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煙雨這次本是打算一個人來韓家。正要出門，朱灼華就賴著她，說什么都要跟著她。韓煙雨有事要問水芊芊，不想有人打擾，又不忍看到朱灼華哭，盡管知道朱灼華跟來一定會找水芊芊的不痛快，她還是將她帶了來。
兩人剛要出門，又撞上朱滸，得知她們要來韓家，水芊芊又在韓家之后，朱滸也跟上。
朱滸是什么心思韓煙雨不清楚，只以為他是擔心朱灼華惹事，給朱家惹麻煩，故而跟過來親眼盯著。
所以這會兒因蕭衡的話，朱滸的態度明顯強硬，韓煙雨也只以為他是不想給朱家惹麻煩。
畢竟是京都蕭家，如果真要做點什么，別說朱家的百年清譽，就是朱家會不會就此到頭都很難說。
她現在是朱家夫人，當然不想朱家出事。
這才不情不愿的開口。
然而，被嬌慣的朱灼華又怎么可能聽她的呢。
“媽媽，我不要！”
“別胡鬧！快和你姐姐說對不起！平時媽媽就教過你，對人要有禮貌，你都學到哪里去了！”
“我……好，和她說對不起也可以，但我不承認她是我姐姐！我只有哥哥沒有姐姐！媽媽也只有我一個女兒！”
“胡說！那就是你姐姐！快說對不起！”
“我不要我不要！媽媽你兇我，我討厭你！”說完就坐在地上哭。
“砰”的一聲，是韓宇凡一腳踢在一旁的沙發腿上，“要哭就出去哭！”
這下可把朱灼華嚇到了，哭聲都卡住了。
緩過來正要繼續放聲大哭，韓宇凡繼續厲聲：“再讓我聽到你的哭聲，直接提了扔出去，以后也別再來我家！”
朱灼華哪還敢再哭。
“道歉！”
“對……對不起。”
“我是讓你和芊芊表姐道歉！不然就滾出去！我可沒有你這種沒禮貌的表妹！”
朱灼華被他嚇得縮了縮脖子，憤憤地看向水芊芊，“對不起！”
蕭衡冷哼一聲，“不想認我們芊芊這個姐姐？就憑你還不配做她妹妹呢！芊芊像你這么大的時候，別說哭鼻子，就連吃飯上學都得自己想辦法！可不像你這么有福氣，蜜罐里長大的。可惜，蜜罐再甜，也改變不了你長歪的事實！”
“朱夫人，這是最后一次，再有下次，可就沒這么好說話了。”
自己嬌養的女兒被人罵沒禮貌，還罵長歪了，韓煙雨當然不高興，但她不敢多說。
“灼華這么失禮，確實是我沒教好，以后我會好好管教，希望大家看在她年紀還小的份上，別往心里去。”
韓煙雨這么放下身段的說話，這么多年，水芊芊還是第一次看到。
握著那本書的雙手不由緊了緊，淡淡看韓煙雨一眼。
放在以前，韓煙雨就算意識到自己錯了，也絕不會說這種話。
水芊芊不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
相安無事就好，再怎么沒有感情，也終究是她的親生母親，她不想真對上。
換句話來說，就是她不想把手段用在韓煙雨身上。
在場的并不止水芊芊一人發現韓煙雨的反常。
蕭衡微不可查的皺了下眉。
朱滸也皺眉看向韓煙雨，眼底有警告，不過韓煙雨有沒有看出來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韓煙陽和方倩疑惑的對視一眼。
“好了，下不為例！過來坐吧。”韓煙陽說。
“又讓陳老師見笑了。”方倩抱歉道。
陳青不自然的笑著搖了搖頭，這個事，她還真不好評判。
就是心疼她的學生。
別說是十七歲的水芊芊，就是她這個年紀，如果被親媽這么對待，應該無論如何也做不到像水芊芊這么淡定。
這心長得也未免太偏了。
同是女兒，對一個百般寵溺，對一個像陌生人一樣。
不，應該說連陌生人都不如。
如果是陌生人，孩子這么不禮貌的說話，只要是稍微有點教養的家長，應該都會讓孩子道歉。
就在剛才，方倩才告訴她，水芊芊的母親是江城大學文學系教授。
江城大學在全國是能排上前十的學府，江城大學的教授，學識教養都不會差才是。
韓煙雨這樣，估計也就針對水芊芊這個女兒吧。
