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達,揮舞你的刀。
像個圣精靈那樣戰(zhàn)斗。
【防盜啦!早上起來改!
我們是最強的種族,連巨龍也能戰(zhàn)勝。
埃達倏然睜眼,臉色一寒。
無數(shù)的招式動作,在一個呼吸間進入她的腦海。
從極靜到極動,她學(xué)著記憶中一個風(fēng)度翩翩的騎士身影,瞬間欺入卡斯蘭身前三步的范圍內(nèi)。
風(fēng)聲呼嘯,彎刀也如狂風(fēng)般刮出。
這一秒,她靠著對方戮魂槍太長無法回收的優(yōu)勢,斬出雷霆般的一刀!
面無表情、心中只有殺意的卡斯蘭,下意識地就要跟之前一樣展開對攻。
但他卻從頸部感到一股寒意。
危險。
意識模糊的他,本能地作出了應(yīng)對。
只見酒館老板的左手一抽,戮魂槍迅速滑回!
一個瞬間,他的右手已經(jīng)握住槍頭后一尺的地方,硬生生將長槍變成了短槍。
卡斯蘭在頃刻之間完成了防守,黑漆漆的槍刃迎向彎刀。
埃達心中一凜。
她在剛剛的雷霆突擊留下了一分力,能夠隨時二度爆發(fā)。
如果對方仍然像之前一樣,用對攻來化解攻勢的話……
她就能拼在被戮魂槍刺中之前,斬下卡斯蘭的頭顱。
可惜啊。
算了。
精靈從浩如煙海的記憶里找出一個鬼魅的身影,找出那道獨特的攻勢。
埃達眼前一亮,她的刀在半途中變向。
“唰唰!唰!”刀鋒在空氣中劃出三響!
刀鋒連續(xù)三折,帶出三次佯攻。
卡斯蘭從小腹、左臂、胸膛上先后感到了三股寒意。
但出乎埃達預(yù)料的是,面對眼花繚亂的攻勢,卡斯蘭卻紋絲不動地立足原地,雙目赤紅,長槍槍頭停在原處。
每一刀都能在瞬間化為殺招,但他居然這么沉得住氣?
還是因為他拋棄了意識,純粹用本能來戰(zhàn)斗的緣故?
埃達輕輕咬牙,最后一記佯攻頃刻化為殺招。
刀鋒最終奇異地滑向卡斯蘭的右肩,眼見就要從上至下,砍落對方的右臂!
而在這一刻,卡斯蘭又出奇地突然動彈起來。
他的腳步和雙手迅速移轉(zhuǎn),槍頭的位置變換到刀鋒之前。
槍刃再次迎向彎刀!
埃達狠狠地皺起眉頭,彎刀回收。
對戮魂槍的忌憚,讓她不得不避開槍刃。
埃達在心中嘆出一口氣。
這一輪攻勢已經(jīng)被他徹底破解了,只能另找機會。
這個老頭,居然敏銳而精準地把握住了她的攻勢所在。
最早的突襲沒有奏效,隱藏殺招的三次佯攻也沒有奏效。
反而被他硬生生地靠著身位和槍刃,化解了她的進攻。
第四次。
這是她的殺招第四次被破解。
她在漫長生命里見過無數(shù)的戰(zhàn)斗,見過無數(shù)的極境戰(zhàn)士,盡管極境級別的戰(zhàn)斗大多數(shù)在頃刻間便結(jié)束,但在埃達的記憶里,仍然有數(shù)位極境高手留下了讓她印象深刻的剪影:
長姐戰(zhàn)斗時的可怕氣場和壓迫力,簡直能把對手逼瘋;笑容永恒的薩拉,是一位動作精細得能用大斧雕花的神奇存在;沉默寡言的米迪爾,則以他連綿不絕不計犧牲的可怕殺招著稱。
老疤背喜歡用若有若無的潛伏跟蹤折磨敵人的精神;花心浪蕩的凱拉,最擅長在生死一線的剎那機變,徹底扭轉(zhuǎn)勝負。
