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的一聲響，白煦寧低頭看手機，是桑榆發來的，好長一串：

    “我之前的公司是因為去的地方不同，拍攝的主題都是具有當地特色的，有些我不會，還要現學，所以啊這花的時間就比較長了。我想要是我在固定的地方拍我熟悉或者會做的內容，這就不需要多長時間，周末或者晚上就可以啦，這樣做出來的東西大家還可以吃……不過我沒有地方拍，我想過在我家陽臺，呵呵，也不太現實，地方太小了，而且還有一個問題，沒有人給我拍。”

    白煦寧一笑，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指指點點：“你先去談，拍攝地方和人不用擔心，我來想辦法。”

    白佐寧見他沒再說話，悄悄地走了出去。

    大哥，是真的很喜歡她啊！

    桑榆看見這話，一愣，隨即寫道：“我是遇上了阿拉丁燈神，要什么有什么？！”

    這氛圍，這夸贊，讓白煦寧暖暖的，腦中適時地響起白三說的話，‘要討女人歡心吶，還得說好聽的，甜言蜜語誰都喜歡，讓她們沉溺在你營造的甜蜜氛圍里，看見你都覺得甜，就像溫水煮青蛙，最后習慣了，怎么都舍不得離不開你。”

    他當時冷笑，很篤定的開口：“你大嫂不會離開我。”

    但現在……莫名地想到那天在教室門口，一堆男學生圍著她，問她要微信號。

    還有自己媽今晚的全程冷臉，桑榆本就心思細膩，怕是瞧見她媽的臉色就一直心有忐忑。

    保不準她為了他著想，自己一個人想些有的沒的。

    他突然想說兩句。

    搜腸刮肚好一陣，聯系她上句話，白煦寧在手機上寫道：“這世上沒有阿拉丁燈神，如果有，那是我站在你后面。”

    突如其來的甜言蜜語讓桑榆腦袋空白了兩秒，又看了兩遍，隨即心潮澎湃，卻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么好。

    好一會，桑榆才打出一行字：“那個……白老師，很晚了，我退了啊。”她這人看著膽子大，實際上也只是看著可以而已。

    面對白煦寧說的這話，她不知道該如何接茬，想了想只有退了比較好。

    白煦寧回：“如果是你，晚一點沒什么關系。”

    桑榆：“呃？”白老師這是……在強撩對不對？！

    桑榆雙目盯著手機，許久沒有動靜。

    她想著這么晚了應該不會再發過來了吧，正準備退出去，白煦寧又發了一條過來。

    桑榆趕緊點開，差點又讓手上的傷口裂開。

    “之前他們都問我為什么這么晚了還不談戀愛，問多了，有時候我也不禁會想這個問題。我當時想大概是沒有遇見喜歡的人吧！可偶爾又忍不住想，喜歡一個人多么難得，我為什么不跟大多數人一樣將就找個人談戀愛結婚。我猶豫過，掙扎過，直到跟你在一起。現在想起來很慶幸沒有在孤單的時候隨便找個人談戀愛。”

    桑榆感動得眼淚汪汪，這算是情話么？她在腦中想了一下，始終無法勾勒出白老師寫這些字的神情。

    畢竟平日看起來高冷的白老師一點也不像是會說這些話的人，她如何想象得到。

    桑榆滿心感動，她手抖地在手機上打出三個字：“白老師……”

    白煦寧等了一陣沒有見她寫下文，繼續寫道：“我想，如果我等的那個人是你，那么，晚一些又有什么關系呢。”

    桑榆：“！！！”她受不了了，沒想到認真起來的白老師這么會說，小心臟像是被什么擊中，無法呼吸的那種。

    桑榆說了一句晚安，立即逃遁。

    *

    周六一早，桑榆被徐妙言的電話吵醒。

    她一手拿著電話，一手提著被子把腦袋蓋住，哈欠連連地接聽起來。

    “女兒啊，媽媽問你，那個……就是那天找到辰辰的那個男的是煦寧的親弟弟嗎？”才一接通，徐妙言便開了口。

    桑榆輕嗯了一聲。

    “怎么辦啊，你段叔叔要我們帶著辰辰上門去道謝。”

