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因為素行天的星辰就要升入九州靈霧,引力引動了這里的霧海。“神女的浴桶”比白天早些時候更加洶涌,宛如神女抄起一捧水在嬉戲,攪動波濤鋪天蓋下來。處處是狂涌的巨浪,天地之力有如大風,吹撕搖晃著身體,讓人難以站穩。
道髻吹散,長發隨風飄動亂舞。道服緊緊貼在身上,長長的下擺在身后嘩嘩作響,胡亂的在風中變換形狀。
高高的飛起,避開下方的浪頭。金光在眼里閃過,龍繼四處看了看,指著遠處對身邊的一劍道:“那邊有六個五行山的弟子……是三組搭檔在比試道術。”一劍看過去,除了白茫茫的霧海浪花,什么也沒見著:“也不知道師兄弟們最近在哪里聚集,去問一下。”
兩人御風飛到近前,四男兩女,比一劍還要年輕,看樣子是剛剛開始修行。六人暫時停下修煉,局促的看著兩人。一劍拱手道:“幾位同門好,在下金行峰丁班弟子一劍,今日剛剛和龍繼師弟回宗,幾月未歸,不知最近的聚會地是在哪里?”龍繼在一劍身后默然不語,道服上的金色長劍分外醒目。
六個人里面走出一個金行峰弟子,恭敬回答:“回師兄的話,三天前,聚會地點從趙家村后山轉到‘迎界’,各峰在哪里做最后準備,沒有搭檔的師兄基都去了,就等找到稱心的搭檔等待數月后的大事。”
眉頭一挑,一劍扭頭對龍繼笑道:“原來都跑到哪里去了!還好回來的不算晚。”向六人道過謝,兩人御風離開。
出了“神女的浴桶”,一劍找來兩只“一線白羽鶴”,直到劍宗界邊緣,兩人告別“一線白羽鶴”向外飛去。身后劍宗界漸漸變暗,素行天的星辰已經有一半沒入“九州靈霧”之中。
出劍宗界沒有陣法傳送,需要自己出去。將劍宗界都圍住的“黑灌木”,黑壓壓的擋在兩人面前。黑色“黑灌木”無序的生長著,站在跟前,才發現這里與在劍宗界里面看到的不一樣。在劍宗界看,很清楚的看到“黑灌木”遠遠的鋪開去,上面有淡淡的黑光,直達“九州靈霧”。
龍繼站在“黑灌林”的陰影內才發現,前面根沒有絲毫光線,“黑灌林”的黑光猶如黑色的天幕,眼前漆黑一片,光線好像都被“黑灌林”當成了養料。
腰間的令牌發出一團白光,罩住兩人。黑色的天幕變淡,像是隔了一層黑紗,勉強可以辨別趕路了。一劍道:“出宗門沒有陣法送我們了,只能自己飛回百村。據‘黑灌木’的黑光是護宗陣法最得意的一處,成年的神獸也難以在里面看清事物。師弟一會兒不要往下看,黑灌林是個迷陣,看兩眼就會頭暈!”
令牌的白光有提速的作用,好像黑色的天幕在排斥它,兩人懸空而立,不過一頓飯的功夫就被“推”出來了。白光很神奇,高速飛行之下,一點風都沒有,不然一劍的肉身一定吃不住撕扯。龍繼規規矩矩的沒有看下面的“黑灌林”。
一劍帶著龍繼飛出百村范圍,外面的景色和百村差不多,一望無際的平原,點綴著零星的山。數十人高的樹木和各種植物鋪成五顏六色的厚厚地毯,九州靈霧的密度和百村差不多,只是還不能和九州相比。距離遠了,白茫茫的靈霧也能遮住視線,起碼龍繼看不到“迎界”。
出了百村范圍,以金丹境的修為御劍半日,便是“迎界”,界的里面一般沒有九州靈霧,只有濃郁的天地之力,就像“劍宗界”那樣。界自身的力量會將內部的九州靈霧逼出來,外界靈霧又不斷的想擠進界,九州靈霧在內外兩股力量壓迫下,就在界外面形成一個圓球狀的罩子。九州稱其為“界暈”。
遠遠就能看到,巨大的星辰一般的“迎界”,嵌在地面上。乳白色的濃郁界暈閃出星星點點的磷光,在淡白色的九州靈霧里極為顯眼。界暈緩緩浮動,雖然是霧氣化成的,卻有水波那樣輕柔的實質感。
一劍指引方向,龍繼施展道能裹住兩人,不多久就到了“迎界”。穿過界暈,內部的景色讓人心情大暢。
界暈在身后浮動,“迎界”永不黑暗,光線很好,可以清晰的看到遠處聳立的四座大山,一如九州的風格,山很高很大,像是天柱,幾乎插進界暈里,凡要是想登頂,得走上百天的時間。山上植被不算高,有的地方大片巖石露在外面。可以看見建筑從中凸出來,泛著寶光,像鑲在天柱上的星星。這里的山勢比素行天的五行山更加險峻,要不是修者開辟了山道,凡根難以行走。
四座山分站在“迎界”四個角落,以“風水地火”為名,像是撐起整個“迎界”的擎天柱。狂風呼嘯,肉眼可見白色的風浪卷起細碎的樹枝葉,撲向中央一馬平川的平原。稀疏的各色建筑趴在平原上,稱“迎城”。
“迎城”是“迎界”的主體,大部分的酒樓醫館設在城里,為來往的修者提供休息修煉的場所。除了供修者活動的酒樓校場等場所外,是無數凡的村落。