迂腐的斯托克貴在始終穩(wěn)重的節(jié)奏和屹立不倒的鐵壁防守;不懷好意的洛桑騎士長于那不動則已,一動則如雷霆降世的爆發(fā)式突擊;吸血鬼帕瑞萊則習(xí)慣虛實難分、飄忽難辨、隱藏殺著的無限佯攻。
雨中之心的雙劍,能在電光火石間展開超越聲音的極速攻勢;懶鬼薩克埃爾則是一位全能的天才騎士,擅長在試探與觀察中抓住敵人的每一個破綻。
可眼前這位“撼地”卡斯蘭,卻每次都在最后一刻破解掉她的攻勢,每一次都像絕地逃生般的奇跡。
她那些完美模仿自以上傳奇高手的進攻,無論是洛桑的雷霆突襲,還是帕瑞萊的無限佯攻,在這個老頭面前似乎都被瞬間看破。
而這還是在他封閉了自己的意識,純粹用戰(zhàn)場本能的情況下。
不敗的戰(zhàn)場傳奇——屢攻不效的埃達沉下一口氣:當(dāng)年,薩克埃爾是怎么面對這個怪物的?
但戰(zhàn)斗還沒有結(jié)束。
正準備借著兵刃的靈活優(yōu)勢繼續(xù)搶攻的埃達,驚訝地發(fā)現(xiàn)敵人的反擊來得比想象更早!
“鏘!”槍頭急轉(zhuǎn)。
卡斯蘭雙目血紅,戮魂槍在他的手中再次送出,又詭異地彎折旋轉(zhuǎn),繞開埃達先前的格擋,直刺對方的胸口。
埃達的腦海里,浮現(xiàn)出斯托克那滴水不漏的鐵壁防守。
下一秒,面對致命的突刺,長于靈巧的埃達不閃不避,反而出人意表地一刀迎上!
精靈彎刀砍中戮魂槍的猙獰槍頭。
“鐺!”
刺耳的金屬銳響傳來。
開戰(zhàn)后的第一次,埃達的精巧彎刀與卡斯蘭的長槍狠狠撞在一起,對沖的力度之大,毫無花巧。
卡斯蘭近乎本能般地發(fā)力橫掃!
埃達渾身微微一顫,無邊的力道從槍身上洶涌而來。
那個瞬間,她全身上下的骨頭都在震顫,手臂關(guān)節(jié)甚至發(fā)出呻吟,隨之而來的還有麻木和劇痛。
精靈心中一驚。
這種勁力……
他真的有六十多歲了嗎?
她腳下一晃,眼見就要被掃倒。
極境級別的戰(zhàn)斗,勝負往往頃刻即決,而在這種戰(zhàn)斗中倒地,就意味著死亡。
埃達雙眼一黯。
到此為止了啊。
小時候,長姐的教導(dǎo)重新出現(xiàn)在眼前。
是啊,那些塵封已久的記憶又回來了。
那些在覺醒“識念”異能之前,用汗水和辛苦累積出來的戰(zhàn)斗技藝。
那些曾經(jīng)美好,無憂無慮的日子。
她學(xué)過如何對抗表里不一、老奸巨猾的武裝矮人,學(xué)過如何收拾那些虛偽至極、品行不端的荒漠獸人,學(xué)過怎么應(yīng)付來自深暮王國,同樣靈巧卻狠毒狹隘的精靈遠親,學(xué)過怎么應(yīng)對盛宴領(lǐng)那些自命不凡、實則粗野不堪的吸血鬼,學(xué)過如何對陣擁有終結(jié)之力的,愚蠢不堪而駑鈍可笑的人類——以上形容詞,均來自她又敬又怕又愛又崇拜的長姐。
而眼前的敵人……
毫無破綻的戰(zhàn)士——我真的見到了啊。
就在此時,她的腦海里突然冒出一個怯生生的男孩形象。
是他啊。
那個小子。
埃達露出苦笑,她還記得,自己是怎么樣,看著他一年年成長為瀟灑的翩翩少年,看著他變成爽朗英俊的青年,看著他被洗煉為最可怕的戰(zhàn)士,看著他在一切唾手可及的時刻,飄然離去。
還有他那獨特的戰(zhàn)斗身姿。
等等。
他的戰(zhàn)斗!
