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霖的話讓曲千蝶心中升起了詭異的猜測，當然，她并不能就此認定他是一個好人還是壞人。
幾個問題問出后，兩人都沒再輕易開口。
曲千蝶是自從進入奉云學宮上過歷史課后就對這所學宮充滿了各種猜測，她最為關注的重點放在了“歷史”兩個字上，她有種感覺，一旦她看完《歷史》，可能會知道許多。
忽然，她又想到另幾個問題：“學宮的所有學生都會被催眠，走出學宮后會忘記鬼使和鬼界，那么老師呢？老師們都記得嗎？以及我還想問，曾經從奉云學宮畢業的幾百界學長學姐們，畢業后進入更高等的學宮，是否依然會徹底忘記關于鬼界鬼使的一切，既然是歷史，為什么要讓所有人都忘記？”
安靜的聽完她的問題，姜霖才問：“只有這些問題嗎？”
問題自然是不止這些的，曲千蝶也是一時想到脫口問出，可姜霖身份不明，講太多萬一他是學宮的人，套出她知道的事情后就滅口呢？
曲千蝶不由暗罵自己一聲，太粗心了！
“男老師和女學生不宜在同一間辦公室內待太長時間。”姜霖忽然又說。
曲千蝶心說你才知道嗎？
“這樣，如果你想知道我究竟是什么人，知道學宮甚至整個九陵國的秘密，明晚十二點，來舊美術樓。”姜霖道。
“舊美術樓？”曲千蝶眉頭登時就擰起。
“如果是你，或許可以打開那扇門……”姜霖眼中似含期待。
曲千蝶心臟突兀一跳，她立刻想到了系統任務之一的舊美術樓地下室，“什么門？”
“你來了，自然便知。”姜霖還維持神秘，繼而又在她開口前說：“若是害怕我會對你不利，也可以讓唐家小少爺陪你過來。”
好讓你雙殺嗎？曲千蝶無聲的朝他睇去一個不信任的眼神。
姜霖又輕飄飄說了一句：“相信老師，老師不會騙你。”
……
今天郁子濯過來接她，一路上曲千蝶并未將姜霖跟她說的話告訴給郁子濯，只因來往學生有點多，生怕被有心人聽了去。
剛到教師寢室樓下，何余香就迎了上來，拉著她的手好一頓關心，得知她是真沒事后方松了一口氣，末了又給了她一盤美味的點心。
“你昏迷這幾日樓下的何老師和樓上的樂老師以及給你醫治的秦老師每天都會來看你，何老師比較熱情，樂老師為人比較陰郁，但是個外冷內熱的。”郁子濯在唐卻邪的意識中將幾個跟曲千蝶接觸的人的性格都看在了眼中。
曲千蝶點點頭，又問：“秦老師呢？”說到這個秦老師，她又有了疑惑：“秦老師怎么會解傀儡術？難道傀儡術在我們這里也是常見的？”她自覺將自己的世界和郁子濯的世界劃分為兩個世界。
郁子濯略沉吟片刻，卻是道：“千蝶，我有一個猜測。”
“嗯？”曲千蝶側頭看他。
“我覺得，帝歷在無尚歷之后，王權朝代更替的結局。”郁子濯將他的猜測告知。
“為什么會這么猜測？”曲千蝶卻也不是特別意外。
郁子濯從兜里拿出了幾張紙，紙上寫的字并不多，一張紙也就五六個而已，但他的字跡工整，字如其人，干凈清爽。
“我今日看到了歷史書的第二章，第二章內有九陵國的輿圖，我怕惹人懷疑，并未詳細記下。”他將紙放在桌上，又找了一支筆，在第一張紙上將其他紙上疑似地名的地方寫上，且位置恰好與原紙張上一致。寫完后又用線條將每個地名圈住，彎彎繞繞的，不知不覺就繪制成了一副地圖模樣。
紙張上，最中央寫的是王城，其他地方地名都很陌生。
“……我沒見過如今九陵國的地圖，有哪些城市也不知道。”曲千蝶莫名覺得自己是個不合格的穿越人士，頓了頓，她忽然說：“照你這么說，這其實是九陵國的輿圖啊？”
“是，也不是。”郁子濯的回答很高深，“書中第二章仍是一千六百年前的九陵國，可是，此圖同我所生活的時代幾乎一模一樣，連地名也是。”
曲千蝶驚奇：“真的？”
