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尋和方茴又一起入學了。
確切來應該是陳尋和林嘉茉一起,方茴和她爸媽一起。報到那天人如潮涌,很多孩子都和方茴一樣,一個人報到跟著爸媽兩個伺候著,夸張點的還有爺爺奶奶姥姥姥爺跟著的。新生不過兩千多人,加上家長,立馬上萬了。陳尋從來不愛讓他家長跟著參乎這些事,林嘉茉也是比較獨立的孩子,兩個人在領體檢表的地方遇上了,就一起辦理各種手續了。
借著第一天還能互相串男女宿舍的機會,他們倆分別去對方宿舍看了看。到陳尋的157房時,里面已經來了兩個人,梳板寸的那個正在鋪床,而梳蓋頭的那個略有些胖的男孩正催促著自己的父母回去。
“知道了知道了,電話通了馬上買1卡打給你們!暖壺放窗戶下面絕對不會給踢了,藥在左抽屜,紙筆在右抽屜,鎖的密碼是……哦,不能。成了吧?你們倆趕緊回家吧!”
胖男孩的父母寵溺地答應著,胖男孩有點不好意思地和陳尋點了點頭,陳尋回復了一個微笑。
梳寸頭的男孩也揮揮手跟他打了招呼:“嗨!我叫宋寧,他叫高可尚,你是陳尋還是王森昭啊?”
“我是陳尋,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陳尋把包放在寫字臺上。
“床上都貼著名呢!你睡我下鋪。”宋寧從上鋪下來,擦過林嘉茉的身邊時沖她點了點頭。
“哥們兒你不起夜吧?”陳尋笑著。
“年輕,腎好著呢,沒事!”宋寧齷齪地捅了陳尋后腰一下,陳尋也是個自然熟,毫不客氣地和他逗笑起來。
高可尚送走了他爸媽,走進屋來:“我真受不了我嘛,啰嗦死了!就我自己來報到怎么了?嘿!偏不讓!陳尋我可真羨慕你,沒媽跟著,倒有女朋友陪你來!”
陳尋看著林嘉茉一下笑了出來,林嘉茉紅著臉沒好氣地:“你笑什么!我可不是他女朋友,這么高的枝我哪兒攀得上啊!”
“哎喲,是我攀不上您吧!您就壓根沒給過我機會啊!”陳尋一副特惋惜的表情。
“我現在給你機會,你敢攀么?”林嘉茉白了他一眼。
“他不攀我攀!能給我留下一個聯系方式么?姓名,宿舍電話,手機之類的?”宋寧湊過來。
“不好意思,手機那么高級的東西我還不襯!座機號我也不知道,得等我去了自己宿舍才能告訴你,至于我叫什么,你問他吧!他要是想的起來就提,想不起來就拉倒!”林嘉茉背好了書包,“陳尋,我去看方茴了,你在這收拾吧!”
“啊行!你幫我跟她我今天不住這兒了,讓她有事給我發短信。”陳尋揮了揮手里的摩托羅拉T189。
“你現在就給她發一個唄!倆人都有手機,干嗎非用我傳話啊?”林嘉茉做個鬼臉。
“你可真是招擺不得!好吧好吧!不勞您大駕!”陳尋撇了撇嘴笑著。
林嘉茉走后,宋寧興致勃勃地問:“陳尋,這女生也是咱們學校的?”
“是啊,怎么,有事?”陳尋坐在自己的床上,蹺起腿。
“沒有沒有,多個朋友多條路么,我就是問問。”宋寧扶著高可尚的箱子,“高
尚,你怎么拿了這么多東西啊!”
“是我奶奶讓我帶的!比我媽還煩人!”高可尚皺著眉,“對了,我都糾正你多少遍了?我叫高可尚,不叫高尚!”
