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午飯，岳綺雯盛情挽留艾如許睡個午覺再走，艾如許扭扭捏捏，想留又不想留。
中午日頭多曬啊，天這么熱還在外面走路會中暑吧？
現在不睡午覺等回家就過了睡午覺的點了，下午干什么都打不起精神呀。
我媽說的是晚上不能留宿，又不是中午。
要是留宿就能睡柯岳的床了……快住腦！
睡兄弟的床，習以為常罷了！——以往艾如許在柯岳家玩的時間久了，如果天色太晚，岳綺雯就會讓她住柯岳臥室，柯岳則去閣樓的小床上將就一晚。
柯岳想跟我當兄弟，還想給我當爸爸，我卻只想睡他的床，這太不應該了。
艾如許臉紅紅地想，最后忍痛說：“不了阿姨，我還是回家吧，不折騰柯岳了。”
柯岳洗碗出來，看見屋里兩個女性在門口拉拉扯扯，問：“怎么了？說什么呢你們？”
“如許這孩子，我讓她睡了午覺再走，她非要現在走，外面這大太陽的。”
柯岳似笑非笑地看了艾如許一眼：“這么著急走？”
艾如許眼巴巴地看回去，不著急，這不是等阿姨再跟我客氣兩次我就答應了嘛。
“那就走唄，你等我給你拿傘，別曬壞了。”說著真回屋去了，不一會兒就取出來一把傘遞給她。
艾如許真的是騎虎難下了，拿著傘僵在原地，無助的眼神投向岳綺雯。
岳綺雯先是嗔怪地看了柯岳一眼，又不好落兒子面子，只好順著說：“那行吧，如許執意要走，阿姨就不留你了。柯岳，還不送送去，愣著干嘛。”
柯岳便帶著得逞的笑拉著艾如許出了門。
還沒到十一，溫度仍然很高，尤其是現在才下午一點，太陽正當頭，艾如許打著傘都被陽光晃得睜不開眼。
她真的后悔了，熟門熟路、知根知底的到底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曾經有一場舒適的午覺擺在我的面前我沒有珍惜，等我失去的時候才追悔莫及，人間最痛苦的事莫過于此。……如果上天能給我一次再來一次的機會，我會對岳阿姨說三個字：這就睡！如果非要在這場覺上加一個期限，我希望是一小時！
柯岳看她半天磨蹭了幾米，心里好笑，嘴上逗她：“這么曬，走快點呀。我就把你送到胡同口行嗎？”
艾如許慢吞吞地貼著墻根走，勉強蹭到了一點陰涼，整個人蔫蔫的：“我好想折回去你家睡午覺啊，太曬了。”
“想回去睡午覺？也不是不行——”柯岳也蹭到墻根去，逼近她，低下頭，“你說句好聽的，嗯？”
艾如許傘都拿不穩了，傘骨一顫一顫地戳著柯岳的頭，他不耐煩地搶過傘收起來，又低頭看她。
她不敢抬頭和他對視，可能是怕直面太陽。可柯岳就像一個小太陽一樣，身上傳來源源不斷的熱意，逼得艾如許鼻尖冒汗。
這距離太近了，她能感覺到柯岳的鼻息噴灑在額頭上，比周圍的熱浪涼一點，癢癢的。她還能聽到柯岳的心跳聲，但是慢慢的，自己的心跳聲就改過了其他所有的聲音。
艾如許耳邊好像做了一個全堂水陸的道場，磬兒、鈸兒、鐃兒一齊響，“砰砰砰”得讓人目眩神迷。
這可真是不太妙啊。
“怎么？不想說？”柯岳彎腰彎累了，拿手撐墻，艾如許有一撮翹起來的頭發被熱風裹挾著，在他臉上來來去去撩撥，有時離得遠了，他便不由自主地追上去。
不知不覺間，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柯岳怕自己控制不住吻上去，克制地往后拉了拉身子。
“你……”艾如許突然開口，還是沒有抬頭。
“嗯？”柯岳又慢慢湊了過去，他改主意了。
“你的洗面奶味道很好聞！很香！”
“……”
柯岳失笑，直起身子。
傻丫頭。
“走吧，回去午睡了。”他輕柔地把那一撮不聽話的頭發掖回艾如許耳后。
艾如許驚喜地跟上：“這就過關了？！柯岳，你真是個好人！”
是啊，我真是個好人，剛才就該把你親得喘不過來氣，再讓你說點好聽的求我。
傻丫頭。
————
柯岳一口氣把水喝完：“行了，你可真是個傻逼。”小柯兀自沉浸在艾如許向他告白這件事中，并不搭理他。
“行吧，那就只能等明年紀念日再看了，說不定中間就又穿回去了呢？”艾如許樂觀地說，剩下兩個人比她還樂觀，根本就不當一回事兒，無可無不可地點頭附和：“其他什么紀念日也都留意一下。”艾如許記下。
“那小柯的身份怎么辦呢？誰都不能一直不出去，你們倆也不可能永遠都不同框。”
這回是小柯說的：“就按你之前說的吧，遠方兄弟。我年紀小，他年紀大，長相上還是有點不同的，再各自收拾打扮一下就更不像了，也就沒有人會覺得奇怪了。至于身份證明一類的——”
“現在先不需要，我又用不到，不出行不上學的。倒是手機需要一個，方便聯絡。”
柯岳百無聊賴地數一個杯墊上印了幾顆星星，艾如許又記下一點，買手機。
……
“用不用告訴爸媽呢？”她和小柯談論完所有能想到的事情，突然想起來雙方父母。
“一家之主”柯岳發話了：“不用，現在也沒什么異常情況，先別讓他們擔心。”
————
“就在剛剛，已經把你喜歡了一遍，
也沒有征求你的同意，也不知道是深是淺，
總之，這個下午的生命，算是因為你而有些不同吧。
就像山風來過我的窗前，斜日染過我的裙邊，
就像暮歸時迷路的灰雀，闖入我的竹簾，
又匆匆回到你的路線。
但這不就是我們一直以來擁有的全部嗎？
全部都是，一廂情愿，剎那之間。”
柯岳起床以后，艾如許已經走了，唯獨留下一封書簽，夾在她看過的那本筆記本里。
書簽上隱約彌漫著一股清淡的香味，連帶著他的本子都沾染上了她的味道。
他輕聲把上面寫著的小詩讀出來。
一廂情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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