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

    黃尚勛拍了拍手，把對面兩個人的舞蹈中斷了下來。

    在《YOU》打歌收官后與《I》的打歌行程進入一位爭奪階段之前，這兩首歌的歌手開始練習《YOU》的合作舞臺。

    Near的成績可以說是相當亮眼了。

    整個打歌行程結束后，《YOU》拿到了兩個“M！Countdown”的一位，一個音樂銀行的一位，一個音樂中心的一位，在八大音源網站上也達成了全部榜單一位的“All—Kill”記錄。

    銷量方面，在Gaon數字圖表、Gaon下載圖表和Gaon流圖表中都穩居前十的位置。

    在Hanteo網站上達到了第七位。

    10月4日，《I》“空降”第二位，《YOU》也依然保住了自己第七的位置。

    這樣的成績單放在任何一個新人身上，大概做夢都要笑醒。

    而且，歌手本人的熱度也居高不下。

    在公司一直沒有做出任何聲明，兩位事件主角也同樣沒有任何相關聲明，甚至Near前幾天還在ins上為《I》應援的情況下，那些娛樂媒體們已經越說越沒譜了。

    最大idol企劃社的力捧新人，歌曲大熱，成績出色，帶有頂級流量的緋聞事件，Near的官方Fan  Club注冊粉絲數現在已經突破了8000這個數字。（注：這個8000指的是得花錢才能注冊的官咖的粉絲數。）

    “怪物新人”，這個公司宣傳部在《Ta》時期花錢推銷出去的稱號，現在已經變成了讓整個圈子不得不認可的真實存在。

    不再是虛紅了，Near這個一年級新人，他是真的開始紅了。

    另外，雖然要給公司償還“培養費”，但是沾了自己作曲的光，姜允晟可以開始期待用《YOU》的收入去買一把好的Gibson吉他了。

    基于以上這些情況，對于姜允晟這兩天的合作舞臺練習表現，黃尚勛的“批評”可以說是給足了面子。

    最近這兩天里，每天晚上都進行練習，他怎么都想不到會是眼前這幅樣子。

    “允晟，你的身體放自然，不要那么緊繃著。”

    雖然姜允晟的舞不能和李泰容去比，但在ROOKIES里也絕對是拿得出手的，不應該犯這種低級失誤。

    “還有，不要再讓我看到你的禮貌手，該怎么表達這個舞你心里清楚。”

    在沒有肢體動作接觸的時候，姜允晟表現得非常正常，并沒有什么瑕疵。

    但是，只要一和金泰妍有肢體動作接觸，姜允晟的動作就開始走形了。

    全身緊繃，動作僵硬，甚至有時候連節奏踩點都開始踩不上了。

    而且，第一天練習的時候完全不敢碰到金泰妍。

    也就是今天，才算勉強敢挨到一起。

    但卻是“禮貌手”，只敢用指尖，一點手掌都不敢用。

    這樣是沒有辦法登臺表演的。

    金泰妍沒什么問題，發揮一如既往的穩定。

    只是有一點……精神恍惚。

    會在休息時間里經常發呆。

    或者突然埋下頭，看不到她的表情。

    大概是太累了吧？

    總之，在黃尚勛看來，這個并不難的舞蹈，練習得非常不順。

    抬頭看了看表，很快就要凌晨2時了。

    “行了，今天就到這吧，如果明天還是這樣，那你們也不用履行什么一位公約了。”

