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畫后面的通道，通道隨著他們的腳步而亮起燭火，照亮了整條通道。

    可是，尚算密集的燭火卻沒有帶來絲毫暖意，反而陰氣森森，整條通道好似被一層看不見薄膜籠罩，將暖意隔絕，留在外面的只有徹骨的陰冷。

    兩分鐘后，姜霖帶著他們站在了兩扇看似是黑色的金屬門前。

    之所以說是看似黑色，實則是暗紅色，濃郁的鐵銹氣讓曲千蝶皺起了眉，那個味道，她并不陌生。

    “你能聞到的這扇門后面的味道嗎？”姜霖問。

    曲千蝶沒說話，郁子濯也沒回答。

    姜霖也不在意，他指了指門上的一把大鎖，這把鎖足有兩個成年人的巴掌大，鎖身上雕刻著猙獰的圖案，猶似咆哮的怪獸腦袋。

    “魘獸獸骨。”郁子濯突然說。

    聞言姜霖身體一顫，不敢置信的看向他：“你怎么會知道這是魘獸獸骨？”

    曲千蝶也看向郁子濯。

    郁子濯沒直接說，而是給了曲千蝶一個眼神。

    ——唐卻邪和唐清沨可能都不知道魘獸獸骨，但郁子濯生活的時代魘獸應當是常見的，所以他并不陌生。

    如今曲千蝶所知道的魘獸是一種實力凌駕于野獸和兇獸之上的獸類，傳說中的魘獸是來自黑暗深淵，可怕至極，一只魘獸抵得上十只兇獸。靈師之中，有多少靈師終其一生的愿望是能與一只魘獸簽訂契約，讓其成為自己的靈獸？但至今為止，并未有聽說誰成功過。

    “姜老師，不打開門嗎？”曲千蝶岔開了話題。

    姜霖不是瞎子，自然看出了曲千蝶和郁子濯無聲的交流，而曲千蝶就這樣擺明了“我們有的我們的秘密但是我們不告訴你”的態度，讓他很是無可奈何。

    “我打不開。”姜霖如實道，“如果我能打開這扇門，我或許已經抓住殺了那么多女孩的兇手。”

    曲千蝶對他的話持懷疑態度。

    郁子濯則直白的問：“姜老師打不開門，讓千蝶過來又是為何？”

    “唐小少爺既然認出這把鎖是由魘獸獸骨打造，難道不明白我的用意？”姜霖反問。

    郁子濯眉梢都沒動一下，只淡淡道：“愿聞其詳。”

    姜霖：“……”

    唯有曲千蝶一頭霧水，這兩人是打什么啞謎？魘獸獸骨打造的鎖難道需要用特殊的方式打開嗎？譬如說：chu子血什么的？

    曲千蝶被自己腦補的給惡寒了一下，她盯著那把鎖半晌，在姜霖和郁子濯的僵持中開口：“那個會傀儡術的人會在這里面嗎？”

    “我的源力告訴我，這里面沒有活著的生命。”姜霖指指兩扇門中間幾乎嚴絲合縫不留半點空隙的地方。

    曲千蝶想用自己的源力試試，又被他趕緊阻止。

    姜霖道：“我的小祖宗，你怎么這么膽大呢？”

    曲千蝶古怪的看著他，眼睛里就像是在問“你能用源力查探里面是否有活的生命為什么我就不行你是不是在框我”。

    姜霖嘴角抽了抽，看向郁子濯。

    郁子濯轉向曲千蝶，給她解釋：“任何源力在魘獸獸骨面前都會被吞噬，而且一旦開始停下就會很困難，輕則源力耗盡，經脈受損，重則源晶重創，變成普通人，重傷甚至死亡。”

    可是姜霖不是還好好的嗎？

    “老師當初可是花了不少功夫才沒折在這里。”姜霖笑了笑，說。

    曲千蝶看看他，又看向郁子濯，郁子濯對她點點頭，同時對姜霖也多了幾分驚訝。別看他現在說得簡單，一旦在魘獸獸骨面前使用源力，后果都是難以想象的，能夠安全無虞，這個叫姜霖的絕對有幾分本事。

    “所以，你讓我來干嘛呢？在門下面給你挖條通道？”曲千蝶還是將這個問題問了出來，以及她那坑爹系統給出的任務之一，進入地下室，眼前的這扇門背后是地下室沒錯吧？

    她的前一個問題很正經，到后面一個問題就讓姜霖有些啼笑皆非了。

    曲千蝶又道：“哪怕不從這下面挖地道，那從上面呢，不能在樓上那層刨個洞進來嗎？”