“叫高尚多牛逼啊!一喊你名就先把你表揚了,還是高度表揚。而且兩字也比三個字好叫,是不是陳尋?”宋寧仍舊不改口。
“是比高可尚好叫!”陳尋點點頭。
正著,門口又進來一個人。這個男孩iahe陳尋他們不同,膚色比普通人要黑一點,背著大包包不,還拎了一個行李卷,他眨巴著大眼睛向他們望去,有些不自然地開口:“這是157不?”
“是是是!你是王森昭吧?你睡上鋪,在高尚上面!”宋寧指了指。
王森昭憨憨的一笑,道了謝就自己上去鋪床了。他干活麻利,不一會兒就弄好了床。宋寧在下面看著,不由贊嘆:“早知道你這么能干,就等你來幫忙了!剛才我自己弄得可費勁了!”
“行啊,你哪兒沒弄好,我給你弄!”王森昭順著欄桿爬下來。
“沒事,我都弄好了。”宋寧擺擺手,“你不是北京人吧?家哪兒的啊?”
“山東煙臺。”王森昭笑著。
“山東的考分可高啊!”陳尋給方茴發完了短信,把手機放在了兜里,“你多少分來這兒的?”
“也不高,我考65。”王森昭。
“65還不高?在北京都夠上清華了!你干嗎報咱們學校呀!”宋寧大呼叫地。
“在我們那兒也就上咱們學校了。能進北京我就知足了,清華可不敢想!”王森昭從包里掏出了幾個梨遞過去,“我們煙臺有名的梨,拿著嘗,火車上都洗了的,不臟!”
陳尋他們也不客氣,接過來就吃了,幾個人笑了一陣,很談得來。當晚他們就按年齡排了序,王森昭老大,宋寧老二,高可尚老三,陳尋最,排老四。
比較起來方茴那邊就要冷清很多。徐燕新一進門就把宿舍批評得體無完膚,什么“床看著就不結實”、“柜子還不夠擱書的”、“水房太臟”、“廁所太味兒”等等,最后總結一句話“根不是人住的地兒,咱們走讀得了”。當時宿舍里已經來的幾個女孩被徐燕新的這幾句話完唬住了,方茴又氣又急,連求帶勸地把她送下樓了事。等她再回來屋里剩下的三個人已經笑鬧成一團,方茴一進屋大家都靜了下來,氣氛非常尷尬。
一直等到林嘉茉來串門,她們才總算活絡起來。幾個人作了介紹,睡方茴下鋪的女孩叫李琦,另外兩個一個叫薛珊,一個叫劉云嶶。大家都是北京女孩,有共同語言好話,聊起西單王府井的,哪兒賣什么,哪兒什么好吃都知道。著著還繞出了林嘉茉的初中同學是李琦的高中同學等等這樣的關系,到后來林嘉茉反而顯得更像是她們宿舍的人了。
開學沒多久就組織新生去軍訓了,去北京市統一的大興軍訓基地。系主任在去之前發了話,軍訓是鍛煉不是郊游,手機上什么的一律不讓帶,被子要自己準備,打成軍用背包橫三豎四的樣子,盡量不帶枕頭,帶個枕套就行,到時候往里面塞衣服。
方茴特聽話,規規矩矩地穿上軍裝戴上軍帽,多余的東西什么都沒帶,連包餅干都沒有,要不是徐燕新死活往她手里塞,恐嚇她飯多么難吃,多少人搶,錢她都不想帶了。直到臨上車之前方茴才發現其他人才沒管老師那套,怎么舒服怎么來。李琦自己帶了大軟枕頭,薛珊根就沒穿上發的綠色行軍鞋,而是穿著旅游鞋,劉云嶶干脆就把手機掛在了脖子上。
方茴行李少,早早的就坐在了車上,透過車窗她看見一直在幫會計系女生裝車的陳尋。沒幾天的功夫,他好像就已經和系里的人混熟了,老師同學都喊著他的名字,他在人群中跑來跑去的,偶爾停下來和方茴不認識的人話。方茴有點落寞地低下頭,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似乎她總是習慣性地從背后注視陳尋,當初高中時她還可以緊走兩步跟上去,而來到大學里,他們反倒沒有并肩走過了。
