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渡人將船渡到對岸,便自顧自的收拾著船,對莊名他們四個置之不理,即便他們下船的時候,也好象沒有看到一樣。
前方依舊還有迷霧。
四個人向著尸傀國的方向走著,沒過多久,終于撥開迷霧,一條街道出現在眼前。
尸傀國是沒有城墻的,但整個城市卻是整齊到了極點,巨石砌成的建筑,組成了這座城市的主體,包括腳下的路,部都是平整的石塊。給人一種異樣的美感。
和莊名想象中的完不一樣。眼前的街道并不是死氣沉沉,反而有別樣的生機,街道兩旁的諸多店鋪里人來人往,不少的店門口都有伙計在招攬客人,寬達近三十米的道路上不斷有類似于馬車的交通工具經過。
拉車的是一種俊秀高大的動物,與馬十分相似,但額頭上多了一根紅色的尖角,渾身上下披著幽冷漆黑的金屬鱗片,但看起來卻并不顯得猙獰,反而感覺與人十分親近。
道路兩旁則是形形色色的行人,他們走的并不匆忙,但大多有很強的目的性,并不會輕易的被兩旁的各種店鋪所吸引,但偶爾意動時,卻又會毫不猶豫的轉身。
身旁的周云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道,嘀嘀咕咕,不知道在些什么。趙雪兒的臉色有些發白,看了一會又低下了頭。連笑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但喉嚨中偶爾的抖動,顯示著內心的不安。
雖然眼前的街道像是一幅和諧昌盛的社會圖景,但四人心知肚明,眼前看到的所有一切,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亦或者孩或者老人,其實都是一具具冰冷的尸體。
九萬年的老尸體!
想想都覺得不舒服。
但都既然來了,想反悔卻是不可能的,莊名正打算先進去看看,卻發現身后似乎有人在抓他的衣袍。
下意識的轉身,卻忽然被身后的景色嚇了一跳,原濃厚的迷霧已經消失不見了,擺渡人與黃泉渡口更是無影無蹤,似乎從來都沒有出現過。
“大哥哥!大哥哥?”
一個稚嫩的聲音讓莊名回過神,他低下頭看到一個五六歲大的女孩。這女孩看起來非常的精致,如同洋娃娃一般,身上穿著一件有些破爛的紅色衣裙,但女孩渾身上下都顯得非常干凈,只是臉色有些發白,但看她的精神又不像是生病的樣子。
她一雙眼睛格外的大,非常靈動,水汪汪的,瞳孔中映著莊名的影子,感覺充滿了希望。她輕輕的拽著莊名的衣角,臉色上開始有些哀求的神情。
莊名楞了一下,隨即便蹲下身子,看著女孩道,“你在叫我?”
女孩點了點頭。
“大哥哥,這是我攢的錢,部給你。”
女孩從懷中取出一個包囊,心翼翼的在莊名眼前打開,眼神有些不舍,但最終咬了咬牙,部送到了莊名的前面。
莊名好奇的看了一眼,里面是一些金屬,這些金屬顏色各異,有白色,有黑色,有紫色,有橙色。如同是工藝品一般,青棗大,有六個角,呈六芒星分布,上面是一個帝王雕文,和之前那座巨塔上的雕紋一模一樣。
這時候周云連笑和趙雪兒也都轉過了身子,見到眼前這奇怪的一幕。
連笑皺了皺眉,忍不住拉了莊名一下道,“別節外生枝。”
“放心,沒事的。”
莊名笑著搖了搖頭,他看著滿懷期望的女孩問道,“你為什么要給我錢?”
女孩聞言眼神中閃出猶豫的表情,但她很快便鼓足了勇氣。
“我想……我想租你的身體。”
“你什么!”
莊名嚇了一跳,他看著姑娘,感覺心跳加快。
這么的女孩……
周云連笑還有趙雪兒,都一臉驚悚的看著眼前的女孩。
大家的臉色都被嚇得發白,這座尸傀國到底變成什么鬼樣子了,連這么的女孩都會做這事情?
女孩看到周云詫異的表情,急忙開口道,“大哥哥,我知道我的錢不夠,但這已經是我部的錢了。”
女孩雙眼通紅,聲音有些哽咽,她幾乎哀求的看著莊名道,“他們禁止童工,像我這樣長不大的人,永遠沒有機會獲得工作,所以我沒有錢去買一具大人的身體,但是我真的好想長大,好想去看一看大人的世界,我做孩已經太久太久了,求求你了大哥哥,把你的身體租給我,哪怕一天都可以,以后我會繼續攢錢的,到時候我把我所有的錢都給你,直到還夠為止。”
女孩著著,不停的抹起了眼淚。
莊名這才明白,原來女孩所的‘租’身體,應該是暫時交換身軀之類的意思。
圍在一邊的周云連笑和趙雪兒也松了一口氣,但隨即又為這女孩的故事感到驚嘆。
他們都知道這座城市里所有的人都已經‘活’了九萬年,但他們沒有想到,原來這所謂的活,如同是生命的暫停,嬰兒依舊是嬰兒,幼子依舊是幼子,所有人都不會再有任何變化。每個人人有著不同的痛苦。
眼前的女孩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永不長大,何嘗不是一種煎熬。
周云忍不住開口道,“你父母呢?他們不會幫你嗎?”
其他人聞言都紛紛點頭,這樣的事情應該找她父母幫忙。
然而女孩卻是疑惑的抬頭看著周云,過了片刻才開口道,“父母?那是誰,他為什么要幫我忙?”
周云啞然,隨即大家都明了了。
九萬年歲月太過漫長了,任何人類應有的情感,或許都已經被磨滅了。九萬年前這女孩或許是有父母的,但是隨著歲月的流逝,那些原至親的人,都選擇離開了。
沒有人能守著愛,走過漫長歲月。
莊名看著眼前仍舊天真的女孩,心中感到憐惜。或許只有這些容易忘掉記憶的孩子,才能在漫長的歲月中守住心,不至于徹底的崩潰吧。
他看了看前方大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對這座尸傀國有了更多的認知。
還有一章估計要晚一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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