    在金泰妍和姜允晟的道歉聲里，黃尚勛留下這句話離開練習室，宣告了今天練習的結束。

    姜允晟伸出右手撓了撓額頭。

    慘了慘了，尚勛老師是真的生氣了。

    如果是沈在元老師，大概早就要給我一腳了吧？

    把右手從額頭上放下來，他看到了站在對面的、幾縷鬢發正被汗水浸濕貼在面頰上的金泰妍。

    兩個人都已經練習得滿頭大汗了。

    但是效果依然不怎么好。

    當然了，效果不好的原因就在于姜允晟。

    如果是換作同世代練習生出身的搭檔，那姜允晟就沒什么問題。

    但面對這個自己內心萬分尊敬的師姐，他就怎么都放不開。

    其中有一個最讓他難辦的動作。得拉住金泰妍的手，再攬著金泰妍的腰，讓這位師姐有個支撐點，半跳起來。

    然后完全攔腰抱著師姐，轉半圈再放下來。

    有一點類似于“公主抱”的動作。

    這個動作可算是要了姜允晟的親命了。

    從拉住手的時候就開始動作走形，攬住腰的時候進入全身僵硬的狀態。

    等到轉半圈的時候，姜允晟已經完全不知道節奏在哪了。

    仿佛是一大袋子羽毛從頭到腳撲到了身上。

    柔軟，會讓人感到后頸發癢，也會有一些呼吸不暢。

    走到姜允晟面前，金泰妍伸手輕輕拍了拍姜允晟的臉。

    “我有那么可怕嗎？我是刺猬還是仙人掌？扎得你手疼？”

    半開玩笑半是沒好氣的語氣。

    “你是職業的演藝人，有什么好放不開的，我都沒在意。”

    金泰妍看過“我結”里姜允晟和孔升妍的那些“情侶”互動。

    就好像是真的男女朋友一樣。

    怎么現在連這個動作都做不出來了？

    撥了一下自己的頭發，金泰妍鼓著臉，長出一口氣。

    她最近的心情已經好得不能更好了。

    因為Sunny前幾天告訴了她一件事。

    和金泰妍當初為《YOU》在SNS上應援一樣，姜允晟在《I》進入正式活動期以后，也用SNS也進行了應援。

    嚴格地說，在這個風口浪尖的時候，他可以不這么做。

    他不做，也沒人會說什么。

    不管是當作變相聲明也好，還是避嫌也好，不做都是有好處的。

    可他不僅去做了，還做得很用心。

    作為《I》制作過程的一個參與者，他向歌迷們分享了一部分的制作歷程；很認真、很詳細地表達了自己對這張專輯里每一首歌的理解；和歌迷們講了MV拍攝當中一些有意思的花絮；亮出了整整齊齊擺在桌子上的、很多張的《I》專輯；甚至破天荒地第一次開了直播，他在直播里，當著觀眾們的面前，從零開始手制了一幅得幾個人一起才能完全展開的、《I》的應援橫幅，并說會帶到下一期的音樂銀行現場。

    然后，一而再、再而三地向歌迷們問候，萬分誠懇地請歌迷們去支持《I》。

    他在自己的官方Fan  Club里也多次喊了話，去號召他的飯們。

    一個一年級新人，在公司一直不對那個緋聞做出聲明，也不讓事件主角做出對應聲明的時候，頂著第一女idol那些為數眾多的狂飯們的anti和罵聲，頂著他自家飯們的、不能做出回答的那些疑問，頂著路人們的指指點點，頂著一部分公司同事們那些開始變得復雜起來的目光，他把自己現在能做到的，都做了。

