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很深很深，顧笙在抽煙區找到了傅衍。
顧笙覺得好久沒見他抽煙了，走到他面前的時候忍不住抬手去捏他的煙頭。
傅衍低眸，漆黑的眼睨著她，“讓我抽完！”
顧笙與他對視幾秒，松開了手里的煙頭，傅衍這才又放到唇間，但是他眼里的邪魅還是讓她為之一震。
他在不高興！
顧笙沒惹他，只是靜靜地靠在窗口，看著外面的燈火闌珊。
傅衍則是一直盯著眼前的女人，她在感情這方面太缺乏安全感，缺乏到他一度以為她已經很自信的時候，她又說出一句，怕夢醒！
“你媽睡了？”
他問了一句。
“嗯！叫我們回去睡！”
顧笙回答他，但是眼睛一直看著窗外。
“那你呢？”
傅衍問她。
顧笙這才不太明白的轉過頭看他，“什么意思？”
“你想跟我回去睡嗎？”
傅衍問道，漆黑的眸子就那么直直的睨著她，仿佛要在這黑暗中擒住到她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想法。
“當然想！”
顧笙回答他，覺得他眼里的神情越來越危險。
“去我辦公室呢？”
傅衍又問了句。
顧笙的心尖又是一顫。
辦公室嗎？
像是他們第一次一樣？
其實她沒什么好顧慮的，她只是不喜歡他不高興。
“傅衍！發生什么事？”
顧笙忍不住去問他，因為她無法猜測到他內心真正的想法。
傅衍卻沒有回答她，只是狠狠地抽了口煙。
空氣中突然就有一股子不正常的寂靜，這感覺叫欽慕的心里備受煎熬。
“去就去！”
顧笙倔強的嘟囔了一聲，然后先往里走去。
傅衍漆黑的眸子睨著她離去的背影，卻只是又狠狠地抽了口煙，然后慢慢吐出一團銀色的煙霧，在昏暗的環境里，他走到垃圾桶前面去將煙頭摁滅，然后才往里走去。
一切都如那晚一樣，除了他霸道又強硬的姿勢才是她這次要哭出來的原因。
“我到底哪兒做的不夠？告訴我，讓我做到你滿意為止，嗯？”
傅衍捏著她的下巴，黑暗中將她逼在墻根上，危險的氣息似乎隨時都能殺人。
顧笙艱難的昂著頭，此時她只有一個想法，是不是她跟辛幸的話被他聽到了？
中午她來找他的時候當著他的面前說反而沒事，然在背后說了句不確定的話，他就這么生氣了嗎？
“我早說過我不喜歡聽！”
“可是你已經出去了！”
顧笙委屈的跟他說。
“出去？所以你就可以說了？我告訴你，哪怕是你心里真的不確定我們這份感情，我也不準你在說出來！”
“那你要我怎樣？”
當他霸道又氣勢凌人的逼著她，顧笙通紅著眼眶質問他。
“永遠都爛在肚子里，把你對我的不確定！”
傅衍說道，下一秒不等顧笙再說話，他又將薄唇覆了上去，只是這一次，牙齒卻結結實實的咬住了她的唇瓣，顧笙痛的閉上眼睛，卻是不經意間，連同眼淚也到了他的舌尖。
他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讓這個傻瓜確定這份感情了，只是摸到她的眼淚的時候手不自覺的抖了下，然后他的動作緩下來，吻著她的力道越來越輕，之后漆黑的眸子更是有些不忍心的看著她，“顧笙，不要給自己那么大的壓力好嗎？”
顧笙抬起眼有些痛恨的看著他，然后抬手就將他往外推出去，自己轉身就要跑。
只是她永遠都無法逃出傅衍的掌控的樣子，剛走出一兩步就又被拽回他的懷里，這一次他沒再停留，一路親吻啃咬，直接把她摁倒在了辦公桌上。
——
后來顧笙被他抱到值班室里去睡了，只是睡著的時候，枕頭已經濕了一點。
傅衍一直在她身邊，直到她熟睡后他才又出去，不知道抽了幾根煙，直到天亮。
顧笙早起后便去了辛幸的房間里，辛幸已經洗漱，看她還穿著昨晚的衣服，忍不住皺起眉頭，“你沒回去嗎？”
“哦！我在傅衍的值班室睡的！”
顧笙也沒有隱瞞，只是沒說兩個人爭執的事情。
辛幸聽她跟傅衍在一起，倒是沒什么好擔心的，只以為她眼睛有點腫是因為自己突然倒下的關系。
徐珍珍眼看著她跟傅衍吵架，卻是也不敢多說半個字，只當自己是個單純的保鏢。
早飯的時候傅衍沒過來，直到早飯后，顧笙已經去了公司，沈如湘跟他一起到了病房。
辛幸第一次見顧笙的婆婆，兩個女人一見面還沒等客套，相視了片刻便不由的被對方的氣場吸引先笑起來。