不過零點零幾秒,埃達目光便重新聚焦起來。
下一秒,就要倒地的剎那,只見埃達的手腕突兀一轉(zhuǎn)。
埃達的刀巧妙地黏住戮魂槍的槍桿,她沒有發(fā)力抵抗,反而雙腿離地,任由那股力道推動自己,在半空中重新平衡住身姿。
她順著槍身橫向飄起。
下一秒,她的雙腿交替點地,但每一次都如蜻蜓點水般一觸即起,身影卻在朝著卡斯蘭不斷突進!
沉浸在戰(zhàn)斗本能中的卡斯蘭,面無表情地一抖長槍,想要將埃達抖開。
但精靈就像甩不脫的蜘蛛一樣,牢牢黏在槍身上,高速逼近卡斯蘭。
卡斯蘭再度從本能中感受到了危險。
“嘶——”
埃達目光堅定,她的刀鋒摩擦在槍桿上,隨著她的突進,斬向卡斯蘭執(zhí)槍的手。
她壓在槍身上的刀則牢牢控制住戮魂槍的方向,不讓敵人有任何機會格擋或反擊的機會。
一切發(fā)生在電光火石間。
在刀鋒即將沾上雙手的那一刻,卡斯蘭沒有絲毫猶豫地放開了戮魂槍!
卡斯蘭的左腿瞬間一退,腰部一轉(zhuǎn),左肩后拉,右肩拱出,右手早已捏拳在手。
埃達的彎刀砍到了他的胸前。
但卡斯蘭卻比埃達更快。
他的右拳如落雷般轟出!
“咚!”
震人心魄的悶響。
卡斯蘭的重拳狠狠擂上了埃達的右肩。
“喀拉——”
令人心寒的骨裂聲,從埃達的肩部寸寸傳來。
埃達的臉容瞬間被劇痛扭曲,她咬著牙齒,痛苦呻吟。
那個瞬間,精靈失去了所有的平衡,不支倒地,彎刀離手。
但卡斯蘭心中的危機感有增無減,他如同受驚的野獸一樣抬起頭,尋找威脅。
僅僅下一秒,卡斯蘭便覺心口一涼。
卡斯蘭下意識地低頭,左手猛地伸向左胸!
“鐺!”
又是一道清脆的金屬響聲。
不知何時,埃達本該隨著主人一同跌落的彎刀,出現(xiàn)在了卡斯蘭的胸前。
刀刃扎進了酒館老板的左胸。
鮮血淌出。
埃達無力地跌落地面。
“當(dāng)啷!”
此刻,戮魂槍才摔落地面,當(dāng)啷作響。
埃達也重重地摔落,右手癱瘓般地軟在地上。
她的左手還顫抖著抬在空中,維持著投刀的姿勢。
刀鋒在卡斯蘭的胸前顫抖。
卡斯蘭終于回過了神,從那種只知道戰(zhàn)斗的本能狀態(tài)中退出。
寒風(fēng)刮過。
這場極境之間的戰(zhàn)斗,已經(jīng)毫無預(yù)兆地結(jié)束了。
埃達躺倒在地上,右肩骨骼盡碎,面容扭曲,不住顫抖。
卡斯蘭則痛苦地喘息著,高大的身軀卻依舊屹立不倒。
勝負已分:
只見傳奇的“撼地”,卡斯蘭·倫巴的左手,正鮮血淋漓地停在胸膛前,死死地捏住埃達的彎刀。
不讓它再前進一寸。
承受著肩部重傷的埃達呆住了。
冷汗淋漓的她,滿臉震驚地看著自己停在對手胸前的刀,又看看捏住刀鋒的卡斯蘭。
“怎么會?”