    也就是因為這樣，那個有點開始降溫的緋聞，又熱鬧了起來。

    那些對他開始逐漸消退的罵聲，又激烈了起來。

    所以，前幾天Sunny在公司遇見他以后，問了他一個問題。

    其實不這么做，保持沉默是一種不錯的選擇。

    而且，以他的現狀，在金泰妍超高的人氣面前，并不能帶來多少能量。

    那么，為什么要做得這么用心呢？

    姜允晟那天一改平時少言少語的樣子，說了很多，多得Sunny只記住了其中的一部分話。

    ——我知道我這么做其實并不能給泰妍nuna帶來多少幫助。但是，我想要做到我所能做到的，盡管我現在能做的事情都很渺小。

    ——對泰妍nuna  來說，這是一張無論如何也不能有半點失敗的專輯。

    ——O.S.T女王，第一女團的第一主唱，出道這么多年以來的第一張solo專輯。

    ——整個idol圈子都在看，多少同行暗地里心中不服氣著。整個歌謠界也在看，不當回事地看著，等著看笑話。

    ——所以，這張專輯一定要好到讓所有等著看笑話的人都把嘴閉上。歌要唱得足夠出彩，成績也要好得足夠服人。只有這樣，才算是邁出了第一步。

    ——“I”的第一句唱詞只要唱出口，她就不再是過去的她了。從她開口的第一嗓開始，所有人都會聽到她十年以來的全部榮耀、十年以來的全部心血與汗水、十年以來的“歌手生涯的意義”。

    ——她是一個比起idol更想要做歌手的人，這張專輯是她對音樂的、“本我”一般的態度，是她未來下一個十年的開始。

    ——所以，這張專輯對她的分量實在是太重太重了。

    ——這個時候，我無法容忍自己躲在一個自己覺得舒適的角落里，什么都不為她去做。

    ——哪怕只能為她做到一點點的事情，我都會盡全力去做。

    ——罵我也好，噴我也好，anti我也好，我要去做我應該去做的事情。

    ——她之前說過，等我拿一位，現在我也是一樣的。我期待這張專輯能讓她感到幸福和滿足，也讓她所有的飯們都感到幸福和滿足。

    ——我知道自己的能量在泰妍nuna面前非常非常渺小，有些抱歉，不能為她做到什么有分量的事情，但我會把我僅有的都拿出來。

    Sunny把這些都告訴金泰妍的時候，她當時剛剛才結束練習。

    《I》當中最高的那幾個音，她反反復復地打磨著。

    希望能做得更精致，更飽滿。

    一心一意，全身心地投入在這首傾注了十年心血的歌曲上。

    只是，她這樣的狀態在聽到了Sunny轉述的那些話以后，被暫時中斷了。

    當時，音響里還在循環放著《I》的伴奏。

    Sunny轉述結束的時候，伴奏進入了這首歌當中唯一不由自己負責的唱段。

    ——你所要面對的世界，就是如此殘忍。

    ——但是，堅強的女孩，你要學會展翅飛翔。

    ——你所落下的淚水，你所感知的一切痛苦。

    ——都只是為了飛得更高而做的準備，Butterfly.

    ——Everybody's  gonna  see  it  soon.

    她順著音樂聲，想起了這個唱段的后半部歌詞。

    “我的確是需要堅強。”

    “我也確實有淚水，也有痛苦。”

    “但是，我覺得我現在好像不用一個人去承受這些了。”

    她也想起了唱出這些歌詞的那個人。

    那個第一次開直播的人。

    那個“不躲在舒適角落”的人。

    那個覺得自我很渺小，卻把能做的都做了、把僅有的全部都拿出來了的人。

    站在凌晨2點的這間練習室里，金泰妍抹了抹眼眶，然后再一次看向對面。

    “那個人”的身影和面前這個練習得滿頭大汗的人重合了起來。

    完美地重合了起來。

    “我們再練一次吧。”

    聽到這句話，姜允晟臉上的表情又開始變得尷尬了。

    這……還練嗎？

    饒了我吧，大前輩！

    “你是不是還覺得自己做不到，會別扭，會很不習慣？”

    金泰妍笑得像是一只剛剛飛出云霧繚繞的、有些透明般的精靈。

    那是一種抓不住的笑容。

    就像是站在高原雪山臨畔的森林里，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在頭頂上枝葉重蔭的縫隙間輕輕撥開了一角，在清晨的露水上點染出了一片淺淺的金色，然后這個色彩一點一點地暈開。

    暈開在露水的清澈里，也暈開在清澈的眼神里。

    已經凌晨2點的練習室里，靜悄悄的，只聽到了金泰妍再一次說話的聲音。

    只是，這個聲音有一點悶，聽得不太真切，像是蒙著一層什么東西一樣。

    “這樣，會不會就慢慢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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