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主任的一番話倒是提醒了洪縣長,現在唯有這兩位前任班子留下來的副縣長,最合適出面跟關云天溝通。
洪縣長分別跟主管教科文衛和主管城鄉建設的副縣長打電話,要他們最近抽時間去昌達集團,找關云天溝通北部山區的礦山開采問題。
“洪縣長,我長期分管教科文衛,既不跟企業打交道,又跟關云天不熟悉,沒法跟他溝通呀!再說,最近我在親自抓全縣的中小學教學環境改善工作,準備迎接省教育廳即將開展的全省統一檢查驗收,這是半年前就確定了的任務。”
“算了算了,你忙吧,我再想別的辦法。”老洪沒好氣地說。
在跟分管城鄉建設的岳副縣長通電話時,老洪搶先堵住對方的退路,“你最近在忙什么大事?該不會也沒有時間吧?”
這沒頭沒腦的話,讓老岳一頭霧水,“洪縣長,請問你有什么指示?”
“我想問問,工作安排上,你最近有什么要緊的事嗎?”
“都是些日常工作,沒有什么要緊事。”
“那你抽個時間,找昌達集團的關云天聊聊,代表縣府跟他溝通一下。”
“洪縣長,你要我找關云天聊什么?再說,我以前在鄉鎮工作,跟關云天也不熟悉,怎么溝通呀!”
“你看看,剛才我讓分管教科文衛的副縣長出面,他說最近要配合省教育廳檢查全縣的教育工作,抽不出時間;讓你出面,你又推脫跟關云天不熟悉。我作為一縣之長,讓你們干點工作,你們總是推三阻四,找各種理由跟我搪塞,難道我這個縣長在你們面前已經成了擺設嗎?”老洪顯然動怒了。
“洪縣長,你別生氣嘛,我跟關云天不熟悉,這是事實,并不是推三阻四,故意找理由搪塞。另外,你還沒說找關云天溝通什么問題呢。”岳副縣長道。
“北部山區的采礦項目,必須往前推進,在辦理采礦手續的時候,遇到了阻力,原因是昌達集團往上舉報了,咱們縣里應該跟關云天溝通,讓他們停止舉報。”
“這件事兒呀,說實話,當初我就不同意。”
“你別忘了,咱們的組織原則是少數服從多數,當時在縣府常務會議上已經形成了決議,不同意你可以持保留意見,但決議必須執行!你是班子里的老同志,我們認為現階段你出面跟關云天溝通最合適,希望你起帶頭作用。”
一把手的這番話,讓老岳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吧,我抽時間找關云天談談,不過據說他很忙,一會兒在昌達大廈辦公,一會兒又去省城,我有時間,人家不一定有空,所以,啥時候能跟他見面,不是我能決定的。另外,據我所知,昌達集團為了北部山區的農業扶貧項目,當初既投入了大筆資金,也投入了不少精力,既然他們反對采礦項目,即使跟關云天面對面溝通,我也不敢保證能有什么好的效果。”岳副縣長把丑話說在前面。
“行啦,你盡力吧,希望不要讓我們失望。”
其實,縣府班子里的兩名成員,無論是那位分管教科文衛的副縣長,還是這位分管城鄉建設的岳副縣長,他們作為上屆班子留下來的老領導,已經在富源縣工作了多年時間,既跟關云天比較熟悉,又對昌達集團非常了解。
結束跟一把手的通話,岳副縣長苦笑著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現在才知道需要跟關云天溝通,早干啥去了?當初不聽勸告,非要一意孤行,這回知道事情棘手了吧!”
無論如何,答應了的事,不管結果如何,老岳都得去做,這是他應該遵循的職業操守。當天下午,老岳撥通了關云天的手機,“關總,你好!我是縣府老岳。”
“岳縣長?今天怎么有時間打電話?請問你有什么吩咐?”畢竟是當地首屈一指的大企業老總,又為地方經濟建設和社會發展做出了巨大貢獻,即使刻意保持距離,關云天跟前幾任縣府班子成員起碼比較熟悉。
“哪有什么吩咐呀!請問這段時間你在昌達集團總部辦公,還是在省城?”