她喃喃道,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就在剛剛,卡斯蘭攻出必殺一拳的時刻,埃達便右手一抖,在空中松開了彎刀,刀柄換到左手。
也在在卡斯蘭一拳擊碎她右肩,無暇防守的時刻,埃達送出了左手的刀。
直取卡斯蘭的心口。
那是分出勝負,也是決出生死的最后一擊。
驚愕的表情停留在埃達的臉上:她本該在最后一刻,以傷換命地刺破卡斯蘭的心臟。
但是……
埃達看著卡在敵人胸前,進退不得的刀鋒,難以置信地搖搖頭。
不可能。
不可能!
我明明,明明……
卡斯蘭看清了眼前的局勢,痛苦地喘了一口氣。
他忍痛拔出入胸一寸的彎刀,拋在身側(cè)。
鮮血從他的胸口流出。
彎刀摔落,發(fā)出金屬特有的當(dāng)啷脆響。
但卡斯蘭心中透亮:他并沒有及時捏住這把瞄準他心臟的刀。
他之所以還活著,是別有緣故。
在右肩的劇痛和右臂的麻木中,倒地的埃達渾身一顫,隨即凄然地垂下已然無力的左手。
她輸了。
“不可能……”無力再作反抗的精靈,震驚地喃喃道。
“你沒有著甲,也沒有抵擋!
埃達臉色晦暗,她虛弱地躺在地上,忍受著右肩的劇痛艱難地道:
“我應(yīng)該在你伸手之前,就刺中了你的心臟……但是……”
卡斯蘭目光微凝,在埃達的瞪視下,緩緩嘆出一口氣。
“為什么,”埃達滿臉冷汗,看著不住喘息的卡斯蘭,掙扎著嘶聲道:
“為什么我殺不死你?”
卡斯蘭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
他氣喘吁吁,卻露出一個解脫般的笑容。
陽光灑落在街道上,北風(fēng)呼嘯而來,刮過兩個一躺一坐的對手。
“埃達教官……咳咳……您啊……”只見卡斯蘭猛烈地咳嗽著,艱難咬字道:
“運氣真差!
————
埃達搖了搖頭,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卡斯蘭,仿佛要找到答案。
她不明白。
卡斯蘭沒有讓她等太久。
“好多年前,我在三十八哨望地干掉了悉拉·暗雷……”白發(fā)老頭緩緩地開口,解答了埃達的疑惑。
“他臨死前在胸口上給了我一斧子,”卡斯蘭撫摸著自己的左胸,眼神復(fù)雜地看著身側(cè)那把彎刀,又看看戮魂槍,嘆息道:“不知道碎了多少根肋骨……當(dāng)時我已經(jīng)在等死了。”
埃達臉色一變。
“那天,一個叫拉蒙的瘋軍醫(yī),跟一個名字特別長的矮人工匠……”
“靠著一點運氣,一些手段還有一些不知道是天才還是瘋子的創(chuàng)意,他們把我從獄河擺渡人的手里搶了回來。”卡斯蘭苦笑了一聲,敲了敲自己的胸部。
鐺!鐺!
奇特的聲音從他的胸腔里傳來,聽上去竟然不像人體的組織。
這聲音……
埃達愣住了,她的眼睛慢慢睜大。
卡斯蘭嘆了口氣,道出真相:“那兩個家伙,用特制的金屬,替換、修補了我可憐的肋骨……老天,那種劇痛,折磨了我整整一年!
兩人之間沉默了一會兒。
直到埃達在震驚之后,找回了遺忘已久的呼吸。
只見精靈的驚詫在了臉上,她的瞳孔緩緩縮。骸敖饘僦频摹吖?怎么做到的?”
