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正午，烈陽高照，農家早已興起裊裊炊煙。

    陳俊在山林中被獵戶所救，一身白衣早已殘破，現在換上了干凈的衣裳。

    聽到叫喚，在村長家吃完午后，他漫步在充滿泥土氣息的鄉間道路，目及遠方。

    那是一座高聳入云的通天山峰。

    聽村民口中說，那是青云山，而這里是位于青云山麓腳下的草廟村，住著四十多戶人家，民風淳樸。村中百姓多以打獵或上山打柴交于青云門換些銀兩生活。而青云門對周邊百姓也多有照拂，加之村民見到青云弟子御劍通玄，有諸多神奇，所以對其崇拜敬畏。

    他來這里已經有五天時間，被獵戶帶回后，被分擔到家境較好的村長之家，吃住療傷敷藥，今日才算徹底恢復。

    “小陳，要不要嘗點果子？”

    走至河邊，村里的婦女都在這里洗衣，在眾多村婦的哄笑中，一個瘦女孩紅著臉蛋，抱著紅瑪瑙似的桑果遞來。

    女孩是村子里獵戶的女兒，陳俊每天都能看見他們一家子起早貪黑挑水砍柴，殷勤采摘蔬菜野果等等。

    “謝謝，很甜。”他吃了些，露出微笑。

    女孩見狀興高采烈地回去，這時河邊洗衣的婦女說起了令人臉紅的玩笑話。

    笑聲清脆，雞犬相聞，屋舍儼然，民風質樸天然，他很喜歡這樣的氛圍。

    可惜不久后草廟村所有人，除卻張小凡與林驚羽外，都要慘死在普智的魔怔之下。

    如今到了這里，陳俊自然要干預制止這一切。

    為了所謂的‘劇情安穩’，眼睜睜看著兩百口人被屠戮干凈，不是他的風格，何況草廟村對他還有救命之恩。

    繼續漫步，遠處巍峨的青云山直插天際，奇峰怪巖，隱隱帶了一絲猙獰。

    “張小凡，有種你就站住！”后頭那小孩高聲叫道。

    “你當我白癡啊！”，張小凡做了個大花臉，說著反而跑得更快了。

    一路追跑，這些小孩逐漸跑近了村子東頭的那間破舊草廟，超過陳俊的身影，率先到達那里。

    他依然不緊不慢的走著，只見遠處叫做張小凡的孩子被草廟的門板拌了一下，撲通一聲，摔了個跟頭。后邊幾個小孩大喜，一擁而上，將他壓在身下，那清秀男孩面有得色，笑道：“被我抓住了，這下你沒話說了罷？”

    張小凡頗為硬氣，哪怕被林驚羽卡住喉嚨仍不吭聲，漸漸變得臉色漲紅，幾欲昏厥時。

    廟里一聲佛號傳出，但另一只手卻搶先撥開張小凡與林驚羽的手臂。

    兩個還未起來的主角后怕不已，林驚羽道歉后，望著身前的稍半個頭的少年，閃過這個一身是血，連同猛虎一同被抬來的少年記憶，縮了縮頭，有些畏懼：

    “謝謝陳阿哥，我剛才和小凡鬧著玩的。”

    陳俊道：“沒事，回去吧。”

    林驚羽看著廟里的寶相莊嚴的和尚，有些疑惑，但未多想，見陳俊在這連忙帶著張小凡離開。

    陳俊邁入門欄，也見到廟里身穿破舊袈裟，手持淡淡熒光的碧玉念珠的僧人。

    若無意外，此人正是普智。

    天音寺四大神僧之一，佛法精深，執著于長生之念，為達成佛道雙修以求長生的夢想，臨死收張小凡為徒，授予天音寺絕學大梵般若。

    此行他原本想與青云門商討合作，把太極玄清道和天音的大梵般若結合起來，開辟長生之道，但卻被拒絕。

    普智也對視面前這位少年，心中贊嘆好根骨。

    不同于之前那群孩子的活潑，面前少年氣質沉穩，眼中神光內斂，舉止與整個草廟村格格不入，像是世家豪族出身。

    最重要的是在他法眼觀察之下，少年清光靈韻，是絕佳的修仙煉道的種子。

    普智想起剛剛那一幕，問道：“你練過世俗的武功？”

    “練過。”陳俊不冷不熱答復道。

    “那群小孩為什么怕你？”

    陳俊并不回避：“因為我之前殺了一只老虎，但自身也受了重傷，被這里村民救了下來。”

    普智微微皺眉：“老虎，什么老虎？”

    陳俊心中對這種異獸也很好奇，直接了當回答：“一頭身具五色的猛虎。”

    “騶虞？”

    普智霎時間想起這種猛虎形象，但心中立刻搖頭一笑，對于眼前故作謊話炫耀的少年多了絲惡感。

    騶虞乃上古異種，不說強大到連天音寺眾多弟子都降服不了，何況殺了，再者騶虞乃仁獸祥瑞，又豈會貿然攻擊傷人。

    陳俊能明顯感受到普智沉默間多了惡感，但他也不習慣熱臉貼人涼屁股。

    廟里就此安靜下去，普智閉目安神，而陳俊在廟里不斷搜尋，終于在側門上找一根三尺余的長條生鐵白尺。

    生鐵白尺的長度對于他現在的身體剛剛好，盡管上面有些泛紅銹跡與痕印，但都沒關系。

    “你似乎很高興？”

    普智見他找了許久，并感知到了他一絲極難察覺的外泄情緒，不由好奇問道。

    “是的，我找到一把劍。”

    陳俊慢悠悠地將兩塊木片釘在上面做劍柄，心中確實高興，因為在這個動輒飛天遁地的世界，他那點微末武道完全不夠看，甚至剛開始對視到普智眼睛時他都有種全身毫毛倒豎的感覺，這時候他又能輕易察覺他外露的情緒。

    這是多久沒有過的體驗了，那種腎上腺素急速分泌的感覺，都在證明這個世界的不凡與危險。

    這意味著他或許要從零開始，由武道通玄，當握起這口劍時，立時給了他強大的信心與安全感。

    “你認為這是把劍？”普智閉目問道：“沒有劍鋒，劍鏜，劍鍔，連劍鞘也沒有，你只不過用兩塊軟木釘在上面，就能算為劍嗎？”

    “作為一把劍，需要那么多？”

    “能殺人就好。”

    和一個和尚談論劍道，無疑對牛彈琴，陳俊懶得多談，只是將他視作的劍輕輕在空中一揮。

    就在這一瞬，普智猛地張開眼睛，神光難以抑制爆射而出。

    扭頭看向那少年人影，面色罕見的布滿震愕。

    他說道：“凡人之劍，竟能達到這種地步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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