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國剛回頭看了一眼,“他高興也好,不高興也罷,反正咱們就這么來了,我這是學別人的意思。不過我最后跟他們說的那句話,只是想打個預防針,讓他有所準備,免得到時候覺得突然。”
“袁經理,怎么,你還真要讓他把玻璃屋拆除?”老侯問。
“昌達集團是家大企業,說話從來算數,昌達物業公司是昌達集團的下屬單位,工作上的事自然也不能當兒戲,即使面臨再大的難度,也要說到做到。物業公司搞這么大動靜,不是為了和任何人鬧著玩,更不是做給那些遵章守紀的老實業主看的。誰也不多啥,個別業主咋就那么特殊?哼哼!”袁國剛態度非常堅定。
“咱們今晚還去第二家拜訪嗎?”老侯問。
“現在幾點了?”
“還不到八點,七點四十五。”
“不到八點----,不算太晚,走,拜訪第二家。”國剛一揮大手,“這家叫什么來著?”
“我們給起的外號,叫‘不講理’。”走在前面的工作人員介紹道。
“哈哈!怎么給取這么個外號?”袁國剛覺得有點意思。
“這家人老少三輩同堂,啥事都沒得商量,喜歡胡攪蠻纏不講理,特別自私,和同一單元的業主關系也很緊張。”
“這人品也太不怎么樣了,這種人在社會上怎么混呀!他家在哪棟樓?”
“就在前面的十一號樓,馬上就到了。”
工作人員打開單元門,上到二樓,來到201室門外。
在門上敲了十幾下,隨著房門的打開,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站在門內,“你們找誰?”
“就找你。”工作人員說。
“找我?你們是誰呀?找我干什么?”每天從小區大門出入,其實他早就認識錦屏花園小區物業辦公室的工作人員,只是對袁國剛陌生。
“是這樣,物業公司前兩天發到每家的宣傳手冊,我們想問一下,你們都看了嗎?看沒看明白上面的內容?”工作人員道。
“沒看,發到手里我就隨手一扔,誰知道扔到哪兒去了。”
“沒看不要緊,我們這里還有,再給你一份,你好好看看。”工作人員伸手就要給他拿宣傳手冊。
業主一擺手拒絕道:“你們還是留著吧,給我也沒時間看。”
“那我們給你講講,就耽誤你幾分鐘時間。”
“我哪有功夫聽你們在這兒瞎白話,你們走吧。”對方相當不耐煩,說著就要關門。
又是袁國剛一伸胳膊擋在了門上,“你別著急嘛,我們四五個人陪著你,話還沒說完,你就關門攆人走,多不禮貌呀!”說話時,國剛還面帶微笑。
“你們要干嘛?上門找事是不是?我跟你們有什么禮貌可講?”門里的男人扯著嗓門大聲吼叫道。
“我們是昌達物業公司工作人員,正常執行公務,你不僅一點也不配合,還說我們找事,想倒打一耙嗎?沒那么容易!你可以不跟我們講禮貌,我們也用不著和你計較,但你得配合我們,就幾句話的事。”袁國剛解釋道。
“配合你們?你算老幾?憑啥我就非得配合你們?”門里的男人果然蠻不講理。
“配不配合隨你便,但我們已經做到了仁至義盡。”
門口的吵鬧聲把這家的老人引來了
,“什么事呀?也不讓客人進屋來。”一位年近七十的老人出現在門口,看樣子老人一定是門口這個男人的父親。
“大爺,我們是物業公司的工作人員,有幾句話要跟你兒子說。”國剛對老人很恭敬。
“說話就說話,你們在門口嚷嚷什么呀?”第一句話還有點禮貌的味道,轉眼就變得跟他兒子一個腔調了。
“大爺,不是我們嚷嚷,我們在執行公務,是你兒子在大聲嚷嚷。”
“好了好了,有什么事跟我說吧。你回屋去。”老人一副很不耐煩的樣子,沖他兒子揮了揮手。
物業公司工作人員又把前面的話向老人重復一遍,同時拿出一份宣傳冊遞給老人,“大爺,就是這上面寫的,你們把它看清楚,弄明白就行了。”
“可是我不識字呀。”老人接過手冊。
“我給你讀一遍吧。”老侯來到老人跟前。
“我耳朵背,聽不太清楚。”
“這可怎么辦?”老侯兩手一攤。
“大爺,你家總有識字的人吧?”見老人裝瘋賣傻,袁國剛故意激他。
“怎么說話呢?年輕人!瞧不起人,說我們文盲,是不是?”老人果然激動起來。
“我可沒說你們文盲,那是你自己說的。你不識字,耳朵又背,拿著宣傳手冊,你家里有識字的,讓他們好好看看。”
“我奔七十的人了,用得著你來教訓?”
“你看看,跟你正常說話,你卻說我教訓你。算啦,咱們別吵吵了,你關上門吧。”
出了單元門,袁國剛感嘆道:“怪不得你們給這家人起了個‘不講理’的綽號,剛才這一幕,名不虛傳呀!”
