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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志 英雄志 - 楔子 第九章 天之歷數在爾躬(四)

作者/孫曉 看小說文學作品上精彩東方文學 http://www.nuodawy.com ,就這么定了!
    在場心下雪亮,都知道這是個借口,成吉思汗壓根不在乎什么商隊,他只是要找個理由,遂其征服。想到塔塔兒部的前例,載志不由害怕啼哭:「那……那花剌子模的百姓要怎么辦?」

    楊肅觀道:「他們還有個寄望,那是一位很厲害的大將。」眾孩童大喜道:「他是誰?」

    楊肅觀微微一笑,轉望臺下,滅里明白他的心思,便點了點頭,道:「楊大人所言的名將,當是后來花剌子模的一代圣君,扎蘭丁。」

    孩童們呼吸加快,隱隱感到興奮,都覺得花剌子模的百姓有救了。

    一片寂靜間,只見楊肅觀負手踱步,淡淡道:「這位扎蘭丁……他的才干之高,放眼當時西域,無人可出其右,乃是百年一出的豪杰?纱巳擞趾纹洳恍遥古c成吉思汗生于同時,然而無論幸或不幸,當時花剌子模的生死興亡,都落在他的肩上了!

    「金宣宗興定三年……」楊肅觀停下腳來,手指地理圖,道:「成吉思汗親率六十萬鐵騎,借口花剌子模殺其商隊,開拔西征,相傳他的軍馬撲天蓋地,寬達十里,長達三十里,大軍抵達阿姆河畔時,花剌子模朝野震動,人人心里都明白,此戰若敗,則舉國之男子,都將為刀下之亡魂,舉國之女子,都將淪為蒙古兵卒蹂躪泄欲之玩物。亡國滅種之禍,便在眼前……」

    啪啪兩聲,把手一拍,朗聲道:「諸世子!設若你是扎蘭!你將如何救亡圖存?」

    大哉此問,場都靜了下來,連那載志也呆若木雞,想來是被這情勢嚇壞了。盧云深深吸了口氣,心道:「看來這回文試,楊肅觀是真心要挑一位儲君了。」

    楊肅觀用心良苦,已然設下了一道難題,馬人杰、牟俊逸也都沒話了,轉看銀川公主,仍是一動不動,至于滅里,卻已低頭沈思,想來也在思索當時局勢。

    一片寂靜間,忽聽那房總管道:「楊大人,難道當時花剌子模只有主戰一派,沒有主和之人嗎?」聽得呸的一聲,那載碁罵道:「都打到家門口了,還有人敢主和?我要是皇帝,立時把他烹成一鍋粥!」聞此紂王暴行,房總管嚇得面色如土,何大人笑道:「房萬年啊,這來是你的不是了,平白無故的,干啥要求和啊?」忽聽一人道:「要是打不過呢?那要不要求和?」

    盧云心下一凜,凝目來看,卻見席間坐了一名孩童,面色蠟黃,體形瘦弱,身上朝袍居然還打著補丁。楊肅觀微微一笑,道:「壽春王有何高見?」

    在場「徽王徐豐魯」,加上那個胖子,莫不是世子,卻居然有位王爺?那孩童低頭站起,細聲道:「回楊大人的話,樉德若在當時,蒙此國難,必力排眾議,力主求和。」

    楊肅觀道:「為何如此?」那孩童低聲道:「成吉思汗,向有戰神之稱。花剌子模不打則已,要打便得打贏他們,否則百姓必受大屠殺。依樉德之見,既然此戰必敗,不如先忍辱求和,若只想逞一時之快,只怕連日后復興的機會也沒有了。」

    牟俊逸笑道:「壽春王,你這話怎么聽著聽,卻像是某人在論西郊戰局的調子。俊鼓呛⑼⑽⒖人裕愠R人杰看去,盧云心下一醒,已知這孩子是馬人杰的徒弟,想來他是要借這孩子的口,明論花剌子模,實則暗指西郊戰局。

    又聽楊肅觀道:「那照壽春王的意思,花剌子模這一戰,是不能打了?」

    樉德道:「兵者不祥之器,圣人不得以而用之。樉德雖享王爵,卻也略知百姓之苦,大戰將起,征兵令一下,百姓已是流離失所,若還打個大敗仗,卻要置萬民于何地?是以樉德若在其位,當此戰神來襲,絕不敢搦其鋒芒。只能先留一口氣,等蓄積國力之后,方能與之較量。」

    看這樉德確實聰明,年紀便能出口成章,宛然便是個圣君,連銀川公主也凝視這孩子,想來樉德之言,已然深深打動了她。

    眼看太子人選呼之欲出了,忽聽一人道:「楊大人,載允有話想!