傅衍站在旁邊沒說話，只看了眼門口的徐珍珍，徐珍珍立即說，“顧笙去公司里，沖哥他們跟著，讓我留下來照顧老板！”
徐珍珍說完老板倆字，又趕緊的低了頭，叫習慣了。
傅衍倒是沒說別的，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兩個女人聊天。
——
顧笙剛到公司就被孫朝涵接著，“顧總在你辦公室！”
孫朝涵的聲音不大，但是顧笙卻聽得很清楚。
進去辦公室后顧建民坐在窗口的沙發里，看到她進來后直奔主題，“你母親回來了？”
“是！”
顧笙打量他兩眼，走到辦公桌旁邊去站著翻了翻桌上的文件，然后又轉眼看顧建民，“你還有別的是嗎？”
“我想跟她見一面，我查了一下J城的酒店，并沒有她的入住記錄。”
顧建民解釋。
顧笙看著他那頗有幾分浪子回頭的樣子忍不住輕笑了聲，看著桌上的文件問了聲，“你們已經那么多年沒見了，現在更沒有必要見！”
“你沒權利替我做這個決定，我只是來問你要她的住址！”
顧建民不高興的警告她。
“你可以問，我也可以不說啊！你差點把她女兒給毀了，你要是見到她，你猜她會怎么對你？”
顧笙抬了抬眼又看他一眼，語調平平卻也是警告。
“你不要以為我是想跟她和好，我是想離婚！”
顧建民解釋。
顧笙這次直直的望著沙發里的顧建民，離婚嗎？
“我會傳達你的意思！至于要不要離婚，還是在我媽那里！”
顧笙想了想，還是這樣的話。
“顧笙！你也不想在跟我有關系不是嗎？既然你們母女都這么恨我，為什么不放了我？”
“說真的，你不會是想跟方蓉結婚吧？”
顧笙突然想起這個人來，最近方蓉跟顧建民真的是頻頻上熱搜啊。
“就算是也輪不到你來管了！”
顧建民有點煩了，若不是這兩天打不通辛幸的電話，他根本不會低三下氣找到顧笙這里來。
“哦！”
顧笙忍著笑只輕輕地答應了一聲。
顧建民是氣呼呼的走的，只是顧建民走后顧笙卻是掏出手機給辛幸發了微信，將顧建民的意思告知了她。
顧建民回到辦公室后方蓉跟了進去，把門一關，輕聲問他，“怎么臉色這么差？當心身體啊！”
“哼！那丫頭真的是缺少家教，都怪我以前對她疏于教育！”
顧建民生氣的說道。
方蓉便知道顧建民這一趟是沒有收獲的。
“算了！也沒什么重要的，難道我還非要求一個名分嗎？我們才在一起這么幾天的功夫，其實我從來都是覺得長久的感情是不需要婚姻的束縛的。”
方蓉拉著他的手臂坐在了沙發里，好生哄著。
“可是那母女倆還想拖我一輩子不成？”
顧建民覺得自己還年輕，可不想把自己這輩子就這么搭上了，遇上方蓉，讓他短短幾天就有了再當新郎的念頭，這樣的女人不娶回家，他怕到死都會后悔。
“我就是想給你一個家，就咱們倆也好啊！”
顧建民握住她的手，把她拉到腿上坐著，溫柔的……
“可是我還是覺得我們現在就挺好的，真的結了婚，不知道能過幾天！”
方蓉低著頭在他懷里，煩惱的要緊。
“傻瓜！你跟那樣的女人怎么會一樣？秦如玉你是知道的，一個潑婦，至于辛幸，那女人倒不是潑婦，是個母老虎！”
顧建民評價道。
方蓉有點不能接受的看著他，“看顧笙那樣子，真看不出她母親那么厲害來！”
“哼！顧笙的本事你沒領教嗎？再說……”
他正要說辛幸的事情，但是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顧建民抬眼看去，方蓉說，“我去幫你拿手機！”
顧建民松開她，方蓉拿了手機看到是個陌生號碼，然后拿給他，“是個陌生號碼！”
顧建民接過手機看了眼，卻是眉心一緊，突然從沙發里站了起來，略帶緊張，“喂？”
方蓉站在一側看到他那有些緊繃的模樣便安靜的等待著。
顧建民卻是看了她一眼，“你先出去！”
方蓉一怔，眼里略帶委屈，但是很快又點點頭，“嗯！”
方蓉出去后顧建民才又說道，“是你？你的電話之前怎么打不通？”
“自動關機了！聽顧笙說你準備跟我離婚？”
辛幸在醫院的病房里躺著，說起這些事的時候臉上也沒什么表情。
“是！”
顧建民說著，手卻是不自覺的握了握。
“那就離婚吧！”
辛幸毫無留戀的說道。
顧建民又是一震，許久都沒說話。
“拖了這么多年也不知道自己在跟你慪氣還是在跟自己過不去。”
辛幸說道，略帶失落。
“辛幸！”
顧建民忍不住叫了一聲。
辛幸卻是嘲笑著仰起頭，然后又說，“但是我有個條件！”
辛幸又說道。