匆匆那年--第七卷遇見(5)
(5)
對平日里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獨生子女們來,軍訓是件很辛苦的事。
早上五點多鐘起來,把被子疊成豆腐塊,就被帶著去操場上跑個八圈十圈,然后才去吃早飯,據還是改善了的伙食,不過也就是饅頭醬豆腐腌蘿卜干。飯都是站著吃的,每天有值日生把飯事先分發到每個人的飯盒里,之后再統一刷洗。初秋的早上總有點薄寒,在水管子底下沖著水,慢慢的水就比手溫了,可見手冰到什么程度。早飯后即要去訓練,先站半時軍姿,然后立正稍息蹲下起立向右看齊,齊步走正步走跑步走,一二一二的頻率一直要持續到中午。午飯前列隊唱《團結就是力量》,聲音了還要重唱,直到教官滿意才能進去吃飯,午飯仍不算豐盛,主食是大米飯,兩樣炒菜一葷一素。飯后可以休息一個時,基上大家都回到宿舍躺平,睡一會兒或歇一會兒,等下午集合時間到了,再不情不愿地下樓。下午訓練項目和上午一樣,只不過日頭曬著更加熬人。站軍姿的時候偶爾也有學生昏倒,老師和教官忙抬著到醫務室,周圍的人一臉羨慕的神色,恨不得自己也暈過去才好。晚飯前同樣要唱歌,飯后稍作休息,晚上教官和老師還總集合訓話,衛戌區的蚊子就這么被鮮嫩的血養了起來,拍巴掌聲此起彼伏,但如果聲音大了,少不了又是一刻鐘的軍姿。
頭兩天特別不好捱,劉云嶶天天在宿舍里哭著給家里打電話,要回家。薛珊在床頭用圓珠筆畫杠,每天向大家通報還有多少天可以凱旋。李琦則是一回來就打開行李給大家分吃的,部隊的伙食她幾乎沒吃,每天靠這點零食撐著呢。方茴兩條腿站得都腫了,但她覺得最難受的還不是訓練,而是沒陳尋的消息。到了這里一切簡直太難了。每天早上起來跑步她都奮力地在人群中搜索陳尋的影子,可透過淡淡的薄霧根看不真切,偶爾相似的身影在眼前一晃,在扭頭看就找不到了。
一直過了四五天他們才慢慢適應了,和教官混熟了些,訓練也不再那么刻板,休息的時候各排之間還在教官的帶領下拉起了歌。這時方茴終于看見了陳尋,他特別活躍,總是站出來喊口號。一會朝五連喊:“一二三四五,我們等得好辛苦;一二三四五六七,我們等得好著急;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你們到底有沒有!”一會又朝二連喊:“讓你唱你就唱,扭扭捏捏不像樣,像什么?綿羊!”有時候他也會朝方茴的連喊:“一連女生來一個,一連的喲么好嗨,來一個喲么好嗨……”這邊女生也不甘示弱,幾個活分的站出來和男生對著拉歌,其中一個嗓子洪亮,生生把陳尋的聲音蓋過去了一半。
方茴遠遠地瞅著陳尋,頭趴在支起的胳膊上笑,也不知道他往這邊使勁嚷的時候能不能看見自己。旁邊的李琦捅了捅她:“偷偷看誰呢?都快笑開了花了?”
“沒有,看他們拉歌,真有意思。”方茴忙扭過頭。
“得了吧,肯定是看九連拉歌那個帥哥呢!對不對?”薛珊狹促地。
“哪個哪個?是站在最前面的那個么?”劉云嶶也湊過來,“我知道他,我同學和他一班,是叫陳尋,可帥了!”