不然如果她對其他人也這樣，名聲一傳開，她也不可能好好的待在江城大學。
有什么仇什么怨，非得這樣不可呢？
“失禮了。”朱滸說完，才坐下。
往水芊芊的方向看，然而水芊芊一個眼神都不給他。
一如既往的淡漠。
這樣的無視，比她因朱灼華的話生氣更讓人不舒服。
只有不在意，才會無所謂。
可她怎么能不在意呢？如果她連她的母親都不在意了，他要倚仗什么來和她親近？他這么多年和韓煙雨這個繼母一直維持著和睦的關系，豈不是白費了？
說真的，如果韓煙雨不是水芊芊的母親，她都進不了朱家大門。
因為他不會允許。
方倩吩咐人去倒兩杯茶。
韓茹問：“不知道朱表哥和姑媽此時過來是有什么事？一般到別人家去拜訪，都不會大晚上的。”
朱表哥……
這個稱呼和蕭衡的朱大少聽起來是一個味，朱滸都很不喜歡。
剛見面就鬧不愉快，這種時候朱滸當然不會攬鍋，就說：“放學回到家，恰遇到韓阿姨和灼華出門，想著晚上不安全，就陪她們一起了，具體為什么事過來，還要問韓阿姨。”
韓煙雨看他一眼，沒說什么。
細想之下，朱滸好像真不知道她來韓家做什么。
“原來是這樣啊。”韓茹笑著看向韓煙雨，“那姑媽這么晚過來，是為什么事呢？我記得，沒什么事，姑媽一般都不會來韓家。”
“小茹，不得無禮！這里也是你姑媽的家，偶爾回家看看，不是正常的嗎？”方倩佯裝生氣。
“媽，你這么說是沒錯，可姑媽不是不常回來么，又偏偏選在今天還是大晚上的回來，我覺得很奇怪嘛。”
“你啊……”方倩笑著點點她的額頭，再看向韓煙雨，“姐姐別生氣，小茹年紀還小，家里又總是慣著她，說話難免會失分寸，別往心里去。小茹，還不給你姑媽道歉。”
“我才不要，我又沒說錯！”
韓煙雨：“……”
這母女兩人分明是故意的。
但細致去想，她們的對話似乎又沒什么毛病。
倒是這種被人找事，還用“年紀小不懂事”的借口搪塞，聽來真讓人不舒服。
將心比心，她好像能理解剛才他們為什么會那么生氣了。
但理解是一回事。
理解并不代表她會為此道歉。
對于方倩和韓茹的舉動，水芊芊心里是有些感動的，不過她覺得她們沒必要如此。
沒必要因為給她出一口氣而傷了和氣。
她和她媽媽之間的事，不該牽扯到韓家人。更沒必要因為她，讓韓家和朱家交惡。
不過她現在不想說話，這個想法還是以后找機會再和他們細說吧。
是的，水芊芊不想說話，一點兒都不想。
她也說不上來為什么，明明已經都不在意了。
“你這孩子！”方倩笑罵，轉而對韓煙雨抱歉一笑道：“現在的孩子啊，都這么不懂禮貌，姐姐別見怪。”
“不會。我本來也沒在這個時間點回過韓家，小茹會疑惑很正常。我是聽說芊芊在這邊，才過來的。”
方倩的笑意微收，“哦？姐姐是聽誰說的？”
“就一個朋友，她剛好看到有輛車往韓家來，隨意和我提了一下，我猜這個時間過來的應該就是芊芊，就過來看看，正好有些事想問芊芊。”
“進來后無意間聽到傭人們的談話，才知道原來芊芊的班主任也一起過來了。”
“是么，原來韓家的傭人還這么嘴碎，看來是得好好敲打敲打了。”方倩又不蠢，哪會真相信是什么朋友看到告訴她的。
她會知道芊芊在韓家，多半是韓家有人給她通風報信了。
韓煙雨表情微僵，“確實該好好敲打敲打。”
看向陳青，“您就是芊芊的班主任老師吧？我是芊芊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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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五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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