    姜霖眼皮子直跳，如此嚴肅的氛圍里，嚴陣以待的郁子濯都被她的用詞給逗得想笑，偏偏她本人還一副正經模樣，絲毫不見玩笑之意。

    “能用的辦法我都試過了，可惜……”姜霖一攤手，給了她一個無奈的回答。

    曲千蝶無語，心說你可真夠沒用的。

    她又看向郁子濯，想知道他有沒有什么好辦法，但郁子濯卻搖搖頭：“魘獸獸骨難尋，無論術士、靈師還是武者，一旦在魘獸獸骨旁使用源力，都會遭殃，尤其……”他的視線落到那么大一把獸骨鎖上，后面的話不用說出來曲千蝶也已經明白。

    這意思就是說，沒了源力，術士、武者和靈師其實也跟普通人沒兩樣唄。

    “姜老師，你都沒辦法做到的事，你覺得我一個黃毛丫頭能做到嗎？”曲千蝶問。

    “你也知道你自己是個黃毛丫頭？”姜霖的重點一下就偏了。

    曲千蝶當即一個白眼丟過去。

    但丟白眼之余，她也在思考姜霖盯上她的真正意圖，其實到現在為止，她已經不大懷疑姜霖居心叵測，他的目的不純是肯定的，但是應該沒有惡意。

    奉云學宮里藏著事，她親身經歷歷史課上的“催眠”，接觸到了死亡，但這一切都會被遮掩，不會留下絲毫痕跡。而更可怕的還是整個九陵國的管理，一旦血脈覺醒，必須入學接受統一的管理，聯盟入學生暫且不提，六星的及以上的覺醒者為什么一定要進學宮還不允許退學？霸王條規的背后隱藏著的又是什么秘密？

    扯遠了……

    回到眼下，姜霖為什么會找上她呢，又是如何知道她能夠避過桓儒催眠的？這點很是讓她疑惑。

    “你知道過去十年被殺的孩子們有什么共通點嗎？”姜霖問。

    “都是女生？”曲千蝶回道。

    “……不。”姜霖扯了扯嘴角，搖頭道，“只是女孩的數量比較多。”

    “老師你再磨磨唧唧賣關子，天可就要亮了。”曲千蝶不想再繼續玩猜猜猜游戲了，平常這個時間點，她早已入了夢鄉，這會兒眼皮都有些沉。

    姜霖被她一說果然也不再墨跡，將共通點如實說出：“他們都是臨近十二周歲才覺醒，且覺醒后源力比較活躍。”

    曲千蝶一聽，腦中驀地閃過一個念頭，但速度太快，她沒來得及抓住。

    “臨近十二周歲才覺醒，覺醒潛力不低，覺醒之初，源力會相當活躍，甚至……會為主人尋找靈獸。”姜霖的聲音在幽寂的空間里格外清晰。

    曲千蝶錯愕的張大了嘴。

    倒是郁子濯皺了皺眉，但似乎并不意外，他猶豫了一下，道：“能夠主動為主人尋找適合靈獸，也包括魘獸。”換句話說，魘獸不是不能契約為靈獸，只是條件太過苛刻。

    姜霖再次看向郁子濯，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今天這位唐小少爺給他的感覺非常陌生，簡直像是一個批了這層皮的陌生人。

    “……所以，你們難道想讓我契約這塊骨頭？”曲千蝶腦子轉了兩圈，沒理出頭緒，就憋出這么句話來。

    郁子濯＆姜霖：“……”為什么你會有這種奇怪的想法啊？！

    “不對，我剛剛想起來，為什么你會知道我快十二周歲才覺醒，而且源力活躍的事？”曲千蝶突然想到了那個飛走的念頭，她微微瞇起眼，打量著姜霖：“知道我源力活躍事的人據我記憶，只有……”

    “天快亮了，曲千蝶同學不想打開這兩扇門嗎？”眼看真相即將被戳破，姜霖狡猾的轉移了話題。

    曲千蝶冷笑：“剛不還喊我小祖宗嗎？”

    姜霖：“……”

    姜霖真是怕了她了，這么點個小黃毛丫頭怎么就那么能氣人呢？

    “小祖宗，咱能不分心了嗎，先幫忙看看鎖成么？”姜霖放低了聲音。

    曲千蝶看那把大鎖，忍不住咕噥：“你們都說了不能用源力，我力氣還沒你們大，你們又不告訴我怎么做，我要怎么開啊，拿磚頭砸嗎？”說著，她竟然還真從儲物戒里摸了塊板磚來。