“你這么快就掌握情報了?看上人家了吧?”李琦笑著。
“你得可真庸俗!思想太復雜!咱們學校這么多歪瓜裂棗,還不允許我看看帥哥洗洗眼睛啊!是不是方茴?”劉云嶶仰起臉。
“嗯,是啊……”方茴訕訕地回答,再不去看陳尋了。
陳尋和宋寧能會道,早就跟教官混的鐵熟了。陳尋被任命為他們班的班副,宋寧跟著他跑了不少地,也偷了不少懶,經常到教官那里去玩。“911”就是他們最先看到的報紙,然后傳遍了整個訓練基地。
剛聽到這個新聞的時候大家都有點興奮,實在的,我們這么大的孩子可能對美帝國主義都有點不待見,從的教育讓我們很有愛國情操,對曾欺壓過中國的國家都懷著些厭惡。但慢慢看了堪比好萊塢大片的鏡頭,看著絕望的從摩天大樓往下跳的人,看著曾經地標性的建筑化為一片廢墟,看著鮮血與眼淚,每個人的心里多少有些沉痛。畢竟在這場災難中死去的大多數是普通的人,他們明明可以平安終老,卻被硬生生地掐滅了生命之火。生靈可貴,沒有人可以去隨意決定別人的死亡。
熱鬧地談論了兩天911和拉登,陳尋與宋寧又清閑了下來,那天下午訓練完,他們一起晃晃悠悠地去給家里打電話,結果到了電話亭才發現隊已經排了二十人。陳尋懊惱地大叫一聲:“靠!叫你丫快點你非在宿舍磨蹭!這得等哪輩子去呀!”
“你還我!要不是你丫在食堂幫咱們班女生拿飯盒,咱肯定第一個!”宋寧氣餒地站在最后一個。
“那也是你在旁邊使勁跟人貧的,老大擺了六個飯盒,你都還沒講完你怎么考上咱們學校的!”陳尋白了他一眼。
“切!你還別白愣我,告訴你我可沒給你排隊,你一會別加塞兒!往后站啊!”此時宋寧身后又站了幾個人,他幸災樂禍地沖站在隊外的陳尋,“要不你叫聲好聽的,我就勉強個你騰個地兒!”
“我還不跟你這起哄了呢!我有手機,電話費貴點就貴點唄,反正不用排大長隊,我愛什么時候打就什么什么時候打!”陳尋掏出手機在宋寧眼前晃了晃。
“哎喲老四啊!你怎么不早啊!”宋寧一下子從隊里躥出來,黏糊糊地,“我剛才是逗你玩呢,快借我用用,我給我媽報個平安,通話時間絕不超過一分鐘!”
“少來!給你媽打完你肯定還要給你爺爺打,之后姥姥姥爺四舅二大媽的,保不齊還有什么親姐姐干妹妹,我這話費統共不到一百,你一個人就得給我造干凈了!
不行啊!”陳尋高舉起手機笑著。
宋寧笑罵著去搶,兩人正鬧著,陳尋舉著手機的手突然被另一個人拉住了。
陳尋扭過頭,看見一個很漂亮的女孩正面露難色地抓住他的衣袖,她臉有些紅,眼睛慌亂地撲簌著,張了張嘴聲:“這位同學……能……能借我手機用用么?
我……我有點急事。啊!不會多久的,一會兒就行!”
“行,你用吧!甭管多長時間,把事完了要緊!”陳尋毫不猶豫地把手機遞給了她。
女孩眼睛里閃過欣喜地光,忙不迭地給家里撥通了電話,時間并不久,她打完電話心翼翼地把手機捧著還回來:“太謝謝你了!我同學給我從國外寄回來的CD,我走前忘了和家里人,再不取可能就過期了。郵局五點半就下班,眼瞅著就來不及了,真是多虧了你的手機!對了,我給你點錢吧!”
“給什么錢啊!都是同學不用客氣!”陳尋笑著收回手機,“什么CD?這么著急?”