郁子濯點頭，“我所看到的輿圖，并未有風巽城，更無奉云一地，九陵國只一王城，其余諸是郡縣，而非如今九城說法。”
聞言曲千蝶眉頭微微皺起，她低聲自言自語：“今天的九陵國沒有郡的說法，或者，奉云可以形容為郡……一千年前……”
“若是能將《歷史》書全部看完，興許就能了解一切。”郁子濯有些遺憾道。
曲千蝶立刻想到了她那坑爹的系統，既然給她弄了個讀書列表，為啥不干脆讓她好好看一看，把歷史書都抄錄進去了，還玩個破神秘？包括任務獎勵的那兩本書，竟然還讀不了，真不知道有什么用！
暫時甩開這個，曲千蝶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沒將姜霖說明天讓她去舊美術樓的事情告訴郁子濯。不是信不過郁子濯，而是信不過姜霖。
=v=
第二天，天還沒亮，曲千蝶和郁子濯就被敲門聲吵醒。
曲千蝶聽到急促的敲門聲當即驚坐起，趿拉著拖鞋就往外跑，開門之際卻被郁子濯攔下了，郁子濯將她護在身后，朝著外面問：“是誰？”
拍門聲停了一瞬，旋即熟悉的聲音傳來：“是我，何老師，卻邪快開門，老師找千蝶有急事。”
是何余香的聲音，從她的聲音里可以聽出是真出了事的樣子。
郁子濯和曲千蝶交換了一個眼神，郁子濯將她又往身后護了護，同時拿出術筆，見狀曲千蝶也取出了曦和笛，悄悄將小青小白從屋里招了來，以防萬一。
門打開，何余香滿是急切的臉出現在面前，看到開門的郁子濯后表情微頓，隨后見到他身后探出半個腦袋的曲千蝶眼睛一亮，當下伸手就去拉她，卻被郁子濯阻開。
“千蝶，跟老師去秦老師家，秦老師快不行了，他叫我一定要帶你過去！”何余香也沒想來硬的，而是快速將要說的陳述了一遍。
曲千蝶心中一驚，她忙問：“秦老師怎么就不行了？”
何余香搖頭：“不知道，小秦老師說他忽然源力暴動，一直喊著你的名字，讓小秦老師來找你……”
“小秦老師呢？”郁子濯問。
“小秦老師先回去了，千蝶你趕緊跟我去額……卻邪你做什么？”何余香話沒說完，郁子濯便無聲無息的寫了術文，紫色的雷電球朝著她襲去。
同一時間，曲千蝶將曦和笛橫到嘴邊，給她上了一個迷心蠱并蛇影。
郁子濯下一個術文即將完成最后一筆，冷不防看到小青小白，手一抖，術文化作星點虛影消散。
郁子濯：“……”
曲千蝶可沒有掉鏈子，她一邊驅使小青小白攻擊，另一邊又摸出了儲物戒中的匕首。其實比起匕首，她更趁手的是板磚，一板磚敲下去太給力！
即使敲不到，她也要當做武器來用，不枉費她收集了很多塊磚放儲物戒里。
若問兩人為何突然攻擊，是因為不合理。
倘若秦老師真的讓小秦老師來找她，不知道她住哪里找何余香一問肯定就知道，一樓二樓就幾步路的功夫，小秦老師既然已經找過來，自然會直接上門，哪怕再擔心她父親，她也不會糾結于這短短幾分鐘。
其實還是有些猜測在內。
現下看來，“何余香”的確有問題。
樓下的何余香何老師是一名武者，而眼前的，曲千蝶只看到了黑色的絲絲縷縷，好像桓儒催眠他們時用的黑色晶石所散發出的東西一樣。
催眠師？不，傀儡師！
曲千蝶立刻想到了這個人的身份。
“何余香”眸中迸射出冷銳的光，她身形輕盈，輕易避開了郁子濯的攻擊，然而……卻沒避開曲千蝶的板磚。
“梆”的一聲，曲千蝶舉著板磚穩穩拍到了突然出現在她面前的人臉上，然后……
“我艸艸艸艸怪物啊——”曲千蝶石破天驚一聲吼。
因為，那一板磚砸在“何余香”臉上，把她的臉砸了一個坑，板磚還“粘”在了他臉上，兩只眼睛被擠開，如同面團怪人。
“咻——”
“主人低頭！”
破風聲和細軟的聲音同時響起，曲千蝶條件反射一低頭，只見一道橘色的影子在空氣中如炮彈飛出，砸在舉起匕首就要扎向曲千蝶的人胸口。