    一看那板磚，郁子濯就想到了將面人臉拍扁的那塊，哦對了，還有他第一次去靈師院接她，她拿著板磚跟人打架，他跟曲千蝶認識時間不長，所以還真不知道她對板磚的熱忱。

    愣神間，姜霖阻止不及，眼睜睜看著曲千蝶拿著那塊比她手都要大的板磚砸了下去。

    “咚”一聲，大鎖紋絲不動，磚裂成兩塊。

    曲千蝶：“……”

    姜霖：“……”

    郁子濯：“……”

    要不是時間不對，姜霖真想捧腹大笑一番。

    即使他笑出聲來，但曲千蝶依然看到了他臉上疑似看笑話的笑，心里指不定樂開了花，她心里涌上一股惱意，一抬手，取出了曦和笛，召喚出小青小白。

    臉上也帶著笑的郁子濯登時表情一僵，不動聲色的往后退了一步。

    “嗚嗚、嗚……”笛音響起，雖然都是幾個單調的音，但還蠻好聽的。

    只是……好端端的吹個什么笛子呢？姜霖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表情，而郁子濯已經顧不得笛音，他眼睛直勾勾看著立起來都能夠到大鎖的小青小白，一口一口攻擊著，臉色微微有些發白。

    曲千蝶是發小孩子脾氣嗎？

    那必然不是。

    磚頭砸不動鎖，源力也用不上，若還有一樣能攻擊的手段，自然只有她的技能。

    迷心蠱+蛇影+靈蛇攻擊，在另外兩人看來，她怕不是腦子不大好使，跟自己較勁呢。

    但是！

    她能說她“看”見了大鎖上面一個類似游戲中血條的東西嗎？沒上迷心蠱之前那玩意還是黃—色的，等上了迷心蠱就成了紅色，這不妥妥進入了刷小怪的模式？

    血條在一點點下降，而曲千蝶就是再翻著花樣折騰，她也只有一個能用的技能，哦不對，大概還得加一個——大荒笛法。

    用專業術語說，那叫平A技能。

    所謂平A技，那是用笛子抽的。

    “小祖宗啊，你這笛子看起來怪漂亮的，可千萬別砸壞了啊……”要不是現在在地下，姜霖都想抬頭望望天嘆一聲了。順便他仔細回憶了下其他的差不多大的學生性格，好像其他小姑娘也不這樣啊！

    一次又一次，曲千蝶打了十來分鐘，血條只下去了一點點，找這么個速度下去，就是天亮了也她也磨不掉啊！

    一定還有其他的辦法，只是現在她現在還沒想到。

    “今晚先回去休息吧，明天你們還要上課。”姜霖見曲千蝶也沒辦法，失落歸失落，卻也沒真逼著她想折，要是那么容易解決，他也不會十年了都沒進展。

    曲千蝶吐出一口氣，小臉陰沉沉。

    “明天還來。”她對姜霖說。

    姜霖愣了下，旋即道：“除放假的那幾日，這里的一般沒人會來。”

    曲千蝶點點頭，表示明白他的意思。

    三人算是無功而返，他們約定了明天的同一時間再探。

    折騰大半夜，曲千蝶又累又餓，累倒不是身體累，而是心累，精神累，一道缺口已經在她的面前打開，關鍵是能不能將缺口撕開，走進去一探究竟。

    鎖，魘獸獸骨的鎖究竟要怎樣才能打開？難道真要等系統給她更多的技能，那得等到猴年馬月？

    過兩天就是月底，照姜霖所說，放假的這兩天之后，再來學校肯定會又有命案。如果她的預感沒錯，若是她沒有靈獸，也許假期之后舊美術樓的尸體就成了她。

    想到三幅畫上的場景，她不禁打了個寒顫。

    可她仍然有疑問：如果真如姜霖所說，學院一年都會有二十來個學生遇害，而且學院能迅速的將消息壓下顯然都是有數的，但既然每次都要處理善后，為什么不干脆事發之后就把尸體處理妥當，非得一月折騰兩次，然后再用催眠的手段讓學生忘記？再不濟，也能早早讓人守在舊美術樓前，能第一時間將尸體處理……以及，還有一個問題，舊美術樓門打開后，為什么早起的學生過去看到了？發現尸體的學生即便對舊美術樓好奇，頂多上二樓看一看就把，特地到三樓真的是巧合？

    頂著一腦袋的問題，曲千蝶實在禁不住困倦陷入了沉睡中。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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