    楊肅觀道:「法堂上暢所欲言,世子不必客氣!馆d允道:「我曾聽先……父王提及,成吉思汗西征前,早已打算要攻破花剌子模,將他們的百姓數殺光。試想兵馬都到了城下,豈容敵人搖尾乞憐?要想乞和,無異于緣木求魚!箺蠲C觀道:「那照世子之見,該怎么做?」

    載允咬牙道:「生!亦我所欲也!義!亦我所欲也!今日天下大局,若想救亡圖存,須得背水一戰!若想滅我國土、蹂躪吾母吾姊,先得取我大漢男兒之首級!」著,一拳便捶上了桌,厲聲道:「你要戰!便作戰!」這話得慷慨激昂,真有「秦皇漢武」之志,眾大臣莫不暗自心驚,載志則是叫起好來了:「載允哥好棒!娃娃這皇帝就讓你當啦!」

    載允主戰,樉德主和,一片沈寂間,人人都沒話了。忽聽楊肅觀道:「滅里將軍,花剌子模開戰后,勝負如何?」滅里道:「回楊大人的話。蒙古大軍渡過阿姆河后,勢如破竹,攻破玉龍桀赤后,更屠殺了百萬婦孺,其狀慘不忍睹。」楊肅觀道:「這么來,他們亡國了?」

    滅里道:「非但亡國,尚且滅種。成吉思汗擄掠后妃,當著她們的面斬殺她們的幼兒,王子們首級剛斷,便又將他們的母親盡數強奸!

    聽得此言,世子們或發抖、或啜泣,載允更仰起頭來,嚎啕大哭。楊肅觀道:「依將軍看來,若是花剌子模開城投降呢?可減多少死傷?」滅里道:「開不開城,并無不同。成吉思汗乃天下第一無信之人。西征時他曾誘騙一只守軍開城,入城后又殺光了城百姓!

    牟俊逸聽著聽,忽地笑了起來:「楊大人啊,這和也是死,戰也是死,您老人家若在當時,可要怎么應變啊?」楊肅觀道:「我都無所謂。」眾大臣愣住了:「無所謂?」

    楊肅觀轉望臺下,道:「唐王世子,你怎么?」眾人順著他的目光去看,卻見一個孩子,手拿算盤,正自撥弄為戲,聽了話,也是不知不覺。房總管咳嗽一聲,道:「載昊、載昊,楊大人和你話哪。」叫了兩聲,那世子方才驚覺過來,忙道:「是……是叫我嗎……」

    楊肅觀微笑道:「是,下官想請教世子,這花剌子模與蒙古的大戰,你主和還是主戰?」那世子低聲道:「這……我不知道啊……」楊肅觀微笑道:「是和是戰,人人都得選。你也不例外!鼓鞘雷拥吐暤溃骸改恰呛冒,我得用算盤打一打……」

    眾人笑了起來:「是和是戰,也能用算盤打?」那載昊看來很是膽,怯怯地道:「楊大人,請您告訴載昊,蒙古兵有多少人?」楊肅觀道:「號稱六十萬,實則三十萬。」載昊撥了撥算盤,又道:「那花剌子模有多少兵馬?」楊肅觀道:「少四十萬,實則五十萬!

    看這載昊手持算盤,好似是個的「大掌柜」,撥了撥算珠,喜道:「這是一倍半!那我主打!」載允冷笑道:「千軍易得、一將難求,大戰一開,每每以少勝多,還能這般算法么?」

    載昊聽得斥責,立時低頭不語,楊肅觀溫言道:「不怕,我也喜歡打算盤,跟我吧,你是不是精于珠算?」那載昊很是高興,拼命點頭:「是啊,我最能打算盤了,我父王生意做得多,每天都讓我撥算珠呢,只可惜……只可惜……」楊肅觀微笑道:「可惜什么?」

    載昊嘆了口氣:「只可惜要當皇帝的人,不能只會撥算盤!箺蠲C觀微笑道:「得很好啊,那他該會什么?」載昊道:「他該明仁義、布禮樂、知人心!贡R云聽在耳里,心下大悅,那陳二輔、房總管也是頻頻喝采,淑寧卻是低哼一聲,罵道:「銅臭!」

    「銅臭」二字一,盧云心下一醒,已知這「唐王」必是家財億萬之人,想來生意做得極大,八成還做到幾位大臣家里去了。楊肅觀卻是不以為意,含笑道:「唐王所言不錯,治理天下,正在于明仁義、知人心,只不知唐王如此賢能,可曾把這仁義之術傳給世子了?」

    載昊低聲道:「這……這很難學啊,只要是算盤能打出來的,我都會,可這仁義人心看不見、摸不著,載昊就沒辦法了。」這話一,人人都感莞爾,何大人哈哈笑道:「世子!我看你還是別想當太子啦,趕緊去戶部做度支吧,老夫第一個薦保你。」