    桑榆沒有好氣，“那你就去唄，確實是人家找到了辰辰嘛！去謝他也是應該的，而且我這兩天看他好像挺期待的。”

    說起這件事，桑榆就想笑，白佐寧那廝居然盼著周六，還幾次在她面前提起，剛開始她還沒有反應過來，后來才知道是因為這件事。

    他從小活在白老師完美人設的陰影下，這輩子連一張獎狀都沒有往家里捧過，這次做了這么大的好事，人家還要上門感謝，當然得讓白奶奶和范可欣看見這一幕，以提高他在她們心中的地位。

    這是白老師昨天給她說的，桑榆深以為然，心頭更加認定了這就是一個還沒有長大的孩子，自己千萬不要跟他一般見識！

    “去個屁！”徐妙言河東獅吼一句。

    桑榆耳朵一震，忙把電話拿遠了些。

    徐妙言繼續道，“你說得容易，我是什么身份，是白煦寧的丈母娘，上趕著去他們家不成？再說了，那小子那天對你愛答不理的，就是看你，也沒有好眼色。我是你媽，這種情況我還能去？到時候他們說我借這個事情來巴結他們，不是給你丟人？即便他們白家是高門大戶又怎么樣，我徐妙言也不是那種愛攀比的女人，但我品行如何你知，我知，人家未必這樣看咱們。”

    桑榆默了默，她還真沒有想到過這些，“那你給我打這個電話是幾個意思？你不都決定好了嗎？”

    “沒什么意思，我就是氣不過，你段叔叔這個性子，非要堅持過去，我怎么說他都不聽，我能怎么辦，我只有跟你發發牢騷，他們去他們的，我一會我上你這里來。”

    桑榆感覺頭頂一排烏鴉飛過：“奶奶在家，你過來……”

    徐妙言頓了幾秒，“你別一副生怕我們見面的小人樣，她都住進來了，我還能怎么辦，罷了，她來這么久了，我也沒有來看她，就當過來看她。”

    桑榆躲在被窩里翻了一個白眼：“……”

    *

    這邊段易堂果然帶著辰辰提著重禮上門致謝。

    他決定上門是有兩個原因。

    一來嘛，是因為辰辰，當時的情況，他光聽醫生說，就知道有幾分兇險，要不是人家出去找，再拖上一會，后果不堪設想，這可是他唯一的兒子，他怎么可能不在意不心疼，平時那是沒有多少時間陪他，但段易堂自認為最紅要的就是他了。

    二來嘛，白家值得交好。

    那天他看著白煦寧就起疑，白煦寧很少在大眾面前露臉，但白煦寧這個名字，他們還是聽過的，就好比古代，百姓們沒能見過當今天子，但當今天子的大名大家還是知道。

    何況后來白佐寧又親口承認了住在東山。

    白家一向很低調很神秘，特別是這些年，生意上也沒有什么大的野心。

    可越是這樣，越容易引起人的興趣。

    雖然白家不常出現在眾人視野中，但他們圈子里的人都知道這白家可不好惹，更不好結交。

    沒想到她那繼女還有這樣的本事，能攀上白家的人。

    段易堂帶著辰辰來到白家大門口，講明來意，被管家帶了進去。

    到了客廳，他只見到了白家兩個女眷，一個應該是白家的老夫人，雖然一頭白發，但人精神又和藹，總是笑嘻嘻的。

    還有一個穿著整齊的套裝，身材臉蛋都保養皆宜的中年婦女，這人段易堂知道，正是白家的當家夫人，白夫人。

    而白家的男人，白煦寧、白寒甚至白佐寧都不在。

    他不知道白寒的情況，還以為人家繁忙，這就有些尷尬了。

    段易堂把貴重的禮物地上前，道明了來意，并把辰辰推上前，讓他叫人。

    辰辰叫了人，看了一圈問道：“奶奶，阿姨，救我的哥哥，他在哪里？我要謝謝他！”

