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是期末考試了，晚自習(xí)之前就要把教室布置好，班長——萬榕，你們幾個班干部商量一聲看怎么弄。好了，下課。”老班說完，把保溫杯往胳膊下一夾，走出了教室。
周萬榕問：“今天到哪組值日了？”
柯岳舉了下手。
“明天呢？”
潘思凡舉了下手。
“行，那你們兩組受累，一會兒吃完飯回來把桌子排一下吧。”
“那咱們一起去吃飯吧。”
“我就不去了，張老師叫我去補測一下1000。”柯岳擺擺手，把厚重的羽絨服外套脫了，換上一件薄薄的運動服。
潘思凡幸災(zāi)樂禍地說：“嘿嘿，我還以為你這就躲過去了呢，原來還是要測的呀！”
“滾邊兒去。”
柯岳當(dāng)初住院的事不是秘密，畢竟好好一個大活人好久不來上課，甚至錯過了一次月考，肯定是出大事兒了，只不過大多數(shù)人都不知道打架的內(nèi)情罷了。
而不管是小、初、高哪個階段，體育老師們都常年位于食物鏈底端，時常保不住自己手里的課，柯岳的1000米測試就這樣一天拖一天、一天拖一天，一直拖到了期末。
眼看著明天就要期末考試，考完試可就放寒假了，教他們班的張老師才著急了，也不等上課了，直接叫柯岳晚自習(xí)前去找他一趟，三四分鐘測完了事。
艾如許也是剛知道，不由得開口埋怨起張老師：“張老師也真是的，不能早點兒測嗎？哪怕早一個星期呢！現(xiàn)在天這么冷，跑完肯定要不舒服好久，再說明天還要考試呢，萬一感冒了怎么辦啊？”
拖延癥嘛，誰都避免不了的。
柯岳走之前揉揉她的頭說：“沒事兒，你不是說了嗎，我可是每天只看漫畫也能考第一的人。而且我身體好不好你還不清楚？再不濟考完試就放假了，那還不是想怎么休養(yǎng)就怎么休養(yǎng)？別擔(dān)心了，嗯？”
艾如許咬咬唇，擔(dān)心的眼神一直追著柯岳的背影。
————
“唉——”艾如許千回百轉(zhuǎn)地嘆了一口氣。
坐在她對面的潘思凡一邊往嘴里扒飯，一邊含糊不清地問她：“怎么了？”
“柯岳應(yīng)該已經(jīng)測完1000了吧，不知道他現(xiàn)在怎么樣了。”
潘思凡渾不在意地接道：“哦，你心疼啊？”
“……嗯。”
這一聲“嗯”可稀奇壞在座幾人了，尤其是周萬榕：“不是吧你如許！我考800的時候你怎么不心疼心疼我？”
艾如許聞言漲紅了一張臉，磕磕巴巴道：“不是……等會兒他回來還要幫忙排桌子……明天還要考試……我……”
“哦，誰一會兒不排桌子？誰明天不考試？”周萬榕故意陰陽怪氣地說，又給潘思凡使了個眼色。
潘思凡當(dāng)然是連連附和道：“我排，我考。”
其他組員怕不夠熱鬧似地跟著說：“我們都排，都考試！”
艾如許被他們懟得沒話說，只好沖周萬榕討?zhàn)垼骸昂寐铮乙残奶勰悖疵磭}。”說完又勉為其難地對桌子上另外幾個人抬了抬下巴，“也給你們‘么么噠’。”
潘思凡笑笑，帶頭起哄：“喲——這么勉強啊！不知道給柯岳的‘么么噠’是不是比給我們的好啊？”
艾如許專心扒飯。
艾如許收拾碗筷。
艾如許擦了擦嘴。
艾如許站了起來。
艾如許說：“我吃完了先走了。”
————
艾如許回到教室時，還沒別的同學(xué)回來，教室里只有柯岳一個人在。他正趴在桌子上，衣服還沒換回來，仍然是一身黑色的運動服。
她輕手輕腳地走到座位旁，走近了便能看到他的脊背正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回來了？”柯岳突然出聲，把艾如許嚇了一跳。
她便放開手腳，坐下問他：“難受嗎？喝點水吧？”說著把自己的保溫杯放在他手邊。
許朝霞是一個注重養(yǎng)生的人，尤其相信“多喝熱水，包治百病”，在她的影響下，再加上艾如許自己偶爾痛經(jīng)，也很注意保溫保暖，所以她時常帶著這個保溫杯，杯子里也時常裝滿了熱水，夏天也不例外，更何況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一月中旬，天氣又干又冷，就更需要多喝熱水了。
柯岳已經(jīng)在座位上一動不動地趴了有好幾分鐘了，但還是沒緩過勁兒來。果然是休養(yǎng)的時間太長——他從受傷開始就沒怎么運動過了。
鼻腔和喉嚨里都彌漫著一股血腥氣兒，火辣辣的，連吞咽口水都十分費勁，艾如許這杯水對他來說可謂是“久旱逢甘霖”。
柯岳也沒跟她客氣，直接拿起杯子“噸噸噸”喝了半杯。
喝完嗓子才感覺好點兒，問她：“怎么就你一個人？他們呢？”
艾如許看著杯子上一身粉嫩的小櫻，臉有點紅：“我走的時候他們還沒吃完呢，現(xiàn)在應(yīng)該也差不多吃完了吧。”
柯岳開始脫運動服：“我是說，你怎么沒跟他們一起？”
剛跑完步，他身上還蒸騰著熱氣，動作幅度一大，就撲了艾如許一臉。她的臉更紅了，都不敢去看那被薄薄一層羊毛衫包裹著的少年軀殼，低著頭說：“沒有……我……”
衣服摩擦的聲音太大，柯岳有點聽不清她說話：“你說什么？”
“我著急回來給你送水……”
柯岳沒動靜，艾如許以為他還沒聽見，又說：“我著急回來給你送水。”
卻聽見柯岳啞啞地笑了一下：“心疼我啊？”
這次她卻沒有在周萬榕他們面前那么坦然，抿抿唇，說：“誰心疼你啊！我就是怕你一會兒體力不支沒法幫忙排桌子，分到我們頭上的活不就多了嗎！我是為自己著想！誰心疼你了！”
柯岳看著她這幅害羞而不自知的樣子，還想再逗逗她，潘思凡已經(jīng)在門口大大咧咧地打趣：“喲，這是當(dāng)面心疼了？我在門口隔了老遠(yuǎn)都聽見了！”
對著他艾如許可就沒什么少女情態(tài)了，大聲反駁：“我沒有！你瞎說什么！”
“沒有什么？”周萬榕也回來了。
潘思凡抱臂靠在門框上說：“艾如許說她沒有心疼柯岳。”
兩人對視一眼，無比默契地同時開口：“鬼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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