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室里，班主任喬老師拿著一沓試卷走了進來。作為高三學生，這樣的情景已經麻木了，眼皮都沒有驚喜地專注在自己的習題上。
喬老師見到程希，面色也是稍緩了些。
當她知道程希在去比賽的路上受傷的時候，心也是驚怕得不行，一個如此積極向上的好女孩，沒在比賽場上與人較量，卻在現實中被人捅了一刀，她是心疼的。
所以當喬老師走到講臺前將試卷放下后，也算是比較溫和地開口說道：“程希，傷養好了？”
程希不想讓老師察覺不妥，于是抬起頭看著喬老師點點頭。
當喬老師看到程希稍紅的眼圈時，不禁詫異了一下，這是怎么了，難道是傷口還在疼嗎？但是當著大家的面還是換了種說話：“若是有什么不適的，還是及時告訴老師，高三馬虎不得。”
程再次點了點頭，便快速地低下了頭。
宮燁其實一直看著程希那邊的動靜，想著她控訴自己的雙眼，心不由得被揪得更緊了些。
喬老師換上嚴肅的口吻說：“今天是小測試，按著二模的水平捉題的，你們也好心理有個底。特別是上次一模成績有所退步的，自個兒掂量著。”
一時間，教室里都被這種沉重的考場氛圍弄得氣壓極低，只聽見試卷“唰唰”的傳發聲，還有筆觸開始劃寫紙張的聲音。
程希的一模考得還不錯，數學這一塊在宮燁的指導下進步得挺快的。
當她看到試卷上那些宮燁曾經給她解過的相似題目，眼眶像是失去了承重能力，淚珠爭先恐后地滴落在印滿黑色字體的紙張上。
程希努力地控制著自己，咬著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但是因為教室實在太安靜了，她那細碎的哽咽的聲音，就這樣傳到了在座各位的耳里。
同桌是一個不愛說話的女生，悄悄地給她塞了張紙巾。
程希模糊地接過，小聲地說了句“謝謝”，便大大咧咧地像擦汗般擦了擦眼淚。
課室里如果能開彈幕表達現在的心情，相信大家都很一吐為快。
“程希這是怎么了？”
“我和她從小學就認識了，我從來沒有見過她哭過耶。”
“媽呀，這應該能排進融城一中最不可思議事件TOP 10了吧。”
“我的小心臟啊，希姐連哭都那么霸氣。”
……
程希一無所知，畢竟課室里大家都似乎很安靜地做著試題。
不過喬老師也是發現了程希的異常，走過來算是關心地問：“程希，這些題沒有難到要哭的地步吧。”
班里的同學真想倒地，滅絕這腦洞開得也太大了吧。
程希想起自己的狼狽，立即收拾好心情，笑著對喬老師說：“還好。”
坐在后幾排的宮燁，眼神再也控制不了地看著程希的方向。
她哭了嗎？是因為他吧。
他不知道該是歡喜還是難過，今天這個局面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再難受也只能咬牙堅持下去了。
兩節課的時間很快便過去，交了卷后大家都松了一口氣。當大家終于有時間關心一下剛才的話題人物時，發現程希已經不在課室了。
這個晚自修，程希也沒有來，但是第二天，她像沒事人一樣，照常回來上課，仿佛昨天哭的人不是她一樣。
但是陸永這邊就沒有那么好過了，想到昨晚程希不但沒有來晚自修，連平時積極地向他問問題的信息都沉寂了下來。
而他清楚地感受到同樣坐在書房里的少爺的低氣壓，他似乎在等待什么，直到最后無奈地離開。
＊
高三的日子過得飛快，一下子便過了五天，周五與其說是放假，不如說是各種補習班的開始。
上次的突擊測驗成績出來了，宮燁和陸永依然是全年級榜首一二，喬老師很欣慰地再三表揚。
程希的成績這次有所下跌，想到前些日子她的受傷，喬老師也沒有很為難她，只是讓她要再盯緊些，好好摳一些細節的題。
程希點頭答應，一副認真受教的樣子。她微微笑著，若果不是很了解她的人，卻是不會發覺這笑背后的情緒，低落和難過。
宮燁坐在后面側頭看著書，但其實余光還是有意無意地看著程希的方向。
他們已經快一周說過話了，自從在陽臺談崩那次開始。偶爾陸永會過去搭訕試圖緩和一下兩人之間的氣氛，那也是得到了宮燁的默許，不過換來的是程希像普通朋友的對待。
對于陸永來說，這已經是很好了，畢竟就算沒有少爺的關系，他也是很喜歡和程希做朋友的。
這天放學，程希一個人去了武術館。由于快到周末，課后還是挺多小朋友在的，而有些師兄也在教學。
她每次來到這里，都覺得放松很多。灑灑汗，專注于每一個瞬間的進攻防守，一動一靜間，將煩惱暫時地忘記掉的。
程希一個人找了一個較為空曠的地方，戴上拳套，稍微熱了一下身，便開始對眼前的米白色大沙袋擊拳踢腿。
她出的每一拳都十分用力，將近期積累下來的壓力盡數打進沙包內。在學校，她要自己專注學習，在家里為了不讓程婉擔心，更是一個字都沒有提。但是沒有說，不代表沒有事。
她有些明白，為什么有些人不建議高中談感情，她還沒有開始呢，便被這些情緒左右著自己，實在有損她自封的“一世英明”。
幾位師兄都和程希交情不錯，看她一個人在折騰，也是十分奇怪。
他們這個師妹每天都像個男人婆一樣，路見不平要幫忙，看見比賽手腳癢，真是比他們都要更“男人”。他們直覺她現在情緒不對，不然那沙包怎么像她仇人一樣，感覺要被踢壞了，但是誰也不敢上前阻止，畢竟他們也不確定自己是她的對手。
傍晚八點多，程希終于揮發了一身大汗，收拾了一下行裝便回家了。
師兄們都擦了一下額頭的冷汗，恭送著她離開。心里齊齊吶喊著：拜托誰來開解一下這個有點不太對的師妹啊，真擔心明天自己就成為了那個米白色的沙袋。
正躺倒在地上的沙袋：快扶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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