不可能。
人類那脆弱的身體,無論是控制出血還是處理碎骨,根本就不可能承受得住……
卡斯蘭痛苦地吸了一口氣,他的肺部猶如一個破損的風(fēng)箱,發(fā)出陣陣可怕的風(fēng)聲。
“不知道……咳咳……,”卡斯蘭劇烈地咳嗽著,吐出一口血:“聽那個瘋軍醫(yī)說,他們用了些不被允許的禁忌手段……”
“反正在那之后,他們就被暗室的人帶走了,從此消失無蹤!
埃達閉上了眼睛,狠狠皺眉。
“所以,”她在冷汗中懊悔地搖頭:“我的刀明明砍進了你的胸膛,卻卡在了那些金屬里!
“所以我剛剛才會殺不死你!
卡斯蘭發(fā)出凄涼的笑聲:
“是的!
“如果你換把窄一些的匕首或短劍,只需要捅破血管,我也就死了!
“但你偏偏用的是弧度那么夸張的彎刀!崩项^搖搖頭,眼里充滿了微妙的情緒。
埃達沒有說話,躺在地上無力動彈的她,只是無奈地吐出一口氣。
“也因為那次‘事故’,我的肺受了嚴重的傷,至今還在折磨我的呼吸——不知道還能活多久,”卡斯蘭痛苦地呼吸著,咳出血沫:“再打上幾分鐘,我也就堅持不住了。”
埃達的臉色又是一動,嘴巴張成“O”型。
“什么?”她忍著劇痛,死命地直起身子,夸張地瞪著眼睛,“早知道……”
卡斯蘭對她露出一個苦笑,點點頭。
埃達似乎毫無戰(zhàn)敗者的自覺,她懊悔地吐出一口氣,“啪”地倒回地面,表情委屈。
他。
媽。
的。
早知道就繼續(xù)拖下去了。
干嘛要孤注一擲呢?
“而您的異能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卡斯蘭拍了拍胸口,一陣咳嗽后嗤笑了一聲:“幸好,在剛剛碰面的時候,我腦子里沒有想這件往事,否則您定然有所準備……”
埃達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無意識地搖搖頭。
“你也很聰明,小屁孩,”她無精打采地道:“在腦里只留下‘活下去’和‘殺死他’這兩種念頭,然后把一切交給自己的本能……讓我的‘識念’什么都讀取不到。”
卡斯蘭的笑容僵住了。
他垂下頭,白發(fā)在腦后飄動。
“那不是什么聰明!彼氐,眼神黯淡,語氣低落。
“在最殘酷的戰(zhàn)場上,”卡斯蘭閉上眼睛,緩緩道:“你只會有這兩個念頭!
埃達一挑眉毛。
“是么,”精靈似乎要找些事情來忽視掉肩部的劇痛,只見她鼓起一邊的腮幫,無聊地從嘴角吐出一口氣,然后默默道:“盡管年紀不大,才六十多歲,但是……似乎你有很豐富的戰(zhàn)場經(jīng)歷啊!
“戰(zhàn)場?”
這一次,卡斯蘭的聲音很堅決:“那是地獄!
“是把正常人變成怪物的無邊地獄!
“在那里,只有兩種人!
“死人,還有快死的人!
地上的埃達翻了個白眼。
“感謝您,盡管記得不太清楚,”卡斯蘭似乎好轉(zhuǎn)了很多,只聽他低沉地道:“但是,剛剛那種感覺……就像是回到了那些地獄一樣,瞬間面對四五個不同而可怕的對手!
“將我的所有潛能再度逼迫出來!
埃達輕哼了一聲。
四五個對手?
他連這些都感覺出來了啊。
埃達望著天空,無力地問道:“怒海驚濤,是吧?”
卡斯蘭的眉間一動,似乎有些驚訝。
“您發(fā)現(xiàn)了啊,”幾秒后,老頭微微一笑:“我一向以為我的終結(jié)之力很隱蔽呢——服役的時候,所有人都以為那是冰川之融!