    段易堂長得很斯文，又一派儒雅，很難讓人相信他是一個商人，辰辰又是一個十幾歲的孩子，因被蛇咬，大概余毒未清除的緣故，臉色看起來有些青，但絲毫不影響中老年婦女對他的喜歡。

    白奶奶笑道：“他在打游戲，我讓人叫他出來的。”說著朝管家揚了揚腦袋。

    管家向書房走去。

    段易堂跟她們聊了一陣有的沒的，問道：“煦寧今天不在家么？”

    白奶奶和范可欣已經知道他的身份，知他是桑榆的繼父，人家上門來，萬萬沒有冷落的道理。

    聽見他問起白煦寧，白奶奶知道他見沒有男丁在這里不自在，她笑著開口：“他知道你今天要帶辰辰過來，可不巧，公司臨時有點事被叫走了，估計要等到下午才能回來，這樣，我再給他打電話催催。”說著就去找電話。

    “呵呵，我帶著孩子過來感謝他們，是要孩子記住這次的教訓，還有知道知恩圖報，要是催著他回來，豈不是給他添麻煩了，萬萬不可啊……”段易堂又說了幾句客氣話，想著這樣的情況，也不好再呆下去，便提出告辭。

    可轉身發現，辰辰跑的沒影了。

    *

    這邊辰辰跟著管家，追著白佐寧所在的書房。

    白佐寧正在打游戲，大大的電腦上面兩隊人正在廝殺。

    白佐寧聽見動靜回頭瞧了眼，見是那天的小屁孩，擰了擰眉，詫異了一瞬：“小鬼，你怎么來了。”來這么早？

    他都還沒有收到感謝呢！

    “我不是小鬼！”辰辰干叫道，他走過去，極盡討好，“你救了我，我爸說你就是我大哥，是我恩人！大哥！”

    白佐寧背脊一麻，手一抖，電腦里的人死翹翹了：“打住，你趕緊打住，我可沒有收小弟的打算。”而且這孩子臉上的青還沒有完全退掉，整個人在暗乎乎的書房中，還真有那么一點嚇人。

    “反正我就認你是我大哥了！”辰辰一笑，湊過去，半誘惑半肯定地開口，“大哥，你也不喜歡姓桑的那女人吧？！”

    白佐寧挑眉看他。

    辰辰是個少年，見他這樣的神態，還以為他在鼓勵自己說下去，“實話跟你說吧，我也看不慣，老早就看不慣了，大哥不如這樣，我們聯手一起把她趕走，永遠也不要看見她怎么樣？”

    見他不為所動，辰辰又道，“強強聯手，一定能把她趕走！”

    白佐寧冷呵呵一笑：“你一天都在想些什么亂七八糟的？！”不好好學習就在想這些玩意？

    “真的，我想了無數個方法，你要不要聽？”辰辰奸笑著。

    白佐寧想著無聊也是無聊不妨聽聽，“那你就說說吧。”

    “好咧，我想收買幾個人，讓他們去故意騷擾她，然后正騷擾的時候，恰好被我爸爸看見，我爸爸肯定不能接受她了，就會把她趕出去！”

    “等等——”白佐寧聽著不對勁，擰眉問，“你說的‘她’是誰，不是桑榆吧！”

    “當然不是！”辰辰為自己的聰明才智而得意，絲毫不在意白佐寧那寓意深刻的眼神，“我說的是桑榆的媽，就是我后！媽！我爸把她媽趕走了，我不就再也見不到她們母女倆了嘛！怎么樣？是不是很好的計劃？！”

