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焦楷不會再說，林楚音也干脆不惦記了，轉而打聽道：“您認識跡星殿那個項雍嗎？就是管神煉榜的那個。”

    “認識。”焦楷戒備心略略收斂，點頭道，“他也同樣是籠煙星殿的御星使，平日里常打交道。”

    “那您能告訴我去哪兒找他不？”林楚音滿眼小星星。

    焦楷道：“隨便透露御星使的下落可是忌諱，所謂的大長老只是個尊稱，我終究是外人。”

    林楚音滿臉壞笑：“沒事，我不跟他們說是您告訴我的。”

    “你不說，難道他們就不知道了。”焦楷聞言直搖頭，“跡星殿號稱消息第一靈通，真要是想追查，看看你這些天都去了哪見過誰，還不是一目了然。”

    雙手合十，做了個拜托的動作，林楚音對著焦楷眨巴眨巴眼：“我這次找他們有好事，他們巴不得我去呢，將來找上您，也是要給您算功勞的。”

    “唉，就跟你說了吧，省得被你纏磨著。你的身份他們早晚也會知道，是你找他們，應該也都好說。”

    焦楷說了個地名，怕林楚音記不住，就又拿了紙筆寫下，順手還畫了張很簡約的指示圖。

    古往今來，醫生的字總是自成一體，外人難以辨認，林楚音拿過紙來倒看正看，愣是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砍倒一片小樹林，架起篝火烤山雞？”林楚音指著圖上的地標問道。

    “拿歪了……”焦楷把圖正過來，解釋道，“先飛到雁棲山山腳下，破風認識，就算不騎破風去，云翎驛在那邊也有個驛站，到了那之后就必須得走路了，不過也不遠，走過那片樹林遮天蔽日的落羽道，前路又豁然開朗，到頭會看見九個岔口，走左手邊數第三條路是最快最容易的，走過去之后，就是御星使所在的觀天殿了。”

    “您這得虧畫下來，聽著都頭大。”林楚音這樣說著，又看向望夜白，“小白一定記住了，對不對？”

    望夜白十分可靠地點點頭。

    林楚音當即比心：“耶，就知道小白最厲害，記性也最好。”

    *

    吃過午飯，兩人當即表示要出發雁棲山，走之前也沒忘了把答應勞焉和夏君黎的事情說了，焦楷本就是好說話的人，當即痛快答應了。

    還沒走出山門，兩人忽然看到一個熟悉之人，正是之前那個救人被野蜂蜇傷的年長弟子柴正，

    服用過解毒丹，加之又休養了幾天，柴正看起來氣色好了不少，臉上腫脹也基本看不出來了，只是很可惜留下了傷疤，平添滄桑之感。

    看見林楚音和望夜白，柴正趕緊走到近前，道：“見過大師兄，顧小姐。”

    望夜白問道：“你身上余毒可都拔除了？還有沒有什么感覺不適之處？”

    “一切都好，勞師兄記掛。”柴正認認真真地行了個禮，“多虧師兄跟顧小姐的救治，今日終于有機會好好道謝。”

    “既是同門，我又是師兄，護你天經地義，不必客套。”望夜白點點頭肯定地道。

    “這個世界好人太少，不好好保護，會死光的。”林楚音笑著，半是認真，半是調侃。

    柴正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笑：“顧小姐真是風趣之人。”

    望夜白頓了頓，似乎是在斟酌詞語，過了會，才開口問道：“明軒最近舉動如何，你可知曉？”

    “陸師弟挺好的，禁足這些日子一直在精進丹術，光用掉的藥材就有好幾十筐，連掌門都夸贊說，陸師弟三年之內晉升青煙有望。”柴正將自己所知之事巨細無遺地匯報著。

    林楚音道：“知恥而后勇，很不錯了。”

    “確實，我也對他刮目相看。”望夜白表示贊同。

    “哦，對了。”柴正想起一事，對林楚音道，“陸師弟親口承認顧小姐控火之術出神入化，說將來有機會，還想再跟顧小姐論戰切磋。”

    “沒問題，告訴他，我在籠煙盛會上等他，讓他好好修煉，不管輸贏如何，至少互有來回比起來才好看不是。”

    *

    破風巨大的羽翼輕輕一拍，便會飛上九天之高，似乎只是一個騰空一個俯沖，千里萬里不過須臾，林楚音感覺自己剛靠在望夜白懷里打了個盹，還沒睡瓷實，就聽望夜白在耳邊道：“咱們到啦。”

    “啊？到哪兒了？”林楚音朦朦朧朧的，使勁裹了裹身上的毛毛斗篷，睡眼惺忪地問道。

    望夜白捏捏林楚音的臉：“自然是雁棲山了。”

    “……”

    斷片兒是最容易實現也是副作用最小的穿越方式，不管是睡覺、醉酒或者昏迷，眼睛一閉一睜，就會穿越到幾個小時或者數天數年之后，期間記憶全無。

    當然，除去剛睡醒人會反應呆滯這個問題，主要原因是雁棲山所在的北庚國太冷了，就跟飛在天上一個樣，破風飛行又十分平穩，林楚音一時間還以為兩人還在路上沒有落地。

    邊陲之地的北庚小國常年白雪皚皚，小狐貍瀲焰生在甘醴，從沒見過雪，此時雖然哆哆嗦嗦，但仍然很雀躍地趴在林楚音臂彎里向外看著，伸出前爪想去夠天上落下的雪片，真的抓到了，卻又被那涼涼的雪嚇得一激靈，像是開啟了震動模式，瘋狂搖頭使勁甩爪子。

    老壽眉活了太久，什么光景都見過了，啥都不新鮮，這當口早就因為嫌冷，躲到小盒里，享受鼠形自走暖寶寶帶來的溫暖去了。

    林楚音終于將自己的坐標定位弄準確，拍了拍兜帽上的落雪，望夜白已經將破風安置下來，打聽好了上山的路。

    “你怎么不開靈罩，不冷嗎？”望夜白一邊說著，一邊將自身域境張開，兩人身周頓時暖洋洋猶如春天。

    “這不是等著借你的東風嘛。”林楚音挑挑眉，忽然拍拍望夜白肩膀，動作口吻都像極了老干部，“小伙紙很有眼力，有前途吶。”

    關鍵的幾個詞都沒怎么聽懂，但望夜白知道是調侃，便只是抿嘴笑笑。

    林楚音卻突然附在望夜白耳邊，壓低聲音道：“我吃了半顆散功丹，現在也就半吊子武師，開不了靈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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