“是NIGHTSH的,我很喜歡的樂隊。”女孩的眼睛笑起來彎彎的,像是兩牙新月,非常美麗。
“夜愿!我也很喜歡,《SACRAMENTOFLDERNESS》是很棒的曲子!沒看出來你居然喜歡ROCK!”
陳尋一聽也興奮了起來,兩個人聊多,對于音樂都很有門道。宋寧在旁邊聽得不耐煩,伸著胳膊從中間分開兩人:“停停停!你們二位對音樂的真知灼見對我這樣的俗人來簡直就像天方夜譚,你們找個時間單聊行不行?陳尋你先把手機借我用用!人姑娘一張嘴你立馬就同意了,怎么我就不行啊!太重色輕友了吧!”
陳尋狠杵了宋寧一下,把手機遞給了他,女孩靦腆地笑了笑:“真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快忙你們的去吧!”
“不急不急。”宋寧接過手機眉開眼笑地,“你學什么專業的?叫什么啊?”
“我叫沈曉棠,學稅收,你們叫什么?”沈曉棠問。
“我叫宋寧,他叫陳尋,我們都是學注會的!”宋寧比畫著。
“陳尋?是那個九連拉歌的陳尋么?”沈曉棠盯著陳尋問。
“是我啊……”陳尋也盯著她看,“你不會就是五連那個帶頭的女生吧?唱《一二三四》那個?”
“就是我!”沈曉棠使勁點點頭,“原來咱倆今天已經對著唱了一下午啦!”
“有緣千里來相會啊!”宋寧鬼笑著,“你們倆還挺有緣分的!”
“去去去!什么好話到你嘴里就變味兒!”陳尋瞪了他一眼。
沈曉棠不好意思地背過手,回頭看看了,“先不了,我們同學等我呢,有空找我玩吧!今天謝謝你們了,拜拜!”
“拜拜!”宋寧戀戀不舍地揮著胳膊。
陳尋一把把他揪住:“別擺POSE了,這會你又不著急給你媽打電話了!”
“興你跟人家暢談理想,就不興我跟人揮手道別呀!”宋寧整了整軍裝,“你對人動了凡心,我比你高尚不了多少,肯定也不能做神仙啊!”
“誰動凡心了?我就是看她挺有意思的,多聊兩句。”陳尋搖搖頭。
“高尚也挺有意思的,怎么沒見你跟他多聊兩句呀?你還不承認!不過話回來,這沈曉棠長得還真不賴!在咱們學校至少能排上第二了!”宋寧砸著舌頭。
“那誰排第一呀?”陳尋納悶地問。
“就那個唄!”宋寧努了努嘴,朝對面使勁揮著手喊,“嘉茉,林嘉茉!這邊這邊!”
陳尋斜著眼看宋寧:“你丫還真是看著碗里的想著鍋里的,一點不拉空!”
林嘉茉走過來,狐疑地看著他們:“你們是不是有偷懶了?上這里閑晃悠!”
“沒有,我們剛給家里打完電話就看見你了,反正現在沒什么事,聊兩句唄。”宋寧笑著。
“你來得正好,幫我去樓上把方茴叫下來,她沒帶手機,我這好幾天就沒聯系上她!”陳尋。
“我呢,你也沒什么好事找我,敢情還是讓我當催貝兒。”林嘉茉抱著手,瞥了他一眼。
“得啦!”陳尋笑著去推她后背,“趕緊去,回來給你買日豆吃!”
(6)
林嘉茉進門的時候,方茴正和李琦他們聊天。林嘉茉站在門口也沒往前走,只招了招手:“方茴,跟我出來一下,陳尋找你,樓下等著呢!”
她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讓整個宿舍都靜了下來,李琦她們驚訝地看著方茴,方茴臉漲得通紅,聲:“我……我們原來都是一個學校的……”
林嘉茉大概看懂了什么意思,陳尋的名聲不,女生間都有議論,而方茴顯然還沒和陳尋是什么關系,才引得這樣的驚奇。她笑了笑,閃身進去拉住方茴:“你還沒跟你們呢室友交代啊?那我可替你了,她是陳尋的女朋友,兩人從高中就好了,到現在也兩三年了吧?”
