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芊芊自然是有點意外他們會在這里，不過，她也只是意外的看了他們一眼，很快就收回情緒。
她本就是情緒不怎么外露的人。
收回目光反手把門拉上。
剛要轉身，另一只手就被柏璟牽住，她愣了一下，看神色復雜的豐城一眼，便任由柏璟牽著她下樓。
卻沒想到剛拐過樓道再看不到豐城，柏璟突然停下，她一不小心還撞到他的后背。
覺察到柏璟握著她手的力道有些大，不由得問：“怎么了？”
下一秒，水芊芊就被柏璟一個轉身拽進了懷里，抱得很緊，下巴靠在她頭頂，也沒有多說什么，就只低低的喊了她一聲：“芊芊。”
飽含太多情緒。
水芊芊自然聽得出來。
她知道他大概是在門外聽到了她和明月姐說的話。
是的，柏璟就是聽到了她說的話，情緒起伏才會這么大。
她愿意開口說話，原來只是不想讓他一個人說話得不到回應，這么簡單的理由……
她還說，她是舍不得他說話得不到回應。
舍不得……
這三個字深深的觸動到了他。
她八年不開口說話，就因為舍不得他得不到回應沖破了她心底的防線。
她說，她和柳明月其實是一類人，都是用封閉的方式來保護自己，而她用來保護自己八年之久的自我封閉，就因為舍不得他一個人自說自話……
柏璟說不清聽到她這么說的時候是什么感受。
感動？
肯定是有的，但更多的是心疼。
這是她第一次說她害怕被在意的人拋棄。
害怕，所以寧愿把自己封閉起來也不愿再多和人接觸，就是不想在感情深厚之后再被拋棄。
這樣的她，卻還是愿意對他敞開心扉，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氣，也給了他很大的信任吧？
不知她決定對他完全敞開心扉的時候，心里有沒有忐忑。
他是想問的，卻終究什么都沒問。
不管她是抱著怎樣的心態給予他這樣的信任，他都不會讓她失望。就算世上所有人都丟下她，他也絕不會。
水芊芊一默，也沒說什么，就抬起雙手環住他。
她大概能猜到他此時在想什么。
有些事其實沒必要解釋那么多。
不過要說她就那么對柏璟敞開心扉的時候有沒有忐忑，其實水芊芊自己也說不清楚。
她當時就是單純的不想他說話得不到回應自然的應了聲，僅此而已。
*
另一邊，豐城站在房門外。
幾次要抬手去推開門又收回來。
豐城是個情緒內斂的人，不管是高興還是痛苦，平時都很難看得出來。
但此時，他的痛苦是那么清晰。
他怎么都沒想到，明月居然是因為這個把自己封閉起來。他還以為她是險些被侵犯留下了心理陰影。
連芊芊都知道明月看似柔弱實則內心堅強，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只是……沒想那么多而已。
那件事對明月，對他的打擊都很大。
他因為愧疚，不敢再去提，也不敢再去多想。當時如果他晚去一步，她就真的……
他只怪自己沒保護好她，沒想到她還反過來覺得是她的錯，還說如果她不被綁架他也不會受水垣威脅。
這和她有什么關系？
分明是他沒保護好她。
她說她信任他，其實如果真的完全信任，就不會覺得他會把她丟下。
說到底，是他做得不夠好。
明月親眼目睹親人一個個離世，她最害怕的就是只剩下她一個人，他早該想到的，早該想到的……
再次抬手，最終還是放下。
轉身下樓。
這個時候推門進去，無疑是告訴她，他聽到了她們在房間里所有的對話。這樣一來，不知道會不會又激得她把自己封閉回去。
等她自己想好吧，也許……
他相信自己在她心里的分量，芊芊那樣挑明了說，她一定不忍心再這樣丟他一個人。
雖然不管怎樣他都不可能丟下她。
這些年守著她，都是他心甘情愿的，并不會因為得不到她一點回應而有任何想法。
他就是不想她這樣過完一輩子，也不想他們兩人的一輩子是這么過完的。
*
豐城下樓時，水芊芊和柏璟正拉著行李箱準備離開。
蕭老爺子是個急性子，這才多大一會兒，蕭家的司機就到了豐家大門口。
“這就要走？”
“先生，水小姐和柏少要離開，我怎么也攔不住，您快來勸勸。”管家焦急道。
他還以為水芊芊和豐城在書房的談話不順利，鬧了什么矛盾。
