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資深調查記者,張洪祥最先回過味來,擺了烏龍不,還得罪了高利貸,他也不和錢主任拉招呼,使了個眼色,父女心意相通,立刻拉著李晗離開現場,一溜煙的跑了。
剛從防空洞里出來,接到電話的盧振宇就開著車過來接應了,三人迅速上車,二話不開出去三公里,這才停在路邊樹蔭下討論案情。
大家都是震驚加一頭霧水,情況變化的太快了,來覺得這兒就是囚禁少女們的魔窟的,現在看來,貌似只是個普通的高利貸公司?
張洪祥從腰包里取出移動硬盤,拔掉偷拍設備的數據線,然后用一根OTG線把硬盤連接到手機上,直接用手機看剛才拍的內容。
四個人湊在一起,把盧振宇冒死偷拍的那段看了一遍,尤其是最后一段搏斗的場面,雖然鏡頭劇烈抖動,基看不清什么,但從旁邊的驚呼、慘叫中,都能感受到當時的兇險程度之高。
文訥責備地看了盧振宇一眼,道:“盧兄,下次這種事還是我去,起碼我不會像你那么笨。”
張洪祥啥也沒,只是拍了拍盧振宇的后背。
……
已經中午了,張洪祥帶他們就近找了個地方吃飯,飯桌上大家交換了一下意見,一致認為事情絕不會那么簡單,雖然看上去像是個高利貸公司,但很可能這只是個幌子而已。
最直接的一條,高利貸公司發給盧振宇的“女優”資料里,其中一個就是范月瑤,而秦琴明確的告訴過文訥,范月瑤就在那個魔窟里。
“下午我們要兵分兩路,”張洪祥安排道,“待會兒吃完飯,我先送李回省廳,李已經跟著我們跑了一上午了,下午再不去單位,有點不過去了。”
李晗馬上道:“沒關系的張叔叔,我打電話跟領導一聲就行了,反正我也沒什么事,也是坐在辦公室里上……我怎么也是個警察,放著罪案不去查,坐在辦公室里刷淘寶,我……做不到。”
張洪祥笑道:“要是所有的警察都像李這樣,中國就能變得跟新加坡一樣了,李,我送你回單位,又沒讓你上刷淘寶,我還是要請你幫忙的。”
文訥一挑眉毛,笑道:“請晗姐姐幫忙查卷宗?”
張洪祥點點頭:“怎么樣李?沒問題吧?如果方便的話,看看這個案子的卷宗,另外最好能采訪一下刑警隊的人。”
李晗這才又開心了,點頭笑道:“沒問題張叔叔,包在我身上!”
文訥瞅了一眼盧振宇,問老爸:“那我們呢?”
張洪祥反問道:“我問問你們,眼下除了去刑警隊查案卷之外,最該干什么?”
文訥和盧振宇對視一眼,盧振宇撓撓后腦勺,試著道:“找秦琴?”
張洪祥笑而不語,文訥瞪了一眼盧振宇,嗔道:“笨!當然是找剛才防空洞里那個女生!”
張洪祥點頭道:“文的對,秦琴當然要找,不過那得等到找到丁海之后,眼下最管用的,就是趕緊找到那個女生!那幫人不是她是近江藝術學院的嗎?下午你們倆的任務,就是到近江藝術學院找那個女生,怎么找,就不用我教你們了吧?”
文訥笑嘻嘻地道:“不用啦!”
……
吃完飯,張洪祥開車帶著李晗回省廳,但是盧振宇和文訥就只能搭公交車了,此刻盧振宇正在一個公交站臺上,仰著脖子看站牌,琢磨著坐幾路車能到近江藝術學院呢。
就聽文訥在身后跟她媽媽打電話,一會兒撒嬌耍癡,一會兒嬉皮笑臉,盧振宇伸著耳朵想聽,無奈公交站臺人多嘈雜,文訥的聲音又太,根沒聽見幾個字。
過了一會兒,她裝起手機,很開心地對盧振宇笑道:“好了盧兄,我們不用擠公交啦,我媽媽答應把紅馬還給我了,待會兒找人給我開過來,條件是我得好好練琴,不再闖禍。”
盧振宇一怔,然后明白她口中的“紅馬”就是那輛紅色牧馬人,在江北古蘭丹姆飯店的時候,文訥倒是過,牧馬人被她媽媽沒收了,然后派人開回近江來了,現在看樣子,文訥跟媽媽一通撒嬌,又發還了。
盧振宇早就注意到了她的口音,既不是江北口音,也不是近江口音,更不是她舅舅那種新疆口音,而是和她媽媽古蘭丹姆一樣,一口標準的普通話,甚至都聽不出到底是北方人還是南方人。
在他眼里,文訥就像一個迷,她在哪里成長的,她是哪所學校的,還有她父母到底是怎么回事,等等……
盧振宇趁機問道:“文,你是哪所學校的?不會也是學音樂的吧?”
