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陸瑤急忙叫住她。
莊思楠看了她一眼，“還有事？”
“能不能稍等一下。”陸瑤說：“我叫我爸來。”
“讓我在這里等他？”莊思楠挑眉。
陸瑤輕蹙著眉，面帶急色，“中午他來等你，你沒有來，所以他回去處理事情了。”
“我不可能在這里等他。”莊思楠語氣強硬。
“你來都來了，不能再等一下嗎？”陸瑤急了。
莊思楠淡漠的看著她，“我來見你，是看在你我共事過一場的份上。但不代表，我會在這里等你父親。”
“你……”
“莊小姐好魄力。”身后，一個渾厚又幾近憤怒的聲音響起。
“爸！”陸瑤看到進來的人，深深的松了一口氣。
莊思楠唇角輕揚，面帶淺笑，“陸總。”
陸維知道自己現在是有求于人，再大的怒意與不甘都得忍著，“莊小姐，不知道有沒有時間談一談？”
“我似乎沒有什么好跟陸總談的。”莊思楠依舊笑靨如花，不動聲色。
陸維向來是被人捧得高高的，每個人見他都會客氣幾分，偏偏這個女人，對她當真是不給半分面子。
這又有什么辦法？
如果她身后沒有霍昀琛，他陸維怎么會被一個跟自己女兒一般大小的小姑娘給掐著脖子了？
沒法有如果。
她就是霍昀琛的妻子。
“莊小姐真是夠低調的。嫁給霍總那么大背景的男人，還能這么沉得住氣，陸某佩服。”不是一般的心理素質能夠承受得住這么大的身份改變。
若是換了個人，只怕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是霍昀琛的妻子。
僅憑著這一點，也知道這女子不簡單。
莊思楠意味深長的看向了陸瑤，“不是所有人都喜歡高調行事的。過分張揚，并不沒有什么好處。陸總覺得呢？”
陸瑤的臉，一陣紅。
“哼。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莊小姐，你與瑤瑤之間的事情只是一個誤會，兩個姑娘之間的那點女孩子心事，不應該阻礙到兩家集團的利益和發展。H集團如今在京市的地位如日中天，但獨木難行，是人都會有個朋友，伙伴，更何況是這么大的集團。”
“再者，H集團這幾年擠掉了不少公司，樹敵太多。要是連我們這種合作關系長久的伙伴也要被踢掉，會不會太寒心了？”陸維語氣不由加重。
到底是久經商場的老人，說起話來句句戳到重點。
莊思楠平視著陸維，“所以，陸總這是警告，還是威脅？”
氣氛略有些緊張了。
陸瑤站在陸維身邊，不由的緊繃著身體。
此時的莊思楠，居然這么硬氣。
她的氣場完全不比陸維弱。
“我只是覺得，身為霍昀琛的妻子，不應該為了這些小事而致集團利益不顧。你現在也是H集團的總裁夫人，理應以集團利益為先。”陸維很覺著，冷靜。
莊思楠也不遜色，“陸總是想說我不顧大局？”
“莊小姐是個聰明人。”
兩方的硝煙氣息已經涌起來了。
陸瑤有些佩服莊思楠了，在父親的注視下，她依舊不慌不忙，不卑不亢。
是有多強大的心理素質，才有這樣的冷靜？
“H集團沒有陸氏，依舊可以屹立于京世，乃至世界。但是陸氏，僅僅只是沒有H集團，就已經……”莊思楠諷刺意味十足的打量了陸維一眼，“就憑現在，陸總有什么資格站在我面說這種話？”
陸維有些繃不住了，臉色很難看。
那雙略有些渾濁血紅的眼睛，很嚇人。
對比他，莊思楠看像是清晨被露水滋潤的花朵，嬌艷異常。
“年輕人，你太狂了。”陸維從來沒有這樣難堪過。
莊思楠淺笑，“比起那天晚上，陸總覺得如何？”
陸維的臉色變得鐵青蒼白。
“我可以讓霍昀琛放過陸氏。”莊思楠突然又說。
陸維嘴角抽搐。
“你說真的？”陸瑤急不可待。