“我在集團公司總部,你有什么事嗎?”關云天道。
“也沒什么大事,正好現在有點空閑時間,如果不打擾你的話,我想去拜訪你。”
“哪里談得上打擾啊!請都請不來,岳縣長,歡迎你到昌達集團指導工作!”通過這么多年的職場歷練,面子上的客套話,關云天張口就來。
“那我明天上午去昌達集團總部,咱們見面再聊。”
縣府班子成員主動來訪,關云天感覺到將有什么事情發生,因為就在省府辦公廳的朱處長帶著洪縣長去了國土廳的當天下午,國土廳政策法規處的熊處長就打電話,把有關情況向關云天做了通報。
第二天上午八點半左右,關云天正在埋頭工作,聽到幾下敲門聲,“請進!”
推門進來的,正是縣府分管城鄉建設的岳副縣長,關云天起身相迎,“岳縣長,歡迎你光臨昌達集團指導工作!”
握手的同時,老岳說道:“關總,咱們之間還用得著這么客套嗎?指導什么工作呀?管理企業的事,我一竅不通,敢在你面前指導工作的,那得多大的領導?”這倒是實話。
“岳縣長你請坐!我給你沏茶,請問你喜歡紅茶還是綠茶?我這里都有,而且都不錯。”
“隨便,我喝茶沒有講究。”老岳在茶幾正面的沙發坐下來。
“那就給你來極品“猴魁”。”
把一杯清香四溢的香茗放在老岳面前的茶幾上,關云天端著一杯白水,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兩人離得比較近,便于說話。
“現在公司經營情況怎么樣?”老岳不知道開場白應該從何說起,隨便來了這么一句。
“公司經營情況?很不錯呀!其他業務不用說,我們的高容量蓄電池,已經為兩家整車企業的電動汽車項目配套了。”在回答問題的同時,關云天也很納悶,老岳是縣里分管城鄉建設的副縣長,跟工業經濟不沾邊,怎么對昌達集團的經營情況感興趣?
“昌達集團總是給人帶來驚喜,祝賀你們在新領域取得的成功!你做事一向低調,這些情況我們縣里一點也不知道。”
“這完全是企業的事,我總覺得不要用這些事情去打擾縣里領導們井然有序的工作。”關云天道。
“你們北部山區的農業項目,每年有多大收益?”老岳要把話題引向他來此的目的。
對方提到北部山區的農業項目,關云天大抵知道其來意了,“岳縣長,北部山區那個農業項目,每年三四個億的產值,三五千萬的利潤,在昌達集團的整個收益中,所占份額很小,但你也知道,那是昌達集團當初響應縣府號召,配合縣府實施的北部山區脫貧工程而投資建設的項目,沒有那個農業項目,對昌達集團影響不大,但對北部山區涉及三個鄉鎮、十幾個自然村的三四萬村民,卻有很大的影響!”關云天道。
“想必你也聽說了北部山區的采礦項目,說實話,我跟另一位副縣長是明確反對的,我們知道采礦對環境的破壞,也知道北部山區農業項目對當地幾萬村民意味著什么,但我們只是少數人的意見,最終還要服從班子的決議。”老岳道。
“岳縣長,正因為你跟另外那位副縣長知道北部山區農業項目的意義,才不同意采礦項目的實施,那些村民應該感謝你們!”
“沒有用啊!縣府一把手現在力推項目,為了辦理采礦手續,還親自去省城托人走關系,據說被人舉報了,辦事的領導告訴他,只有在不被舉報的情況下,才能辦理采礦手續。”
關云天略感詫異,“哦,看來真是下功夫了,可是,怎么才能不被舉報呢?”
“跟你實話實說吧,他們懷疑舉報來自昌達集團。”
“有什么證據嗎?憑什么就說是我們舉報的?”
“縣府辦公室的老賈是不是跟你通過電話?你們談的怎么樣?北部山區的礦藏,是不是蘊藏在昌達集團農業項目的地下?憑這兩點,他們就確信是你們舉報的。”老岳道。
“我跟老賈在電話里是談的不歡而散,甚至明確表態反對采礦項目,但并不意味著我就是舉報人,那只是他們的推測,并沒有證據,難道北部山區的村民就不能舉報嗎?”關云天道。
“據他們說,北部山區有些鄉村領導和村民很支持采礦項目,巴不得早點實施呢。”
“也許有支持的,但反對的更多,不信咱們做個民意調查,看看究竟什么結果?”
“民意調查就算了,他們也不會就這種事跟你較真。今天我來找你,是帶著任務來的。”老岳終于明說了。
“哦,岳縣長有任務在身,跟我們有什么關系嗎?”關云天其實早已猜到八九不離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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