    “不怎么樣！”白佐寧敲了敲他腦袋，“你一天都在想些什么亂七八糟的！幼稚！年紀不大，一股腐朽的思想，還想著收買人！”

    “大哥，你別急，這不行，還有方案二！”辰辰說著，靠著他身邊坐下來，盤腿坐著，沒規沒矩的樣，“方案二就是我對我爸爸哭鬧、絕食，非讓他趕出姓徐的才罷休。”

    白佐寧眼珠朝45角度翻了翻，“這方法你小時候用過沒有？”

    辰辰搖頭：“記不清了，我小時候啥都不懂，她趁機而入，后來懂了，她地位就穩了，現在是時候來一個動作比較大的了。”

    “既然地位都穩了，你鬧還有用嗎？到時候別把你小命給折騰沒了，他都不會如你所愿。”白佐寧漫不經心地按著鼠標。

    他突然想起那天大哥的笑容。

    那笑容淡淡的，卻又深刻，他從來沒有見過他這副模樣。

    還有桑榆，不知道她從哪里知道他喜歡吃牛肉，這兩天過去吃晚餐，餐桌上面都有牛肉，小炒的，煎的，還有紅燒的……

    花樣層出不窮，雖然有討好他的嫌疑，他承認自己有那么一丟丟被討好了，就算是看在牛肉的份上，他不介意她在大哥身邊多呆一陣……

    他眼眸暗了暗。

    “哥，大哥，這次真的不一樣，以前我是個人戰，現在有你了，你也討厭她們對不對，只要你在后面幫我一把，我爸又喜歡你，這次保證能行……”辰辰很是熱忱。

    白佐寧受不了，提著辰辰的衣領把他拖出去。

    辰辰是個中學生，這兩年處在光躥個子不長肉的時候，白佐寧幾乎沒用什么力氣，就把他提了出去。

    書房在二樓，他提著大吼大叫的辰辰把下面的幾人嚇了一大跳。

    白奶奶瞪了他一眼，罵道：“你這孩子怎么回事，怎么把辰辰這樣……”

    白佐寧帶著這孩子從樓梯上下來，見段易堂有些不悅的面容直接忽略。

    低頭對辰辰喝道：“別嚎了！你想臉青一輩子啊。”

    辰辰果然閉嘴，乖得比誰都聽話，腦袋還在想，他叫與臉青有什么關系。

    段易堂見一向叛逆的兒子居然聽這人的話，無語至極，果然是一物降一物，他橫自有比他更橫的來收拾。

    白佐寧這才看向段易堂道：“段叔叔，我見辰辰這毒怕是沒消全，你還是帶著他去醫院再呆兩天吧，別留下什么后遺癥。”

    段易堂今天把辰辰帶出來，也有些擔憂，聽見這話，如何還不懂，忙向白家人告辭，帶著辰辰出去了。

    辰辰還在掙扎：“我不，我不去醫院，我寧愿去學校……”巴拉巴拉的。

    *

    范可欣望著兩人遠去的背影，冷笑一聲：“媽，你怎么看這個桑榆的繼父？”她可不認為上門來只是為感謝佐寧。

    要是感謝，干嘛不在外面酒店設宴邀請佐寧，還沒有到上門來的地步。

    白奶奶也收了笑，沉吟道：“他只是桑榆的繼父而已。”

    “我們家最近有一個項目在公開招標，段家企業在報名。”范可欣道。

    白奶奶笑看她一眼，慢吞吞地開口：“所以說你就是想得多，人家可什么都沒有說，你偏偏往這方面想。”

    范可欣秀眉一擰，不服氣地開口：“這要我能正常的想么？偏偏是這個時候，而且我看那孩子臉色都是青的，他就急急的帶著孩子過來了，也不怕孩子出世，稍微正常的父母難道不是等孩子好全么。”