埃達了無生趣地點點頭:“怒海驚濤,罕見的終結(jié)之力,對力量和速度的增幅都很小,卻能賦予你超絕的本能反應(yīng),在瞬間應(yīng)對一切變故。”
“就如同大海一樣,”卡斯蘭感嘆著肯定道:“無論驚濤駭浪如何可怕,大海卻始終如一,萬年不搖!
埃達聳了聳肩,但這個動作帶動了右肩的沉重傷勢,讓她又是一陣齜牙咧嘴。
“盡管有些不同,但凱拉那小子也有相同的終結(jié)之力,”埃達一邊嘶聲喘氣,一邊咬著牙道:“你橫掃那一槍的時候,我才想起來!
卡斯蘭的表情又是一動。
“凱拉王子?”卡斯蘭的語氣帶上了一絲激動和興奮:“居然能跟傳奇的‘狼敵’相提并論,真是榮幸之至。”
但埃達只是耷拉著臉,像不肯認輸?shù)男『⒁粯,躺在地上死命甩著頭。
“可惡啊,如果我沒認出來,那也不會決定冒險砍那一刀了,”她停下了甩頭,帶著可憐兮兮的表情,凄然道:“以傷換命,向死破局——這是面對凱拉,面對怒海驚濤最好的方法!
卡斯蘭微微一笑,緩緩點頭。
“果然啊,靠戰(zhàn)爭殺戮起家的圣精靈,跟因循守舊的白精靈畢竟是不一樣的,即使舍棄了異能,您依然是可怕的戰(zhàn)士,”卡斯蘭看了埃達一眼,嘆息道:“你們畢竟不是那群只懂射箭的家伙!
“你的夸獎,我就收下了,小屁孩!卑__無聊地吐氣道。
兩人沉默了幾秒。
“而您居然還認識百年前的‘狼敵’……所謂永生者,數(shù)百上千年的經(jīng)歷確實不是開玩笑,”卡斯蘭緩緩道:“埃達教官,可以冒昧地問您的年齡嗎?”
“年齡?”埃達眼眶睜大,眼珠子滴溜溜地轉(zhuǎn)了轉(zhuǎn):“等等,我換算一下啊……”
那個瞬間,埃達的眼神突然變得深邃起來。
“年齡!彼氐馈
“我出生在屠龍戰(zhàn)爭后的第九個世紀,生存之戰(zhàn)后的第四個世紀,永生樹枯萎的前夕。”埃達的語氣變得很低沉,偏偏自帶一股穩(wěn)重。
“與帝國同齡!
她的目光里多了一點什么東西,靜靜地沉淀下來。
卡斯蘭一怔,精靈在那個剎那給他的感覺,就像一個純真的孩子,突然變成了成熟的大人。
“屠龍戰(zhàn)爭?”卡斯蘭試探地問道。
“精靈與龍的最后一場大規(guī)模戰(zhàn)爭,”埃達淡淡道:“人類也曾作為精靈的仆從軍參戰(zhàn)。”
“而戰(zhàn)爭的尾聲,你們自己抵御古獸人的部分,被稱為逐圣之役!
卡斯蘭恍然一震。
逐圣之役,那豈不是……
但下一秒,埃達就甩了甩頭。
“但我成年倒是很晚啦,”她的語氣隨即變軟,回復(fù)了之前的滿不在乎:“足足用了一千八百年,到第三次大陸戰(zhàn)爭前夕才成年呢。”
埃達在心底哀嚎著,嘆氣道:
不像長姐——那個出生三小時就成年的變態(tài)。
嗯,這段腹誹可不能讓她知道。
忘掉忘掉,趕快忘掉。
卡斯蘭皺起眉頭。
與……遠古帝國同齡?
所以,兩千多歲的精靈?
