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泠催馬來到蓬佩勒身邊，她為他搭上披肩，將他如墨的長發由披肩下移到上面撫順，她似乎有那么一瞬間想觸摸一下他的臉，但她馬上打消了這荒唐念頭，手揮了揮，又放了下來。

    這期間蓬佩勒一直垂眸看著她的臉，不帶任何表情。林泠抬頭撞上他的清眸，臉驀地紅了。轉眼兩人看到施諾正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們，氣氛一度有些窘困，“我還有事，要去那邊。”林泠擺擺手，不安地隨便找了個借口。“好！”蓬佩勒簡答，然后看了一眼施諾，引馬轉向另一邊。

    林泠不在靠近蓬佩勒，她已經聽到了關于自己與蓬佩勒之間的一些評論，就像白德左提醒的那樣，他們之間太過親昵，已經超乎了大家認同的主仆關系。

    蓬佩勒似乎也與她刻意地保持距離，也許他也正被這些評論困擾。但隔了一會兒，他主動喝馬來到她身邊，“照這樣的速度，我們在過半日就可以抵達城堡。”

    “你很想即刻就回到自己的城堡吧。”林泠笑著說。

    “我不是想說這個。”蓬佩勒停頓了一下，“而是想告訴你，城堡中為了維持一定的秩序，會有一些要求，所有的仆人將會被重新分配到需要的地方。”

    “噢。”林泠有些震驚他會這么說，看來自己到達城堡后，有可能就不在是蓬佩勒的隨從了，但可以肯定的是，她仍是一名仆役。“好的，我知道了。”剛剛的愉悅一瞬間消失了，林泠感到突然有種困惑和悲苦的情緒向她涌來。

    “很好。”蓬佩勒說完又回到了前面的位置。

    經過一路的顛簸，在清晨的涼霧中，他們的目的地若隱若現地出現在前方，晨光暈染著一座灰蒙蒙的巨大石造城堡。

    它堅固敦實，毫無花哨，高大的建筑物聳立在濃霧之中，仿佛懸浮在蒸騰浩渺的煙霧里。

    幾十匹馬一踏進城堡，兩旁工作的仆役就紛紛避讓，以便讓隊伍順利通過，而在不遠處已經陸續趕來幾位前來迎接的仆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穿著藏青色長裙的女子，她面貌素凈，身材苗條，烏黑的秀發散在肩上，前端被挽成一個不多見的花式，看似簡便實則卻相當繁復。林泠猜測她的發式應該是由其它人協助完成的，她長相高冷，不關乎笑容，這是與表情高冷人的最大區別，她的神情在公司的管理層中倒是多見。

    她徑直迎向蓬佩勒的馬，雪白素凈的臉上由于興奮而泛起層層紅暈。她伸出手急忙接過他的馬韁，蓬佩勒嫻熟下馬并與她交談了幾句，只見她將銳利的目光投向林泠，并招手示意她過去。

    她對林泠親切地笑著，然后轉向蓬佩勒說道：“我正為凡堤格缺人的事苦惱，看來合適的人選已經出現了。”

    “凡堤格是何方神圣？”林泠正要開口，突然傳來蓬佩勒的聲音：“你是說雜役房的凡堤格嗎？羅亞可，你確定他適合去那里？”

    名叫羅亞可的女子微笑著說：“許多小伙子都是從哪兒開始了解城堡的。除非！”羅亞可停頓一下，“當然，籠狄的隨從，需要他的地方還很多。”

    林泠差點被她的話嗆到，蓬佩勒看看羅亞可，并沒有講話。

    “我看就這么辦吧，哪兒能找到凡堤格？”林泠若無其事地將手中的繩索繞了幾下塞在馬袋中說道。

    羅亞可的笑容可真多，林泠意識到兩人之間一定會發生些有趣的故事。

    “我現在帶你去。”她說完，利索地向其它仆役又交待了幾句，就帶著林泠一路向后園走去。

    林泠轉彎前回頭看了一眼蓬佩勒，他仍站在原地，看著她們。然后有幾個人走向他，他與他們交談。

    羅亞可突然轉頭向她問道：“你在籠狄身邊都負責什么？”她眼神中透著興味，小巧的嘴向上揚著。

    林泠跟在她身后，用隨性的口吻說：“很瑣碎。衣、食、住、行，吃、喝、拉、撒。”

    “噢？吃、喝、拉、撒嗎？”林泠被羅亞可徒然揚高的聲音嚇到，猛地抬頭對上她的圓眼睛，還好眼神還不至于能殺人，蓬佩勒可真是自己交好運的源泉，她想。

    “呃，我的意思是，只關乎瑣碎。”林泠解釋。

    羅亞可轉回身，林泠聳聳肩，她們后來沒在說什么。

    轉眼就到了凡堤格的地盤。羅亞可來到凡堤格的木屋前停下，“就是這，你有什么要求可以讓凡堤格向吉佩說。”她丟下這句就走了。

    林泠看著她水蛇一樣的背影游晃著轉個彎就不見了。眼前這間木屋看起來有點像營地的馬圈，面積不小，又高又破，采光看起來更糟。

    她伸手推門，“有人在嗎？”話音剛落，林泠砰地一聲瞬間跌落，頓時頭暈眼花。“噢！見鬼！誰會在這進門的鬼地方挖個大坑啊！”林泠怒吼。

    她站在坑底向上看，兩張隨處可見的仆役臉湊過來，“你是新來的？這坑是我挖的。”他在上面說。

    另一張臉補充道：“我也有份，一個兇暴的新人。”說完，兩人盯著她咯咯發笑。

    “你們的腦袋一定是被城堡的門夾過了，這里有一天一定會住著個死人的。”林泠說著，手一搭，被他們拉了上去。

    “只有不熟悉這里的人才會有機會被摔死，我們不會。”說話的雜役臉花的像京劇里的臉譜。“你們誰是凡堤格？”林泠問。

    “我是陶吉，他是我弟弟陶科，我十九，他比我小。”陶吉說道。

    林泠蹙眉，“你表述的很清楚，那么凡堤格呢？聽說這歸他管。”

    兩人不約而同地指著一旁的草垛，林泠將目光轉過去，只見不遠處的草堆上躺著個皺巴巴的老家伙，自己剛剛的聲響，依然能令他鼾聲如雷地睡著。

    “他是凡堤格？”

    陶吉與陶科點點頭。

    “這里，不會只有你們三個吧？”

    陶吉與陶科再次點點頭。

    “聽說這里供應城堡所有人的雜物？”

    陶吉與陶科又點了點頭。

    “我的老天！”林泠扶著頭，有一種搖晃站不穩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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