文訥笑吟吟地道:“你看我像哪所學校的。”
盧振宇心想,盡量往高了猜吧,于是道:“中央音樂學院?”
文訥噗嗤笑了,掩口擺著手笑道:“哎喲喂,你太高看我了,我倒是附中出來的,不過十四歲之后,就不學音樂了……再猜。”
就在盧振宇北大清華復旦江大的一通胡猜的時候,一輛紅色牧馬人貼著路邊停了下來,按了一聲喇叭,司機沖這邊微笑著,招招手,看到盧振宇,也跟他點頭致意。
文訥笑道:“我哥親自給我送車來了,盧兄,走,過去打個招呼。”
盧振宇早就對這位傳中的秦琴的男朋友、金天鵝二號少東家“許大少”感到好奇了,于是跟著走了過去。
文訥先甜甜地叫了一聲“哥”,然后車上下來一個風度翩翩的青年,大約二十七八歲,穿著阿瑪尼灰色圓領衫,黑框眼鏡,略長的頭發,面容俊朗,頗有藝術氣質。
文訥笑嘻嘻地道:“哥,你怎么還親自開過來了?”
許家豪看著文訥,微笑道:“順道給你送件東西過來。這位是?”
文訥趕緊介紹道:“哥,這是盧振宇,我爸的徒弟,跟著我爸過來調查陸傲天的案子的,盧兄,這是我哥,許家豪。”
盧振宇趕緊伸手過去:“許大哥,你好。”
許家豪矜持地跟他握握手,他的手指修長,皮膚白皙,一看就是養尊處優的大少爺,許大少輕輕一握就松開了手,笑道:“這次辛苦你們了,傲天從跟我是一個院子的發,這孩子雖然貪玩,但人并不壞,這次蒙受不白之冤,還拜托張老師和盧多費心,我在這替他聲謝謝了。”
盧振宇正要跟他客氣兩句,許家豪睬也不睬他,轉身走到牧馬人后面,拉開尾門,笑道:“文,蘭姨讓我告訴你,既然回來了就把心收一收,不要整天到處瘋跑,好好練琴。”
文訥跟到后面,發現后座上放著一只不起眼的黑皮面提琴盒,頓時目光盯在上面,再也挪不開了。
許家豪滿眼寵溺地看著她:“文,你媽得對,雖然你現在不吃這碗飯,但畢竟學了這么多年,放棄了太可惜,你還年輕,想撿還能撿得起來,千萬不要像你哥一樣,到頭來又成了一個俗人,這把琴是我以前用的,你不是挺喜歡的嗎?拿去用吧,哥送你了。”
文訥感覺胸中砰砰直跳,面露紅暈,望著許家豪,有些不敢相信地問道:“是……是鄭荃那把?”
許家豪微微一怔,然后笑道:“是曹老師那把,鄭老師那把現在是咱家的傳家寶,我倒是想拿出來給你,呵呵,沒那個膽子啊。”
不過饒是如此,文訥已經很滿足了,滿臉紅暈,使勁兒點著頭,笑道:“謝謝哥!”
許家豪笑道:“它在我手里一直睡大覺,希望到了你手里,能蘇醒過來,重放光彩。”
“嗯,一定!”
許家豪抬腕,看了眼白金版的百達翡麗5711手表,笑道:“好了,哥該回去了。”
文訥問道:“哥,你把車給我開來了,你怎么回去?”
“許大哥,”盧振宇趕緊道,“我幫你叫輛車吧!”
許家豪微微一笑,一招手,就聽身后一陣渾厚的引擎轟鳴,站臺周圍等車的人目光都紛紛看過去,一輛黑色的法拉利超跑停在路邊,駕駛位下來一個長發美女,穿著職業套裝,長腿黑絲一步裙,金絲無框眼鏡,抱著一個文件夾,欠身微笑著:“豪哥。”
許家豪跟文擺手笑道:“走了哦,記著我的話。”
然后禮節性的跟盧振宇點了下頭,過去坐進跑車駕駛位上,黑絲美女抱著文件夾,跑著繞到副駕駛位坐進去,關上門,保法拉利超跑吼叫一聲,轟然而去。
……
牧馬人行駛在車流中,盧振宇坐在副駕駛上,感受著屁股下這輛野車硬硬的感覺,心中五味雜陳。
“文,”半晌他才問道,“你哥的女朋友不是秦琴么?”