“迎界”的村落和修者活動區域劃分分明,凡的村落地勢矮一些,雖然干凈整潔,卻沒有寶光閃爍。無數的凡世世代代生存在這里,為來到這里的修者提供服務。
外界修者在“迎城”行走,常常會迷失方向,因為“迎城”很大,四座大山的基座面積加起來也不足它的一半。“迎城”以酒樓旅社醫館居多,最多的是居住在其中的凡,“迎城”沒有城墻,兩人飛過幾條數百丈寬的大河,零星的漁船在凡的駕馭下,漂浮在河面上。
過了河,已經有凡的村落,凡在村落勞作,對飛翔在天空的兩人習以為常。再過幾個村落,就是修者聚集的地方。酒菜香氣飄蕩,酒樓里,凡端著酒菜滿堂走動,修者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喝酒聊天。
行走在巖石鋪的路面上,一劍四處張望:“‘迎界’是宗門接待外來修者的地方,在這里可以聽到很多外面的事情……”一邊向龍繼介紹著,一邊尋找師兄弟們常去的那個酒樓。
在偌大的“迎城”里拐了好多個彎,找到目的地。二樓的落地窗大開,可以看到數十個身背長劍的劍宗弟子,兩人踱步進去,跑堂的二立即領著兩人到了二樓。樓上大多是一劍同門多年的師兄弟,一劍帶著龍繼向眾人一一拱手行禮,相互報了姓名認識個遍。
二樓上百個酒桌空著,杯盤狼藉,二正在辛苦收拾。一劍問了一下,才知道師兄弟們在這里組好搭檔,去校場磨合調整了。目前為止,基都有了各自的搭檔,一劍謝過,連忙拉著龍繼往校場趕過去。他沒有注意到,龍繼神情略微有些不耐煩,看他的目光帶了些憐憫。
風山有好幾個校場,他們要去的,在風山最靠外的一個山頭上,是將山頭削平建起來的。校場的作用,是給外界修者解決了恩怨再進劍宗,又因里面禁制陣法設得好,很多弟子有事也會跑到這里來修習道術。比如這次:為了幾個月后的“天堂”一行,劍宗弟子就占用校場,先自行比個高低。雖然不知道宗門會用什么標準,比斗也能提高自己的實力,日后宗門選人時,大家心里更有譜些。這些天來,劍宗弟子的比斗次數,比平日里多了數倍。
直接從酒樓飛出,避開兩隊兇悍的外界修者,向風山而去,靠近風山,山間吹來的狂風大。數十個需要兩人合抱的樹枝和大片大片的樹葉,亂糟糟的從山里吹出來,從兩人旁邊擦過,迅猛的撲向“迎城”。
下方的河流反射著粼粼波光,捕魚的船只細如米粒,龍繼道能無聲無息,沒有御風的呼嘯,沒有御劍的依憑。一劍不需要動用半點法力,渾身不受力,狂風吹動了自己的身體,沒有任何依靠的凌空懸浮著,突然有種很奇妙的感覺。
按平日的做法,進了風山范圍,高空的山風太大,雜物又多,甚至有些猛禽毒物都會被吹過來,就該貼著地面飛或者縮地成寸才能上山了。但有道能罩著,風到這里,自然而然滑到身后成了推力,隨風來的雜物也被風吹開。山風是陣法,只有進山才有山風對著吹,出山的時候沒有。所以,一群“一線白羽鶴”悠閑的從山里面飛出來,飛過兩人不遠處,向“迎城”飛去,估計是修者在召喚召喚。“迎界”的凡也負責飼養“一線白羽鶴”等靈禽,凡也會使用這些靈禽代步,方便在村子里和修者區域之間來回跑。
露天的校場上各色閃光,隔著很遠,在“迎界”燦爛的白光下依然顯眼。旁邊有一座酒樓和一座醫館。
靠近山體,山風漸漸了。兩人從天而降,在山頭平坦的邊緣上落下。地上是巖石鋪成的路面,路面很寬。旁邊是座三層酒樓,每一樓有上百個酒桌,校場就在酒樓后面。站在山頭上可以看到山腳下的村落。
立即有凡跑著過來招呼兩人,“迎界”的天地之力與劍宗百村相當,但這里常有修者往來,凡又是做的侍奉活兒,常能得到賞賜。招待兩人的凡比一劍高了兩頭,胳膊比他腰粗,一步跨了兩丈跑到兩人前面,畢恭畢敬的在前面帶路,憨厚的臉上堆滿熱情的笑容。這個凡一定吃過什么寶物,可惜不是所有的凡都能修煉,凡吃下的寶物也只能增加他的力氣和壽命而已。
一劍讓凡忙別的事情去,表示已經對這里很熟,能夠自己走。轉向龍繼道:“‘迎界’的凡過得辛苦,得到的好處是百村凡不能比的,隔壁村的三叔,前年還計劃過來營生,奈何路途太過遙遠。都沒有聽過‘迎界’的凡駕馭‘一線白羽鶴’去百村的!”
龍繼默不作聲,“迎界”和“劍宗界”,估計是整個九州上離得最近的兩個界了,對凡而言,依舊遙不可及。就像州與州之間,有的絕頂高手跨步就到,而一劍這樣的修者,卻連九州都出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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