“袁經理,你都看到了吧,面對這樣的業主,你說我們該怎么辦?”老侯一副無計可施的樣子。
“這都是些脾氣古怪的鳥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以為誰拿他也沒有辦法。對付這樣的怪人,你得用非常規辦法,怎么也不能讓他們無法無天呀。”袁國剛似乎胸有成竹。
回到小區物業辦公室,時間還不到九點,剛才這一陣子也是兩個多小時,把幾個人站的腰腿酸痛,他們想息一會兒再回家。
“袁經理,解決這種棘手問題,我看你倒是不慌不忙呀!”老侯倒了杯水遞給袁國剛。
“咱們有那么大的昌達集團做后盾,有什么慌忙的?你們不是說錦屏花園小區部分業主不好接觸嗎?咱們就從你們小區開始。剛才這兩家業主不是本小區最大的刺頭嗎?好啊,咱們就最先碰他們。這些人不是很強硬嗎?我這個人,還真不信邪。”
多年的經歷,袁國剛碰到過比這兩家業主難對付得多的人,最后都被收拾的老老實實,就剛才這樣的,袁國剛根本沒拿他們當回事兒,當然,他不會跟老侯他們說這些。
“袁經理,下一步怎么辦?”老侯問。
“下一步,還有幾家不好接觸的?咱們明天晚上全部完成。”
“剩下這十來家你就不用管了,這里的物業管理人員再上門交涉幾次,估計也就差不多了。”
“那你的意思......?”國剛看著老侯。
“我的意思是今天就算和他們接觸上了,下一步咱們拿這兩家業主怎么辦?”
“不能說拿某個具體業主怎么辦,這話讓人家
聽見了好像咱們專門對付他們似的。都說這兩家業主最刁鉆,第一家的玻璃屋是違章搭建,第二家業主確實不好打交道,除此之外,他們還有哪些具體行為不合規范?”袁國剛道。
“玻璃屋不說了,第二家的車輛亂停放,還用自行車或電動車為他家霸占臨時車位,等等等等。”
“這些都不算啥,最棘手的,還是拆除玻璃屋。但是,正因為最棘手,下一步就得從玻璃屋下手。”
隔了三四天,錦屏花園小區所有業主都得到物業管理人員回訪以后,袁國剛讓老侯用A1紙張打印“違章搭建,拆”幾個大字,并復印十幾張。老侯不明白用途,“袁經理,這玩意往哪兒貼呀?”
“錦屏花園小區有幾處違章搭建?當然往違章搭建上貼啦。”
“這個......,可是,貼了人家就能自動拆除違章搭建嗎?”老侯和他的同事們都很懷疑。
“不知道,但咱們的工作就得這樣做,這相當于告示。”
“我估計貼上就得被扯下來。”
“沒關系,扯下來,再貼,我不是讓你多印幾張嘛。”
“指望貼告示解決問題?我看夠嗆。”老侯不以為然。
“要指望這玩意解決問題,那問題早就解決了。貼告示的目的不僅為了讓當事業主知道,還要讓廣大的其他業主也知道,他那是違章搭建,物業公司要求拆除!”袁國剛耐心解釋道。
“然后呢?要是對方無動于衷,咱們怎么辦?”
“然后再說,到了然后那一步,自有辦法。”袁國剛若無其事地說。
小區物業管理人員不再說話了,袁國剛知道他們一方面懷疑這樣做的效果,另外,這些物管員誰也不愿意去玻璃屋貼告示,說白了,他們已經害怕見到玻璃屋的主人。
袁國剛看著周圍的同事,“沒事,把告示和膠水準備好,我親自帶你們去張貼。”他還告訴物業辦公室工作人員:“如果雞冠頭問起誰在他家張貼告示,你們推在我身上就行,你們可以直接告訴他,那些告示都是物業公司新來那個壯漢親手貼上去的。”
第一次張貼是上午九點左右,雞冠頭家里沒有人,國剛帶著老侯和他的同事,在玻璃屋的三面玻璃墻上一共貼了三張,“貼緊點,免得掉下來。”國剛囑咐道。
為了這件事,袁國剛一連很多天都沒去昌達物業公司辦公室,而是直接到錦屏花園物業辦公室上班。第二天上午十點,他和老侯到小區轉悠,轉到玻璃屋外面,發現昨天張貼的告示被撕下來了,“你往辦公室打電話,讓他們把告示和膠水送過來。”
“昨天抹了不少膠水,他要撕下來,還要清理干凈,也要費他不少力氣。”老侯道。
“這次要抹更多的膠水,不要怕浪費,膠水不夠讓辦公室的人再去買,多買點。”袁國剛道。
第三天上午再去查看時,發現第二天張貼得那么結實的告示,還是被人家清理掉了。
“今天不貼告示了,咱們換一種方式,你們去買兩瓶那些做小廣告往墻上噴字的噴墨,黑色白色一樣一瓶。”袁國剛吩咐道。
“干啥用?你該不是要往他的玻璃墻上噴字吧?”老侯吃驚地看著國剛。
“你猜對了,往玻璃上張貼告示,咱們麻煩他也麻煩,這回, 我用墨給他直接噴在玻璃上,看他怎么辦。”
【精彩東方文學 www.nuodawy.com】 提供武動乾坤等作品手打文字版最新章節首發,txt電子書格式免費下載歡迎注冊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