林嘉茉的話換來了一屋的吸氣聲,大家唧唧喳喳地問了起來,方茴也不知這么多問題從何起,只是僵硬地笑著。林嘉茉替她許了諾,晚上回來再讓她們審訊,這才把她帶出來。
方茴走下樓梯緩過口氣,拉著林嘉茉:“嘉茉,你可害苦了我了!下午她們跟我陳尋,我一聲沒吭,現在可好……”
“這又不是高中!你瞞著她們干嗎啊?以后還不是早晚知道!我以為你早了呢!我們宿舍第一天住,晚上大家就把感情史都了。”林嘉茉攤攤手。
方茴皺著眉頭下了樓,陳尋笑著迎上去:“真肉!這么半天才下來!”
見到陳尋,方茴高興很多,她拉著他:“你怎么神出鬼沒的?這兩天訓練我都看不著你!只有拉歌的時候才確定你還在這兒呢!”
“你是看不見他!他是我們班副,訓練盡偷懶了!”宋寧接過話。
方茴疑惑地看了看他,林嘉茉在旁邊:“你還沒見過吧?他叫宋寧,跟陳尋一宿舍的!”
方茴點了點頭,陳尋笑著拉過她對宋寧:“這就是方茴!”
“哦!這就是方茴啊!我老聽陳尋你,是……從一起長大的?”宋寧恍然大悟地。
“不是。和他一起長大的女孩叫吳婷婷,我是他高中的同學。”方茴冷淡地回答,
轉過身往前走去。
陳尋狠狠踩了宋寧一腳,聲:“孫子,你就毀我吧!”
陳尋追上方茴,笑著:“我只是你高中同學呀?”
“難道連高中同學也算不上?那我校友行嗎?”方茴賭氣地。
“你成心氣我吧?怎么話比嘉茉還厲害了?”陳尋拉住她。
“誰知道你怎么的我?我挑一個最保險的法,省得你沒面子!”方茴低下頭。
陳尋笑著扶著她的肩膀轉了個圈,對宋寧:“記住了啊!這是我女朋友!”
“收到!”宋寧敬了個軍禮。
方茴抿著嘴笑了出來,兩個人這才偷偷拉起了手。
陳尋從兜里掏出了兩個彈殼塞到方茴手里:“給你!這是白天我去射擊訓練場撿的,是真的子彈!”
方茴拿過來看,也沒看出什么稀奇,但她心里高興陳尋想著她,便又遞回去:“既然好你就留著吧,我也不玩這些東西!”
林嘉茉從后面湊過來:“你們偷偷摸摸干嗎呢?有什么好東西不能讓我們看見呀?”
“沒什么,陳尋撿的彈殼。”方茴張開手給她看。
“什么沒什么!我蹲著挑了半天,就這兩個最完整。”陳尋瞪著眼。
“哎呀!我又不要你的呃!瞧你那摳門兒的樣兒!”林嘉茉把彈殼扔在陳尋懷里。
“就是,我那也有,你要喜歡我都給你!”宋寧笑著。
“看你這么殷勤,干脆那事你也讓嘉茉給你辦了得了,別麻煩我們方茴了啊!”陳尋撇了撇嘴。
“又什么事啊?我發現你們找我準有事!就沒有沒事的時候!”林嘉茉停下來。
“陳尋還是你吧,我不好意思。”宋寧扭過頭。
“真難得,你也不好意思了!”陳尋笑了笑,趴在方茴耳邊,“待會去賣部幫我們去買點衛生巾。”
“啊?你……你要那個干嗎……”方茴紅著臉問。
“沒辦法,鞋底太薄,天天踢正步快疼死了,那里面不是都是棉花么?就當鞋墊了唄。”陳尋指著綠軍鞋。
“誰想出來的損主意?”林嘉茉輕哼一聲。
“高尚!別看他胖胖乎乎一臉福相,長的跟年畫似的,肚子里壞水可多著呢!他還日用的就成,最好是沒有護翼的,夜用的太長了……”
宋寧還沒完林嘉茉就憋不住笑了出來,方茴紅著臉躲在陳尋身后,幾個人笑成一團。
方茴回到宿舍,自然被圍住追問她和陳尋的事,她只好硬著頭皮講,正著劉云嶶突然從門外跑了進來,她扶著床架,氣喘吁吁地:“最新消息,最新消息!”