同一時間，郁子濯用一個巨大的冰錐洞穿了她的肩膀，卻不低橘色小炮彈的威力，小炮彈直接把人給頂出了屋子。
教室寢室樓的隔音效果非常好，樓上下若不是很大的動靜幾乎不會聽到，可這會兒曲千蝶和郁子濯鬧出的動靜并不小，終于是將樓上下的住戶們驚動了。
“怎么回事？”何余香和她的丈夫周老師都穿著睡衣，何余香立刻上前查看曲千蝶身上，“有沒有受傷啊？這是怎什么人？發生了什么事？”
“嗷嗷，主人救命，我卡在她身上出不來了。”曲千蝶還沒來得及回答便聽到了小話的聲音，這種危急時刻，她仍忍不住抽了下嘴角。
曲千蝶哪能回答何余香，她自己都一頭霧水呢。
地上的“何余香”還在掙扎，即使她這會兒已經面目全非，身體也被小話撞出了一個凹陷，被冰錐扎了碩大的窟窿，但手里的匕首還揮舞著，那被板磚擠歪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曲千蝶，令人不寒而栗。
周老師和樂紹一左一右制住了“何余香”，樂紹劈手奪過她的匕首，手起刀落，硬生生斬下了她的手臂和雙腿。
斷口處和被冰錐洞穿的地方一樣，都沒有血液流出。
這個人，不，這或許都稱不上是一個人。
“這是鬼術控制的面人……”周老師皺眉說著，伸手去拿面人臉上的磚頭，取下來的時候還稍微費了點力氣。
板磚下，是一張已經壓平的五官，周老師眉心一跳，站起身擋住了想看的何余香，道：“別看了，看了會做噩夢。”
何余香面帶遲疑的看看丈夫，又看看兩個眼睛都沒眨一下的兩小孩，忙伸手去捂兩小孩的眼睛：“別看，看了會做噩夢。”
曲千蝶＆郁子濯＆周老師：“……”
“何老師，我們不看……樂老師，這是我的。”曲千蝶避開了何余香的手，剛好看到樂紹檢查完冰錐手又摸到胸腔正中的橘色蛋，趕忙說道。
面人沒有呼吸，現在被斬了四肢，已再無攻擊力，樂紹也不擔心她碰了會受傷，暫時收回手，示意她先把自己的蛋拿走。
曲千蝶趕緊上前，可是，小話把自己卡得太深，蛋表面又不算光滑，跟衣服的摩擦并不小。
“扯旁邊的衣服。”郁子濯上前幫忙。
曲千蝶的手觸碰到郁子濯的手，冰冰涼涼，頓時無語至極。
“嚶嚶嚶嚶嚶，人家不要跟這個怪物殉情呀，主人你和小哥哥用力呀，主人小話舍不得離開你和小哥哥嗚嗚嗚……”小話癆又開始話癆。
曲千蝶額頭上掛下三道黑線，忍不住在腦海中說：“別嚷嚷了，我這不是在救你嗎？”
小話低低的抽噎：“主、主人您輕一點，小話的殼要破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殼破了……”
伴隨著一聲清晰的咔嚓聲，曲千蝶和郁子濯同時身體一僵。
正低聲商量著什么的周老師和樂紹也齊齊轉臉看了過來。
“千蝶，怎么辦？”郁子濯臉色有些白，手放在蛋上不敢動作。
曲千蝶能知道怎么辦？
“水！水！水！”小話細軟的聲音變得尖細。
“水？”曲千蝶不解其意。
小話雄赳赳氣昂昂的說：“主人，給小話水，小話要出殼！”
“……你是水生獸？”曲千蝶立刻想到了水生動物里產卵的動物之一——烏龜。
“哎呀，人家是兩棲動物，才不是單純的水生獸。”小話嬌嗔。
曲千蝶：“……”
兩棲動物……不是蛇，難道是蛙？不對啊，她明明記得兩棲動物幼體是生活在水里，就連卵也是產在水里，且都是那種一大串一大串的軟軟的卵，這橘色蛋怎么看都很硬的吧？
算了，反正即將出殼，到時候就知道是什么了，不必急于一時。
最重要的，該是揪出那個一心想置她于死地的幕后兇手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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