即使從成年開始算起,也有三百多歲了啊。
卡斯蘭靜靜注視著躺在地上的精靈,嘆了口氣:“精靈中的極境,用時間和經(jīng)歷堆出來的怪物啊!
“輸了就是輸了,”埃達無所謂地哼了一聲,“再說了,在那些經(jīng)驗不足,只能靠反應(yīng)和機智彌補劣勢的人類里,你也算是很出色的了!
“只是您運氣差罷了。”卡斯蘭和藹地微微一笑,敲了敲自己的胸口。
“是啊,運氣真差,”
“先是遇到了能封閉自己意識和思想的戰(zhàn)士,克制住我的最大優(yōu)勢,”埃達攤了攤手,一臉無奈地道:“然后,他居然還有一副鋼肋骨!
卡斯蘭哈哈大笑,笑聲帶動了他的肺部舊傷,老頭旋即猛烈地咳嗽起來。
“與您戰(zhàn)斗……咳咳……是我晚年的榮幸,”卡斯蘭臉色痛苦,他在撕心裂肺的咳嗽中,抓起自己的戮魂槍,勉力道:“在退役之后,能與薩克埃爾的教官一戰(zhàn)……簡直連想都不敢想啊。”
埃達扯扯嘴角。
下一秒,她臉色一變。
只見卡斯蘭伸出手,拾起了戮魂槍。
埃達心頭一黯。
老頭一聲長嘆,轉(zhuǎn)動著手上威名赫赫的傳奇反魔武裝。
槍頭慢慢對準了地上的精靈。
看著那漆黑猙獰的槍刃,埃達心里咯噔一聲。
精靈露出好看的八顆牙齒,放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我說啊,我們能不能打個商量……”
不知道是疼痛還是懊喪,只見埃達哭喪著臉,對著戮魂槍的主人低聲道:“傳奇反魔武裝可不能濫用對吧……”
但下一刻,卡斯蘭的舉動讓她愣住了。
只見老頭微微一笑,把槍頭拄在地上,緩緩站起。
卡斯蘭靠著長槍的支撐,轉(zhuǎn)身踏過埃達的身邊。
“我走了,埃達教官。”
他一瘸一拐地離去,回頭笑瞇瞇地道:“您可要保重!
埃達的表情僵住了。
“誒?”埃達捂著右肩,在痛苦的表情中露出疑惑:“你不準備殺我?”
“也不準備俘虜我?”
卡斯蘭呼出一口氣,笑著搖了搖頭。
“我已經(jīng)達成了目的,‘解決那個極境高手’,”酒館老板感慨道:“而您已經(jīng)失去了戰(zhàn)斗力,無法給局勢帶來影響,這就夠了!
埃達睜大了眼睛,然后松了一口氣。
她抿了抿嘴唇,眼珠一轉(zhuǎn)。
下一刻,只見這個精靈咧開嘴:
“這樣啊……那你的老大會同意嗎?”
卡斯蘭聞言,不由得微微一愣。
什么?
他旋即露出笑容,無奈地道:“也是呢,既然您都這么說了,畢竟不好交差……”
卡斯蘭拔出拄在地上的戮魂槍:“那我就按照您的意思……”
埃達瞬間變色。
“誒誒誒,我就隨口一說……”埃達的臉在一秒內(nèi)換回了哭喪模式:“你看我都這副模樣了……”
卡斯蘭哈哈大笑。
但幾秒鐘后,卡斯蘭就收斂的笑容。
他的表情慢慢陰沉下來,眉毛扭曲,顯得有些沉痛。
“我正在做的,本來就是不赦之事。”
卡斯蘭低下頭,看著地上的那把彎刀,眼里盡是復(fù)雜深邃的情緒,語調(diào)沉重,話語蒼涼。
埃達的眼神微微一凝。
“但我已經(jīng)無法回頭,”只見卡斯蘭目光恍惚,下意識地低聲道:“至少,在最后時刻做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來稍作彌補,安慰自己吧。”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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