    白奶奶還是笑呵呵的，一雙滄桑的眼睛偶爾閃著睿智的光芒：“看把你急的，桑榆在煦寧面前提過這事么？”

    范可欣一愣，隨即臉色微微不自然：這事她哪里知道，煦寧什么時候要跟她說這些，不知道這孩子是太過理智還是什么原因，從來不在她面前提白家企業的事情。

    “今天桑榆媽媽也沒有過來……你就著急了。”白奶奶瞥了眼她，范可欣平時不這樣，大概就是所謂的當局者迷吧，“你讓人按照正常流程走，段家的實力也不錯，要是價格合理，不妨賣他們家一個人情。”

    范可欣：“……”

    一旁的白佐寧無聊的翻了翻個白眼，走過去，輕輕地按壓白奶奶的肩頭：“奶奶，您的錢這么好賺？不如也賣孫子一個人情，給您孫子一張卡隨便花唄？大哥最近絕情的很，斷我糧食，我好久都沒有出去跟朋友聚會了，就連上次和三哥、丹靈去外面吃飯，都是三哥付的錢……我真的很沒有面子啊~還有出去玩，都是他們付的錢……奶奶~”

    白奶奶呵呵一笑，一張臉慈祥得很，在白佐寧不注意的時候，伸手把他耳朵上耀眼的耳釘給取了下來，隨即扔到垃圾桶：“你要是有一個正常樣，你奶奶養你一輩子，你能做到？”一天天頹得，真想揍他！

    “痛啊！”白佐寧捂著耳朵，倒不是真痛，只是奶奶這語氣里明顯的鄙視讓他心痛。

    還摻雜著一股涼氣。

    拔涼拔涼的。

    他怎么就不正常了？戴個耳釘就不正常了？真是！

    *

    這邊桑榆正在超市挑挑選選，打算買些好吃的回去做。

    這次逛超市只有她一個人，奶奶在家煎藥，白煦寧一大早就去了公司。

    等桑榆拖著綠色的裝菜車走到車庫拐角，就被幾個社會青年圍住了路。

    她拖著菜車往左邊走了兩步，那些人也跟著走了兩步，眼見著她想往右邊走，于是這幾個人分散開，在桑榆的前后左右分別站住。

    桑榆無語望天：她這是什么神仙人品，在自家小區旁邊的超市買菜都能遇見攔路的！

    外面太陽有些大，她才走的小區車庫，打算穿過半個車庫回家，誰能想遇到這種事。

    她一屆良民，也不是刺頭，也不是社會姐，怎么會惹上這些人，桑榆小心臟很緊張，想了想歸結于自己的長相。

    難道是看中了她的美貌？

    敵不動，我不動，于是她就這么干巴巴地站在中間，冷眼看著這些人。

    幾個混混納悶了：這人怎么這么冷靜捏？他們不可怕么？

    其中一個混混開了口：“你怎么不說話？”

    桑榆小心臟一緊，說了遇見流氓的經典臺詞：“你、你們想做什么？”

    幾個混混見她害怕，這才笑了，只差色瞇瞇地開口了：“你猜我們想做什么？”

    說著靠近桑榆。

    桑榆一嚇，趕緊抱住自己的胸，在幾個人圍過來的時候大叫著，蹲下身，從兩雙腿隙中跑了出去。

    幾人見她居然跑開，還是這么一個跑法，有些一言難盡，幾人對視一眼，急忙追上去，腳又被她的拖菜車絆住。

    車庫停了不少車，有的燈還在閃，特別是這里離超市不遠，桑榆想這些人會幫她報警的吧，于是跑到一個車燈在亮的車旁，拍了拍車窗。

    車門沒有打開。

    反倒剛才還亮著的燈突然熄滅，連帶著對面的一輛車燈也趕緊熄滅了。

    桑榆無語望蒼天，心頭大罵現在的人，人心不古，不指望他們見義勇為就罷了，至少讓她上個車躲避一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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