,似乎并不太在意他所言。
蓮微微側頭望著不發一言的鳳清月,淺淺一笑。
“還是說鳳公子不敢。”
“可鳳公子今日若不應我之約,那我心中的執念便永遠都沒有了結的一天。隱兒也將再也見不到自己想見的人。要么我得償所愿,要么我魂飛天外,我只接受這兩種結局。”
岳輕隱望著面前眉間開著一朵似血紅蓮的男子,有些沉痛道:“大哥哥真的要如此嗎?”
“你難道忍心看著天下蒼生受難,即使人間已淪為煉獄你也無動于衷,只追求你自己想要的。”
“我認識的大哥哥不是這樣視生命為無物之人,也不是這般不知道愛惜自己的人。”
“你怎能這般輕易的就說出生死二字,“魂飛天外,不死不休”難道你要讓我只看著你們當中的一個在我面前消失。”
“月他不回應是因為他懂我心里的為難,他理解我,尊重我,也明白無論是怎樣的結果都不是我想看到的。”
“大哥哥,雖然這樣說真的有些傷人,可我不愿欺騙你,我從來只將你當做兄長一樣的人,是很好的朋友,你對我的好我都很珍惜。可是我對你除此之外,再沒有其它的感情。”
蓮眼里清澈蘊郁的光在一點點皸裂,足漸被血色取代,他從來不知道親耳聽岳輕隱說對他沒有其它的感情,會這般痛,他的心真的很痛,仿佛如臨深淵的絕望。
原以為可以欺騙一下自己,不曾想事實會如此的傷人。
“隱兒,你真的誠實,但也真的非常殘忍。你知道嗎?除了你身邊的這個人,你從來就看不到別人的存在。”
岳輕隱知道自己終究是傷了他的心,但是感情本就是容不得欺騙與猶豫不決的。
“我知道。可是愛一個人就要一心一意,從開始到結束,堅貞不渝。感情本就是自私的,從來就容不下太多人。”
蓮苦笑一聲道:“是嗎?可我不甘心,非要勉強,非要一個結果。”
“所以鳳清月,今日與與你一戰,你應也好不應也罷。若你坐視不理,那這人間注定要生靈涂炭,我不會有惻隱之心,一個人的寂寞我也是不想要的,若我終究身陷紅塵無法超脫,便讓這眾生陪我吧。”
蓮說完便飛身而起,只見他身后幾乎垂地的墨發瞬間化雪,一股來自地獄深處的力量也從四周侵襲而來,那些幽怨的嘶吼,那些猙獰得惡靈全都從禁樓中一擁而上,圍繞在白發紅衣的蓮身邊。
岳輕隱抬眼望去就見天空之上已被鮮血染就,那刺目的暗色讓人甚感壓抑,好似下一刻那滿目的血色就要傾瀉而下,逼得人喘不過氣來。
那些猙獰嘶吼的怨靈在蓮身邊盤旋著,卻又不敢靠近,它們對紅衣男子絕對尊崇也無比畏懼。
“去吧!”蓮一揮手,仿佛低語,仿佛嘆息。
他話音剛落原本圍繞在他周圍的無數怨靈全都應聲而散,向四周蜂擁而去。
岳輕隱見此就要飛身而起前去阻止,只是在她行動之際,鳳清月已拉住她的手將她帶到自己身后,而后右手一拂,輕輕一挽于手心中就聚集了一道精純的靈力,那靈力瞬間融為一團光球被他拋向天際,原本向四周奔去人間的怨靈被那四散的靈光一照,只聽陣陣凄厲之聲,那些猙獰的面孔瞬間全都化為了烏有。
蓮看著這一幕并無波動,好似對那些消失的惡靈渾不在意。
他懸于半空之中,似在閉目沉思,良久才吐出一個音節來。
“誰會懂蓮的寂寞呢?”一時間他身邊幻化出數朵血色的舍地蓮來,原來那忘川河盡頭,碧海青天里的舍地蓮全都與他融為一體。
只見那多多紅蓮漸漸化為一道道紅色光影飄散開來,那速度快如閃電急如流星一般,鳳清月阻止之時已來不及了。
“難道你真的要毀了這人間。”鳳清月抬頭望天,冷眼想問。
“你當日助我之時,不是早已知道結果,這是你種下的因,就由你來負責承擔這個果吧!你且記住這人間是因你而毀,這所有的災劫全都是你當初對我的一念之仁。你為人間帶來了一個惡魔。”
蓮眼中仿佛不帶一絲情感,只剩下一片淡漠與冰寒。
“這人間會面臨四項災劫,苦劫,病劫,痛劫,無生之劫。”
“那碧海青天中的舍地蓮已被我煉化,它會帶著四項災劫降臨世間。這四劫無解,除非我魂消破散。”
“所以鳳清月你還會坐視不管,不應我生死之約嗎?”
“今日這一戰你是避無可避,這世間不容你我共存,若你今日敗了,我會照顧好隱兒,讓她永遠忘記你,重新開始。若我敗了,我便再不會出現在隱兒面前,這人間亦會幸免于難。所以現在就是你做抉擇的時候了。”
岳輕隱看著那視生命如草芥的男子,心里突然充滿了悲涼之感。
難道就真的無法和平共處嗎?她真的做不到對那些無辜的生命置之不理,也不愿鳳清月為她感到為難。可是對于蓮她一直覺得是心有虧欠的,他真的幫她許多,可還從未報答過。讓她看著他與鳳清月之間分個勝負,決戰生死,她真的做不到。
這一刻她心中百轉千回,亦想了許多,該如何讓蓮放下心中的執念呢。
鳳清月見她沉眉思索,便握緊了她的手,他說:“霧隱,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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