知道水芊芊在豐城心中的分量不輕，生怕有什么誤會沒解開，水芊芊這一離開，豐城又是個但凡有事都喜歡悶在心里不說的性子，管家怕他們的誤會加深，才會這么著急。
水芊芊和柏璟停下。
“大師兄。”
“難得過來，不住一晚？”豐城當然也聽到了她說要去蕭家見蕭老爺子的話。
“下次有機會再來吧，學校還沒放假，我們這次過來時間本就有限，蕭老爺子又來了電話，理當過去拜見一下他老人家。本想待會兒再打電話和大師兄說……”她以為他還要在樓上待一會兒，或是直接推開門和明月姐把話挑明了說。
“大師兄好好照顧明月姐，我們走了。”
“你……我讓司機送你們。”
水芊芊輕笑，“不用，蕭老爺子讓蕭家的司機過來了。”
“那好，回到江城后，多加小心。”
“好。”
兩人剛拖著行李箱轉身，又被豐城叫住，“芊芊。”
水芊芊回頭，只見豐城真誠道：“謝謝。”
“這是我應該做的。”
兩人走后，管家猶豫著問豐城：“先生，水小姐這是要去蕭家？”
豐城點頭。
“蕭老爺子一向喜歡水小姐，知道水小姐來了京都一定坐不住，下次水小姐來京都，再留她多住幾天就是。”不打聲招呼就直接讓司機到豐家接人，也就蕭老爺子能做得出來了，也不怕別人生氣。
只是先生和水小姐道謝是……
心有疑惑，不過管家并沒有多問。
“嗯。”蕭老爺子的性子豐城清楚，讓司機過來接人，而不是老爺子自己風風火火的沖到豐家找人，已經讓他很意外。
豐城抬頭看二樓一眼，然后走過去推開玻璃門，站到陽臺上。
此時他身上只穿著一件襯衫，這樣冷的天站到外面吹冷風，可把管家嚇壞了。
“先生，外面冷，您……”
豐城回頭看他一眼，管家未出口的話就卡住。
鞠了個躬忙回身去吩咐廚房準備姜湯。
如果到現在還看不出先生有心事，他就白在豐家做這么多年管家了。
豐城也沒想自虐，他就是想吹吹風讓自己清醒清醒。
他還有很多事要做，不會讓自己生病。
本想在外面待個十分鐘就回屋，沒想到十分鐘沒到，身后就傳來一道略帶怒意的聲音，“這么冷的天，你在干什么？”
熟悉的聲音讓豐城身形一顫。
緩緩回頭，就看到站在玻璃門處，只穿著一條長裙的女人。
此時她不再是雙眼無神的模樣。
雙眼不僅十分有神的盯著他，還隱隱含著怒意，和以前生他氣的時候一模一樣。
“這么盯著我做什么？還不快進屋！如果不是我剛好從窗戶看到你站在這里，你還打算在這里吹多久的冷風？”
“明月……”
見他這副神情，柳明月的表情突然軟了下來，垂眸，“城哥，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豐城快步過來，一把攬住她，“明月。”聲音居然有些哽咽。
有那么一瞬間，柳明月感覺到有一滴溫熱的液體落到她脖頸上，鼻頭一酸，“對不起，城哥，對不起……”
“不用和我說對不起，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是我沒照顧好你。”
柳明月埋頭在他懷里使勁搖頭，“不是，不是你……”
豐城緊緊擁著她，“好了，外面冷，先回屋。”
“好。”聲音夾雜著哭腔。
那邊，剛吩咐廚房完準備姜湯的管家看到這一幕，不由得老淚縱橫。
這么多年，夫人終于……
不管是什么原因讓夫人好轉的，都是好事。
先生的苦等沒白費。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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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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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12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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