文訥握著方向盤,苦笑道:“之一。”
盧振宇一愣:“之一?什么意思?”
文訥神色有些黯然:“我哥倒是很愛她,但那時候他爸給他介紹了個新女友,是省發改委一個高官的女兒,我哥又是屬于那種志向高遠的,你明白吧?可是秦琴呢,他又舍不得放棄,很快,秦琴就發覺我哥腳踩兩只船,當時很傷心,要離開我哥,我哥還不愿放棄她,給了她很多承諾,甚至除了名分之外,什么都能給她,但是呢,秦琴那種女孩,是不可能接受的。”
“后來呢?”
文訥嘆了口氣:“后來……秦琴就失蹤了,我哥這才專心的開始追求那個官姐。”
“然后呢?”
“后來談了將近一年,到底也沒成,那個官姐的媽媽還是不愿意她女兒嫁給商人之子,還是想在體制內找個門當戶對的……因為這兩重打擊,我哥現在也是有些放蕩不羈,也跟陸傲天似的,整天換女友了。”
盧振宇第一次聽到這些內幕,唏噓著點點頭,又問道:“那,剛才跑車里那個女孩子……”
文訥笑道:“那只是我哥的女秘書,還不夠格當她女朋友呢,不過,呵呵,看樣子也是備胎之一,我猜的啊。”
盧振宇點點頭,心里下了個判斷:原來也是個大色狼,沒有陸傲天那么張揚就是了,這些豪門闊少都一個樣,可能就門口的石獅子是干凈的吧。
他想到后座上的琴,笑道:“文,怎么你家里都是搞音樂的啊?你哥也是學音樂的?”
文訥笑道:“你知道我媽跟他爸是怎么認識的?就是在林教授那里。那年我四歲,我媽帶我去北京拜林教授為師,開蒙,正好當時許慶良帶著兒子來考中央音樂學院附中,不走的什么關系,也找到了林教授這里,請林教授給點撥一下,那年月,有事把孩子送到林教授那兒的,都不是凡人,于是嘛……”
盧振宇笑道:“于是兩人就認識了?”
文訥點點頭,然后又補充一句:“那時候我媽已經離開我爸一年多了,當時我非常,已經記不住他兩人在一起生活的場景了。”
盧振宇想問“你媽為什么要離開你爸”,但一想,又覺得這樣問不太好……對了,難道是因為張洪祥吸毒?
一想起張洪祥吸毒,他頓時心里又堵得慌了。
話間,車已經開到了近江藝術學院。
作為一所有表演專業的藝術學院,照例門口停著大量豪車,不乏保時捷、法拉利、瑪莎拉蒂、甚至蘭博基尼之類的超跑,至于奔馳寶馬奧迪之類常規豪車的,就不值一提了。
文訥開著牧馬人在路對面找了個車位停下了。
兩人下車,文訥從后座上拿出那只提琴盒子,很興奮地提在手上,對盧振宇笑道:“現在,咱們就是近藝的學生了,好,進去吧。”
兩人都是大學生的年紀,又是提著提琴盒子,進入校園后,倒是立刻和學校的氛圍融為一體了。
學院的林蔭道路上,不時有一些驚艷的大美女仰著下巴走過,連文訥這種高顏值妹子在這里,也不顯得多顯眼了。
文訥朝她們一努嘴,低聲笑道:“那都是表演系的。”
“哦……”盧振宇感覺眼睛都不夠用的了,好像這幾年在近江見過的美女,都不如這五分鐘見得多。
文訥看著他這幅癡像,噗嗤笑了一下,嗔道:“盧兄,擦擦口水。”
然后她把提琴盒子往盧振宇手里一塞,笑道:“你提著。”
盧振宇一愣,就看文訥攏了一下頭發,跟他一擠眼,笑道:“配合一下,我也過一把表演系的癮……咳咳,現在,你是音樂系的,我是表演系的。”
著,她也揚起了下巴,端著范兒,忍著笑,在校園中款款而行。
盧振宇突然盯著路邊法桐上貼著的廣告,站住了。
那廣告上印著三個大字:校園貸。
下面還有字:缺錢就找XXX,無需審核,無需擔保,當天放款,最高額度5。
文訥發現他停著看廣告,于是笑道:“你剛發現?咱們剛進來的時候就有,這一路貼的到處都是。”
“不是,”盧振宇盯著廣告,若有所思,“我記得在防空洞里,那幫人的辦公室里,就放著一摞印好的廣告,跟這張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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