“當然。”莊思楠微挑著眉，“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陸維深呼吸，他只覺得胸口一口血壓著，難受。
“什么條件？”陸瑤急忙問。
畢竟現在陸氏命懸一線，如果再不讓H集團伸手拉一把，只怕用不了多久，陸氏集團將會成為過去。
莊思楠笑瞇瞇的看向陸維，“每一個合作項目里，陸氏讓利8個點給H集團。”
“不可能！”陸維直接拒絕。
“那就10個點。”莊思楠微歪著頭，笑臉依舊。
陸瑤盯著莊思楠，“8個點都不可能，還10個點？莊思楠，你簡直獅子大開口！”
“既然沒得談，那就算嘍。”莊思楠聳聳肩，“再見。”
“等一下！”她剛轉身，陸維又叫住她。
“陸總，不是每一次，我都愿意停下來的。”莊思楠沒有回頭，往外走。
陸維急忙大聲說：“好，8個點！”
莊思楠停下了腳步，回頭，“我說的是10個。”
“莊思楠！”陸維只覺得血氣洶涌。
“8個點，是你不愿意的。10個點，不然沒得談。”莊思楠收了笑臉，態度很強勢。
從陸瑤的角度能夠看到父親的胸口急促起伏，那憤怒之意，已經蓄勢待發。
只是不得不壓抑著，忍著。
越是忍，臉色就越難看。
“莊思楠，凡事留一線，日后好相見。”陸瑤從來沒有見過父親這個樣子，很是心疼。
“我大可以不見你的。現在我出現在這里，你覺得我沒有給你們機會？做大事者，難道不是能屈能伸嗎？陸總很明白什么是共贏。如果再這樣下去，陸氏集團別說有機會跟H集團有共贏的機會，只怕想要保住，都難了吧。”
陸維深呼吸，盯著莊思楠，忽然笑了，“果然是霍昀琛娶的女人。做事的手段，不比他差。”
“過獎了。”莊思楠似被夸得有些羞澀，微微低下了頭，“大概就是所謂的夫唱婦隨了。”
陸瑤站在一旁，縱使心中有不甘，卻是服了。
這個女人，可謂是深藏不露。
她佩服。
陸維從來沒有這么難堪過，但又能怎么樣？他現在不低頭，當真就沒有立足之地了。
“好，我答應你。”
“陸總能屈能伸，佩服。”莊思楠說：“口頭上的約定我相信對于陸總來說，也不那么可靠。現在我回公司，讓他們出具一份有效的合同。”
“……好。”
“那我先走了。”莊思楠微微點了一下頭，走出咖啡廳。
……
等她走遠后，陸維握緊的拳頭在顫抖。
牙邦咬得緊緊的，怒意未消。
陸瑤很擔心，“爸，您真的答應了？”
“不答應能怎么辦？難道要看著陸氏在我手上毀掉嗎？”陸維咬牙切齒。
“每一個項目要讓10個點，這……”這筆賬，可不得了啊。
說起這個，陸維氣得渾身哆嗦，“如果不答應，我們什么都沒有。”
“霍昀琛真有這么大的本事？”
“你在他那里工作那么久，難道不知道他的手段？”陸維很氣，卻又沒有辦法，“這就是你跟那個女人的差別。”
陸瑤蹙眉。
陸維看著她，“知道你不愛聽，但這是事實。霍昀琛本來就不是一個好惹的主，以他一人之力就能夠成立這么龐大的集團，現在又多了個莊思楠。這個女人跟他一樣，都不是省油的燈。你，根本入不了霍昀琛的眼。”
陸瑤被說的臉一陣青一陣紅。
她也看出來了。
她和莊思楠的差別，太大了。
“我一直以為她是個普通簡單的女人，是我小瞧了。”
“瑤瑤啊，這就是生存之道。弱肉強食啊。”陸維重重的嘆了一聲，“你爸爸我，活了幾十年，第一次被人掐著咽喉，無力反抗。”
“爸……”這幾天，她也看到了父親的變化。
一夜之間，仿佛老了幾十歲。
這種無力感，她有感覺。
陸維搖頭，“走吧。”
他走在前面，陸瑤跟在后面，看著他的背影，平日里那挺拔的背脊，仿佛被什么東西給壓彎了。
陸瑤咬牙，跟上去，“爸，我會努力學習經商之道。總有一天，我會成為那個能主宰別人命運的人！”
陸維聽到這話，停了下來。