顧建民這才恢復了點理智，“什么條件？”
無疑，這對他來說是個很敏感的話題。
顧建民打完電話后就沒有出辦公室，也沒任何動靜，方蓉在外面坐著，忍不住一再的往里看。
蔣靜坐在她旁邊，看她那么牽腸掛肚的，忍不住對她說了句，“你何不進去看看？”
“他打電話不想被我打擾！”
方蓉看了蔣靜一眼，失魂落魄的微笑著對她說道。
蔣靜便挑了挑眉沒再多問，只是忍不住想，你倒是進去啊？裝什么瑪麗蘇？
方蓉又一次看向辦公室，最后還是站了起來。
只是她卻不是去找顧建民，而是去了洗手間。
蔣靜看著她走遠才哼了聲，然后就聽到后面辦公室的門開了，趕緊的站了起來，“顧總！”
“方蓉呢？”
“哦！方小姐剛剛去洗手間了好像！”
蔣靜立即回答。
“等她回來告訴她我出去一趟，晚上讓她直接去顧家！”
顧建民說道，然后便往外走了。
“是！”
蔣靜答應著，卻是忍不住看他的背影，接完電話就這么急匆匆的出去了，什么人的電話能讓他走的這么快？
辛幸跟顧建民在醫院見的面，顧建民到了醫院后看到穿著病號服的辛幸忍不住狠狠一震，辛幸看到他其實也是覺得他這樣子跟想象中太不一樣。
十多年！
再見面，兩個人對彼此的樣子都失望了！
但是還是坐了下來！因為辛幸拿出了自己的病例！
“查出來多久了？”
顧建民看完后手有點抖。
“有段時間了，但是該我得的我還是一分都不會放過，那些年我陪你一起做了多少事，你記得吧？那年金融危機也是我炒股賺的錢給你貼補，這才讓你在顧氏勉強站住腳。”
辛幸說道。
顧建民點了點頭，沒說別的，此時想起過去的事情來他還有些印象。
說真的，辛幸是唯一陪他吃苦的女人！
“錢財方面只要我拿的出，你盡管開口！但是股份，你現在要這些還有什么用？”
這些年這已經是顧建民最慷慨的一次，但是他心里怎么會不明白，辛幸要股份去是為了顧笙，這樣顧笙就更容易將他扳倒了。
“這件事我們既然談不妥就找律師，我還有另外一件事要你答應！”
辛幸又說道，雖然現在病殃殃的，但是一點都耽誤不了她清晰的思路。
“什么？”
“我要你公開我們離婚的訊息！”
辛幸又說道，不帶任何拖泥帶水。
可是這樣的新聞一出，無疑是在向全城市民說明，他跟秦如玉的婚姻是假的，秦如玉不過就是個小三，不過就是當了十八年的小三而已。
“好！我答應你！”
顧建民想了想，這件事說到底最有損害的不過是秦家，秦如玉，跟他沒關系。
辛幸料到他會這么無情，便回頭看著窗外的松柏，“你走吧！”
顧建民抬眼看著她，“辛幸，我覺得我們有必要……”
“你走吧！我要休息了！”
辛幸卻不肯再跟他浪費無用的功夫。
而徐珍珍在顧建民離開之后卻還是選擇給顧笙發了微信，她覺得她有必要讓顧笙知道這么大的事情。
“珍珍？”
徐珍珍剛發完微信就聽到里面叫自己，趕緊推開門進去，“老板，我在！”
“是不是給顧笙發信息呢？”
辛幸問徐珍珍，是因為看到了徐珍珍往褲子口袋里裝手機的小動作。
“是！”
徐珍珍知道瞞不住辛幸的一雙慧眼。
“別那么緊張，我不怕你告訴她，我只是想在最后能盡力幫她多得到一些。”
辛幸說道。
徐珍珍垂了垂眸，或許是因為今天辛幸太好說話，她便一橫心然后開口，“老板，您在盡力多給大小姐一些您認為對她很重要的東西，有沒有問過大小姐需不需要這些？”
辛幸抬眼，看徐珍珍那單純的模樣嘆了聲，“她現在當然會以為自己不需要，但是等將來，她就會知道今日我給她的是多么珍貴！不僅是她，你也一樣，女孩子一定要掌握自己的人生，而掌握自己的人生最好的辦法是什么，你知道嗎？”
“您說過，是獨立！”
徐珍珍記得很清楚。
“那獨立的最好證據是什么？”
辛幸又問。
“是經濟獨立！”
“是啦！你們都會戀愛，甚至結婚，但是男人是沒有保障的，但是這些可以！”
辛幸又說道。
“我不同意您的觀點！”
突然門被人從外面推開，兩個女人朝著外面看去。
“我是她的丈夫，我就是她的保障，她完全可以信任我，依賴我！我希望以后您別再給顧笙灌輸這種思想！”
傅衍的黑眸定定的看著病床上的女人，不再留情面，氣勢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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