“什么呀?坐下慢慢!”薛珊給她騰了塊地。
“你們猜我剛才打電話看見誰了?”劉云嶶坐下來,神秘兮兮地,“我看見陳尋和一個美女在一塊聊天呢!”
她話一出口,大家就都看向了方茴,方茴臉色明顯沉了下去,李琦忙站起來扶著劉云嶶:“你這個消息可沒我們的消息驚人。”
“你們也看見了?”劉云嶶垮下臉。
“那到沒有,不過……陳尋的女朋友現在可就坐在你旁邊呢!”李琦指了指方茴。
劉云嶶驚訝地張大了嘴,大聲:“真的?你們沒開玩笑吧!”
方茴尷尬地點了點頭,她沒再問劉云嶶那個所謂的美女是誰,劉云嶶也沒好當著方茴的面直接,剩下的人自然不好意思再追問下去。
晚上洗漱回來,方茴在門口聽見了里面同學壓低聲音的討論,薛珊問那女孩是不是林嘉茉,劉云嶶肯定不是,是比林嘉茉還秀氣的一個很漂亮的女孩,陳尋還把手機拿給了她,兩個人很談得來的樣子。方茴端著盆在外面站了會,有重新走回到水房,她打開水龍頭沖著手,直到冷得手快凍住了才停止。她覺得這樣稍微舒服點,比胸口鈍鈍的痛好多了。
后來幾天陳尋沒再找方茴,他被安排了新的任務,負責準備九連的匯報演出節目。他沒有選擇那些什么“兵哥哥、兵妹妹”的曲目,而是報了一首《其實不想走》。這曲子沒什么特別,但名字起得好,輔導員很滿意,跟他們安排作壓軸,再三叮嚀一定要好好唱。因此他白天可以更加的偷懶,晚上反而倒要分外的用功,因為其他的同學白天還要進行操練和軍體拳等等的訓練,只有到晚上才有時間合唱。
五連負責節目的是沈曉棠,她們的曲目是《軍港之夜》。晚上排練場總共那么大地兒,各連都在那里練習,陳尋和她總能遇見,互相點點頭打個照面。男生多了見了女生就愛起哄,有時候趁著休息就拉起歌來,那天唱到最后都有點累,最后男生們唱不動沒了詞,就派陳尋當代表,獨唱一個。五連女生在沈曉棠的帶領下先鼓起了掌,陳尋也不推托,大大方方地站起來唱了一首《灰姑娘》。沈曉棠很配合,率先打起了響指伴奏,男孩女孩跟著她一起打,在遼闊的軍營里配著那獨特的調子,也別有一番韻味。
唱到“怎么會迷上你,我在問自己,我什么都能放棄,居然今天難離去”的時候,陳尋抬起頭來往一連那邊找方茴,可是一連離他實在太遠,影影綽綽怎么也看不清楚。他側過臉卻看見了沈曉棠,她正坐在地上一邊打著拍子一邊輕輕地跟著哼唱,夜空下兩個人對視一笑。方茴在層疊的人群后,只看到了陳尋笑容的方向,而那里,并不是她。
陳尋他真的不相信一見鐘情,沒有誰能一搭眼就愛上別人,頂多互相看著順眼。但是這一見卻有可能產生別的東西,比如共鳴感、親切感。而這些東西慢慢的會變化起來,最后會變成什么樣子就沒人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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