側過臉認真的看著她，略有些欣慰，“不是爸貶低你，你不是經商的料，你沒有那樣的魄力。當年我愿意幫霍昀琛，就是看中了他身上的那股勁。我也知道，他一定能夠成功。所以我才讓你去H集團工作，只為了有一天，你能夠成為他的妻子。這樣，陸氏集團交給你們，我也就安心了。”
“可惜，終究是一場夢。”陸維拍了拍她的肩膀，“爸爸還能再撐幾年，等你找個心儀的丈夫，爸會把這一切，都給你們的。”
“爸……”陸瑤鼻頭猛酸。
陸維深呼吸，微微搖頭，“瑤瑤，只要你以后，幸福平安，夫妻和睦就好了。你也別想著工作上的事，如果有可能，你跟莊思楠交個朋友。近朱者赤，你跟著她，會學到很多東西。”
陸瑤意外，“爸，你竟然讓我跟她交朋友？”
“結識朋友，就要結識能夠讓你成長的人。跟著能力強的人，才能夠提升自己。莊思楠年紀輕輕，就有這樣的魄力和手段，跟她做朋友，沒有壞處。”
“您是希望我假意跟她交好，找到合適的機會，暗中踩他們一腳嗎？”陸瑤只能這么想。
陸維望著她，“你這孩子，說什么胡話。我是認真的。”
“爸……”陸瑤不明白。
“經過這件事，我也明白了很多道理。永遠不要拿微不足道的恩情去追求天大的回報，也不要理所當然的認為別人該給你什么。想要真正的屹立不倒，只有讓自己變得強大無敵。”
陸瑤有那么一瞬間大腦是空白的。
她沒有想到，父親的轉變會這么大。
之前還怒氣沖天，一下子好像什么都想通了。
“在想，為什么我突然想明白了？”陸維看出女兒的疑惑，深深的又是嘆了一口氣，“經歷了這么大一件事，再不想明白，就完了。”
……
莊思楠到公司直接去了頂層辦公室。
她站在門外敲門，霍昀琛正開著視頻會議，顯然很意外。
“你怎么來了？”
“一會兒跟你說。你先開會。”莊思楠張著嘴，沒有出聲。
霍昀琛笑了，點頭。
“琛哥，你笑了？”視頻那邊的人，震驚了。
“這一笑傾國啊！”
“琛哥，再笑一個。”
霍昀琛：“……”
“一定是小嫂子來了。”曾曖在那頭冷不丁的來了一句。
“小嫂子？我靠！琛哥有老婆了？”
“什么時候的事？我們怎么不知道？”
“琛哥，你有沒有把我們當兄弟？這么大的事，你都不跟我們說？”
“……”
這些聲音，越來越大。
莊思楠都聽到了。
她擰著眉頭看向霍昀琛，他倒是很淡然，“她不準說。”
“啊？為什么？是覺得你帶不出去？”
莊思楠聽到這句話，差點沒咬到舌頭。
說這話的人，腦子是被驢踢了嗎？
“我覺得小嫂子對你還不夠完全放心，不公布你們的關系，為的是有一天你做了對不起她的事，她可以不動聲色的拍拍屁股走人。免得丟人現眼。”
“此言有理。”
莊思楠皺眉，這都是些什么人？
見都沒見過，說的好像多了解她似的。
雖然，后面這個人說的話，有那么點意思。
忽然，她感覺到了一束不安的視線落在她的身上。
她抬頭。
對上霍昀琛那雙幽怨，擔憂的眼睛。
“你是這么想的嗎？”霍昀琛問。
那語氣，很委屈。
“呃……”莊思楠沒想到他反應這么大，“別聽他們瞎說。你這么問，難不成還真想做對不起我的事？”
“不會。”霍昀琛斬釘截鐵的回答。
“就是嘍。所以，你不用擔心啊。”莊思楠很輕松的寬慰著他。
“我是說，你是覺得我帶不出去嗎？”
莊思楠：“……”
“這么沒營養的問題，你覺得不白問嗎？”他要是帶不出去，那這外面都不會有男人在大街上了。
霍昀琛認真的點頭，“不是白問，是白癡才會問這種沒營養的問題。”眼睛，掃著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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