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小聚會散場時，賀方儀喝得醉醺醺的，強摟住小柯哭叫道：“岳啊！我的岳！我好想有個老婆啊！”

    聽得潘思凡不住搖頭：“慘，太慘了。”

    艾如許問他：“我記得他不是很有女人緣嗎？”

    小柯把醉鬼賀推到潘思凡肩上，潘思凡只好接下：“前幾年是這樣，談戀愛嘛，長得帥又舍得花錢費心思就夠了。相親就不一樣了，大家都是奔著結婚去的，靠譜穩重才是首選，你覺得他像是那種人嗎？”

    艾如許看看賀方儀年輕活潑的打扮，又想想他浮夸愛玩的作風，搖了搖頭：“是不像。難道他這些年就沒談過奔著結婚去的戀愛？”

    柯岳在旁邊笑了笑：“有，不過還是分手了。”

    艾如許驚訝地抬眼。

    ————

    鄧善坐在辦公桌前對著電腦擰眉，鼻梁上窄薄的眼鏡幽幽地反射著白光。多年前那一頭夸張的紫發早已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性感的黑色大波浪。

    又看了幾分鐘，她終于長出一口氣，關上電腦，站起來活動了一下。

    夜深了，X市仍然燈火通明。

    鄧善緩緩走到落地窗前，玻璃上倒映出她現在的樣子，十足的精英，每個見過她的人都無法想象十年前她還是一個小太妹的樣子。

    時間太晚了，她打算就在辦公室的休息室里將就一晚。

    空寂的室內突然響起一陣歌聲，鄧善返回辦公桌前拿起手機。屏幕上沒有顯示來電人的姓名，但她對這串數字非常熟悉，幾乎可以倒背如流，盡管號碼的主人已經快六年沒有給她打過電話了。

    猶豫了一下，她還是接起了那通電話，那頭果然響起一個蠢兮兮的聲音：“喂？你誰啊？”

    鄧善都要被賀方儀氣笑了：“我是你爸爸！”然后手起刀落——不對——手起手落掛了電話。

    掛完電話，她猶覺得不解氣，視線在桌上梭巡了一圈，拿起筆筒里的簽字筆就利落地掰斷了。一根還不夠，“咔咔咔”連掰三根，才覺得胸中郁氣消散。

    手機又響了，還是那個傻子。

    鄧善在心底對自己說，別接，跟傻子有什么好聊的。

    “兒子，老給爸爸打電話干什么？”

    潘思凡把手機拿下來，備注是“老婆”沒錯啊。他不由得暗暗唏噓，這是什么狗血劇情？

    他看了一眼被七手八腳按住的賀方儀，清清嗓子說：“鄧善？”

    鄧善沒想到是潘思凡，愣了一下以后冷淡地“嗯”了一聲問：“怎么是你？賀方儀那個傻逼呢？”

    潘思凡開了公放，艾如許覺得有戲。

    “他喝多了，我尋摸著找個人來接他……”

    鄧善嘲諷道：“找他媽啊找我干嘛？”

    潘思凡聽得出她語意中隱晦的怨恨，想到往事，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么。

    賀方儀趁勢掙脫束縛，撲倒手機前叫她：“喂？老婆？是不是我老婆？”

    X市就這么大點兒，鄧善早就聽說賀家正張羅著給賀方儀相親，此時聞言只想冷笑：“都說了我是你爸爸。”

    賀方儀委屈道：“你就是我老婆，我聽得出來。扇子，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鄧善說：“別叫我‘扇子’，我跟你不熟，更不是你老婆。”

    艾如許聽這意思好像又要掛了，趕緊出聲：“哎哎哎！善姐！別掛！”

    鄧善果真頓住了：“如許？你們都在呢？”

    “是呀是呀，剛準備散場呢。”艾如許向她撒嬌，“善姐，你今天怎么沒來呀，我都好久沒跟你見面了，改天叫上萬榕聚聚呀。”

    鄧善笑了笑：“實在對不住，今天公司有事。聚會的事，你光跟我說可不行，還得跟萬榕商量，她現在也是個大忙人。”

    “嗯嗯，這個我知道。”

    柯岳從艾如許接話開始神情就不情不愿的，這個鄧善，高中那會兒就姬里姬氣，迷妹無數，當初得知她和賀方儀有一腿的時候，他高興得給賀方儀連發了五個99塊的大紅包。

    艾如許推推他，繼續和鄧善說話：“善姐呀，你別怪思凡，他就是看見老賀手機里有個備注是‘老婆’的，以為是他女朋友，想叫人過來接他，誰知道……”誰知道這個“老婆”原來是你。

    鄧善沉默了。

    “善姐？”

    “我今天有點不舒服，老潘受累，把賀方儀帶回去吧。先這樣，我掛了。”

    “哎——”

    艾如許看看手機，又看看潘思凡：“什么情況？”

    柯岳說：“他們倆確實有過一段，不過是在高中畢業以后了。”

    小柯也好奇地湊過來聽柯岳“講故事”。

    “其實他們倆在很小的時候就認識，不過不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相反，賀家和鄧家就像蒙太古和凱普萊特一樣，兩家人不敢說不死不休，至少是水火不容。”

    “哇哦——”艾如許小聲驚嘆，“現實版‘羅密歐與朱麗葉’啊！怎么會這樣呢？”

    柯岳摸摸她的頭：“我不知道，矛盾的開端太過久遠，就連老賀和鄧善也不清楚。所以，這兩家的對峙就好像一種先輩流傳下來的‘傳統’，大人們都為了莫名其妙的原因固守著這一‘傳統’。”

    艾如許皺皺鼻子。

    “也正因為這種‘莫名其妙’，老賀和鄧善不算熟，但關系也不算太差。尤其是兩個人在一個高中以后——同是老大，總得分個高下，一來二去的，也就熟了。后來你也知道了，我們幾個成了朋友，關系更是不用說。”

    艾如許適時地追問：“這么早就有苗頭了？”

    “還沒有，他們倆一直‘情同手足’。”柯岳含笑看著艾如許，意味深長地說，“轉折在高考后那個暑假里。我們幾個聚會的時候，老賀和鄧善都喝得有點多，接下來的事誰都沒注意到到底是怎么發生的，就像小說里寫得一樣……”

    “這個我知道，你不是最喜歡看這種橋段了嗎？”小柯抱臂懶懶地說，他用膝蓋碰碰艾如許，“酒后……然后帶球跑，多年后帶著天才兒子回歸什么的。”

    “我哪有。”

    柯岳挑了挑眉：“前半截沒錯，不過老賀那個腦子，還是酒后懷孕，沒生個傻子就不錯了。總之第二天鄧善沒出現，老賀鼻青臉腫地通知我們他戀愛了，對象是鄧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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