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家棟還沒有來，第二天周咫在涼棚里拆掉那個簡易魚缸的時候偶，付山崗領著一個看上去大概二十七八歲的男人找了過來。這個人鎮(zhèn)上人基本都認識，竹制品廠的二代廠長，呂一舟。
這位一副成功人士打扮，梳著偏分，帶著墨鏡，脖子上帶鏈手晚上戴串。付山崗進院后，先跟周振興周咫聊天說話，周圍也不搭腔抬著頭，就左打量右打量，只是看著一堆晾曬在墻角的核桃是，才不由得多看了幾眼，滿臉的看不上。
這個呂一舟作為白梨鎮(zhèn)的成功階級家里住的都是兩層暖氣小樓，左看右看的無非是在對比中找自己的優(yōu)越感。
“也不是外地人，怎么這里跟你家不一樣是吧？”周筠看到這位這做派就吐槽道。作為一個美少女最不怕的就是這種自我感覺良好的大叔。
“哎，小姑娘，這里確實跟我家不一樣，我家院里就沒有牙尖嘴利的，這里倒是好幾個。”呂一舟摘下墨鏡把墨鏡掛在胸前說道。
周筠皺皺眉道：“真是奇事，還有全家都屬牛的？不知道會不會反芻啊？”
“別自覺得有兩個尖牙就自稱哈士奇？過于自視甚高，京巴不能再多了，得有點自知之明。”呂一舟說道。
“咳咳，你們兩個一大一小的就別斗嘴了，來聊一點正經(jīng)事，咱們進屋談吧。”付山崗苦笑道。
進了屋，呂一舟在看見周振興后就打招呼道：“老周，這原來是你家啊，你去我家打工莫非是為了體察民情的？”
說話間一股高高在上的態(tài)度。
這種態(tài)度說不上好壞，總歸是在管理別人的時候慢慢養(yǎng)成的，因為總得顯示自己的權威別人才會聽從自己的。
不過別人在跟自己親人這么說話，就讓人接受不了了。
周咫跟周筠一起瞪了一眼呂一舟，然而對方卻滿不在乎的大馬金刀的坐在了沙發(fā)上，自顧自的拿起水杯喝水，跟回自己家一樣。
周振興略微尷尬到了一下之后，還是重新拿起一個水杯給呂一舟倒了一杯水，然后起身去拿茶葉泡茶。
周振興可以對遠方來的郝云保持平和心態(tài)，但是最對呂一舟卻硬氣不起來，因為平時的飯轍落在人家身上。
縣官不如現(xiàn)管的道理一樣。
對于其中的關竅，付山崗只能故作不知，戳破了就太尷尬了。他只能自顧自的跟周咫講自己的來意。呂一舟家的竹制品廠的生意最近越來越差，于是付山崗在了解情況之后，就想找周咫給做個廣告宣傳一下。
畢竟周咫是白梨鎮(zhèn)最紅的網(wǎng)紅了，粉絲里周圍鄉(xiāng)鎮(zhèn)人應該挺多，趣樂網(wǎng)軟件里有關注周圍同好的功能。所以讓周咫宣傳一下，對于竹制品廠在周圍重新打開市場應該很有幫助。
對于付山崗的面子還是要給的，一個能從辦公室里走出來，深入道群眾中辦實事的人，怎么也得支持一下。
于是周咫就沒有拒絕，只是點頭道：“一期十萬塊。”
咳咳，咳咳！
付山崗跟呂一舟同時噴水。
呂一舟嚯的站起來道：“崗子，我就說找網(wǎng)紅這事不靠譜。”做完就走。
周咫聳了聳肩根本不做挽留。
“哎呀，你炸什么刺兒啊，這不是在商量么？”付山崗一邊拉住呂一舟一邊問周咫：“小周，就當幫個忙。咱們鎮(zhèn)子就這么幾個常年招工的地方，廠子好了，咱們鎮(zhèn)子的人也有地方掙錢，大家都好，幫個忙。”
周咫點點頭道：“好，那就八萬。”
“我草，挺能耐啊，一個視頻就敢開口要八萬，你怎么不上天啊！”呂一舟叫道：“你知道八萬塊是多少么？你見過八萬塊么？想什么呢？！”
周咫無語的看著呂一舟道：“你今年貴庚？不會上網(wǎng)？需要我給你補一下網(wǎng)絡嘗試課么？”
呂一舟一時語噎。
他平時也是那種看直播會打賞的人，這么一對比周咫要價確實沒有超出行業(yè)標準，甚至已經(jīng)很良心了。不過人就是這樣，會為遠方的英雄贊嘆，卻對身邊的好人好事冷嘲熱諷。他會為他沒見過的網(wǎng)紅一下打賞幾百塊，但是卻對自己身邊的周咫頤指氣使。
周咫這時候轉頭看著付山崗問道：“付哥你該不會想讓我免費幫忙吧？你是把自己想的太清閑，還是想我這個無足輕重沒人想來占便宜？”
“呃，什么意思？”付山崗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什么意思。
周咫?yún)s想到前世的大衣哥，因為大衣哥在紅了之后淳樸的想要無私反饋家鄉(xiāng)，結果帶來的后果是什么，就是家鄉(xiāng)周圍的人覺得占他便宜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情，他有義務給家鄉(xiāng)人占便宜。否則就是傷害了大家的利益。大衣哥家已經(jīng)成了現(xiàn)實人間活劇的標本了。只要想討論人性人心的，直接關注他發(fā)生的一切故事就行。
周咫可不想成為大衣哥，一旦他開了免費宣傳的口子，那么下一個想要這個免費服務的人一定會找上門來，無論是通過付山崗還是其他門路一定會找過來。到時候他能拒絕么？這樣一定會得罪付山崗，因為別人求付山崗辦事，結果他沒辦成，肯定會埋怨他，那么他就會埋怨周咫。
另一方面，賣給付山崗面子，付山崗就等于擁有了特別議價權，通過他可以免費，而別人收費的話，別人很容易來走付山崗的路子……那到時候肯定得給好處，才會辦事啊。這反而是誘使這個干實事的辦事員墮落。
最后周會得不到情況下，反而會讓自己免費幫忙變成免費義務，因為這些求幫忙的人已經(jīng)在別人那里花掉成本了，他們潛意識里認為周咫跟付山崗共謀，他們花給付山崗的錢就是他們付的費用，而他們會來找周咫也是因為聽說了可以免費的名頭，才花費的這個成本。所以周咫再收費在他們眼里就是訛詐。
這里面，周咫一點好處都沒得到，反而落得里外不是人。平白背罵名。幫人最后反而落不得好。
周咫的視頻里，不論宣傳效果如何，一定會產(chǎn)生類似的結果。除非周咫玩另外一套把戲，通過免費廣告服務來獲得流量以及鎮(zhèn)府支持，拿到足夠多的投資或者低息貸款之類的套錢把戲。
那么他不僅要免費，還要大肆宣傳自己免費，讓更多的人來找他。那樣就可以把付山崗排除在外確實少了很多麻煩。可是總得找個冤大頭來回本。而一個小小的鎮(zhèn)府能撐起這一套玩法么？
撐不起！
所以免費是不可能免費的。
周咫沒講多直白，就提了幾個點之后，付山崗就意識到，只要周咫視頻確實有影響力，那么周咫分析的情況確實可能出現(xiàn)。想通后付山崗再也不提免費的事情了，他現(xiàn)在明白他之前搞的視頻宣傳家鄉(xiāng)手藝人的計劃為啥最后崩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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