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鈺容只以為是之前自己言語冒犯了澹臺瑤，趕緊跪在澹臺瑤面前，道：“我口無遮攔，冒犯仙子自知不該，求仙子高抬貴手，饒我一次，我定然絕不再犯。”

    “本座年紀，做你曾祖都富裕，若你只是小小冒犯，本座自不會與你一般見識。”澹臺瑤彎下腰，拍拍杜鈺容的臉，“但你在考核中舞弊，玷污丹師之名，本座絕不可能饒赦你。”

    被澹臺瑤點名的，一個不差，全都是買通了季鴻煊提前拿到了考題之人，這些人，除了第六場回氣丹是由鄒通換爐，拿到了逸品偽裝自己煉出，其他場次，基本都是借著服藥之機，將事先備好的丹藥藏在丹爐之中。

    季鴻煊和鄒通一見東窗事發，自知無幸，直接就跪地等待判決了，然而那厲初陽卻不服氣，道：“你若真看見了舞弊，為何當時不人贓并獲，如今有何證據說我們煉出的丹藥是夾帶而來的？”

    “初陽，若還想活命，就趕緊住口。”季鴻煊沖著厲初陽一個勁兒搖頭，“逃不了了，跪下認罪吧……”

    澹臺瑤道：“你舅父說的很對，本座就喜歡殺那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

    凌珠出言解釋道：“因為每個人功體不同，煉出的丹藥便不可避免地沾染些許相應靈力，只要將丹藥之上的靈力與各人功體對比，就可以看出到底是不是出自那人之手。”

    “你只要能煉出與瓶中一樣靈力的丹藥，每種哪怕一顆，本座就不算你造假舞弊，怎么樣？”澹臺瑤摸出之前用原材跟厲初陽交換的一顆逸品回氣丹，拋起來，又接住，“但你若是煉不出，那就罪加一等，本座會親手廢你經脈，碎你斗宮。”

    對于這個世界的武修者來說，星辰斗宮被碎猶勝死刑，殺人不過頭點地，讓一名武修終生成為廢人，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厲初陽本來聽到靈力之說就已經退縮了，再聽澹臺瑤說到要碎自己星辰斗宮，頓時心驚膽寒，委頓于地。

    林楚音這時才走到厲初陽身前站定，道：“我們之前就說，讓你們收斂，非不要聽，如今自作自受的滋味好不好呀？”

    “我們知道錯了，求您饒我們一次，我們一定痛改前非。”厲初陽抬頭仰望，眼神中滿含畏懼。

    “你是要笑死我嗎？”林楚音給了厲初陽一個大腳，“若是求饒就可以免除罪責，那你們這種人，怕不是早就被人打死好幾次了吧。”

    舞弊者人人唾棄，林楚音說了眾人想說的話，做了眾人想做之事，滿場其他的清白學子頓時紛紛給林楚音鼓掌歡呼。

    澹臺瑤卻只是對著季鴻煊與鄒通伸出手，道：“交出來。”

    鄒通嚇破了膽，只是抖，根本不知道澹臺瑤到底什么意思，而季鴻煊卻瞬間淚流滿面，一個勁兒地搖頭。

    “交出來！”澹臺瑤動怒，周圍的季節便好似自盛夏轉入寒冬，“沒有擔當的勇氣，就不要做那逾矩之事！”

    季鴻煊連吸了好幾口氣，這才顫顫巍巍地將自己的丹師佩從懷中摸出，被澹臺瑤一把奪了去，徒手捏成了齏粉。

    待到澹臺瑤再次看向鄒通的時候，鄒通已經將那玉佩高舉過頂，雙手奉上。

    “我什么都不知情，放過我吧，都是他們搞鬼，跟我無關……”

    杜鈺容神色驚惶，似乎是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忽然便抱住澹臺瑤出聲哀求，被澹臺瑤一腳踹開。

    林楚音哈哈大笑道：“你當我們三歲孩童不成？告訴你，就是你真的毫不知情，那也算你倒霉，況且你心里明白得很。”

    “還有哪個不服氣的？若是覺得本座評斷不公的，也可以再找其他長老和大長老前來。”澹臺瑤見沒人再有異議，便朗聲道，“以上諸人，以權謀私者有之，造假舞弊者亦有之，皆不配位列丹師，黥印為記，終生不得參與考核評定！”

    項秋海一直在盯著自己的師弟季鴻煊，眼中滿是悲痛與憤怒糅合的復雜情緒，聽到澹臺瑤宣布判決，頓了半晌，才最終下令道：“架火炭，執行黥印。”

    黥印，是將籠煙星殿特殊的標識烙在右手手背上，并且在烙印上涂抹墨汁，即使傷口愈合，墨色也會永遠留在肌膚之下，成為永遠的恥辱，也是終生禁止考取丹師的印記。

    這種懲罰，是當場公開執行的，除了彰顯威嚴，也有震懾之意。

    慘呼聲求饒聲響徹全場，杜鈺容嚇得臉色煞白，兩眼一翻，直接厥過去了，此情此境，不用清醒面對，倒不失為一種幸福。

    “早知道這么嚇人，這個丹師我不來考了。”林楚音扁扁嘴，果斷決定捂眼不看。

    澹臺瑤白了林楚音一眼：“不做不該做之事，再嚇人，跟你又有什么關系？若是做了，就得有承受的覺悟。”

    凌珠等到兩人不再交談，才走到林楚音面前，行禮道：“原來師妹今天也來考取丹師。”

    躬身幅度雖小，但儼然是執下屬之禮，從來都是師妹拜師姐，凌珠這一反過來，滿場眾人頓時都驚呆了。

    成名數十年的大丹師，居然對著一個尚無丹師之名的后輩行禮。

    那只能說明，此人在門派中的地位極高，位居凌珠之上。

    分舵之主，對于天心星玄本宗來說，就相當于外院長老，能高于長老的，就只有院主和掌門。

    同時身受兩個相敵對國家重視之人，本身已是恐怖的存在，然而此人卻還手握天下第一門派的大權。

    還留在場上的眾人，頓時紛紛慶幸自己沒有得罪林楚音。

    林楚音身居高位慣了，自是沒有覺得半點不妥，對著凌珠只是點頭回禮，道：“師姐不必多禮。”

    那種上位者的姿態，自然而然地顯現出來，凜然不可侵犯的氣勢鋒芒畢露，四周眾人驚懼更甚。

    此時，那一直在角落里的陳采薇，忽然走到近前，對著凌珠和林楚音道：

    “采薇見過師伯師叔。”

    凌珠點頭應了，澹臺瑤卻皺了眉頭，重新審視了面前女孩子一番，道：“你，就是本座那個孽徒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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