    載昊臉紅耳赤,不敢應答,楊肅觀微笑道:「世子,請恕下官直言,你的算盤沒學到家。」

    載昊茫然道:「是嗎?」楊肅觀道:「是。在我看來,天下一切萬物,都可以用算盤撥出來。撥不出,是你沒學好!馆d昊更驚訝了:「那……那這個仁義、人心,也可以用算盤算出來嗎?」

    楊肅觀含笑道:「當然了,我這一生,都在做這件事!惯@話一,盧云自是大大的不以為然,馬人杰也是咳嗽連連,牟俊逸笑道:「楊大人,人算不如天算啊,那照您的意思,這花剌子模該和該戰,也能用算盤打了?」

    楊肅觀道:「我過了,天下一切大事,都得先用算盤打一打,方明虛實。」

    牟俊逸笑道:「怎么打法?拿算盤砸人?」正要哈哈大笑,卻聽楊肅觀道:「牟大人,這和戰之間,是一體之兩面。蒙古所欲謀我者,不過食糧、美女、金帛三者,我若殺美女、焚金帛、毀食糧,試問蒙古跋涉萬里,所為何來?死傷數十萬將士,得空城一座,無功而返,我看成吉思汗怕連自己的位子都保不住了,敢問開戰之前,他這算盤撥還是不撥?」

    聽得楊肅觀要堅壁清野,眾人自都啞口無言了。何大人干笑道:「楊大人,這成吉思汗還沒來,你自己就燒房子了?這可不大好吧?」牟俊逸也道:「正是如此,你別顧左右而言它,楊大人,敵人都打到了城下,到底是和是戰,你只能選一邊!

    牟俊逸把話挑明了,今日局勢,楊肅觀究竟主戰主和,他必須選。良久良久,何大人咳嗽一聲,道:「楊五輔,快吧,內閣還等著聽你的高見。」

    何大人畢竟是當朝宰輔,非同可,此話一,楊肅觀欠身便道:「回閣老的話,下官以為,和戰必須并用。若無求戰之心,便無求和可能。若無謀和之心,則戰端一起,終將必敗!怪蛄四莻「樉德」,道:「壽春王,您是馬人杰的得意門生,您這話是么?」那樉德甚是聰明,忙道:「楊大人教誨的是。求和一事,須得兩家有心,否則單若一廂情愿,必然貽誤戰機。」

    楊肅觀此話一,又有戰、又有和,看似什么都沒,可盧云卻已聽出了弦外之音,已知他有意以戰逼和,可秦仲海豈是善男信女,倘若也抱同此心,兩邊把算盤一打,恐怕便打出一場轟轟烈烈的大戰了。

    一片沉默間,忽聽一名孩童道:「楊大人!有件事載懹不懂!想向您請教!」牟俊逸笑道:「豐王世子有話了。」一名孩童站起,雙眼炯炯,呼吸沈緩,這孩子竟是身懷內力,何大人干笑道:「載懹,聽你練成了武當的松鶴心經,武功很了得啊!

    那孩童忙道:「不敢,在座兄長都是各派師傅的高徒,載懹萬萬不是兄長們的敵手。」牟俊逸笑道:「做人也別太謙了。來來來,你有什么高見,這便吧,牟叔叔替你撐腰!

    這載懹正是「豐王世子」,拜了武當元易道長為師,看來武功真是冠于場。聽他朗聲道:「載懹無知,方才聽楊大人,這花剌子模有五十萬兵,人數比蒙古還多,可雙方決戰,卻怎會打不贏呢?這不是很奇怪嗎?」世子們都看到了要緊處,紛紛嚷了起來:「是。∶髅魅硕,怎么會打不贏呢?沒道理啊!」

    楊肅觀道:「滅里將軍,你看花剌子模此戰為何而敗?」滅里道:「其一,陣法有誤。當時花剌子模君主摩訶末怯懦,成吉思汗兵臨城下,他非但躲于阿姆河之后,甚且將兵力分散于各城池,故而讓成吉思汗從容渡河、各個擊破。」

    楊肅觀道:「其二呢?」滅里道:「摩訶末大敗之后,不思圍剿反制,反而向西逃竄,直至嚇死在里海為止。至他死后,扎蘭丁方才向蒙古反擊,可惜那時手下兵馬僅剩數萬人了。」

    眾人痛心扼腕,無不暗罵昏君誤國,楊肅觀又道:「那若是一開始便由扎蘭丁統帥,他將如何迎戰蒙古大軍?」滅里道:「依史書所載,扎蘭丁力主決戰,誓將集舉國一切兵力,渡阿姆河,與成吉思汗決一死戰。」載允、載碁紛紛喝采,大聲道:「正該如此!」

    楊肅觀見這兩個孩子振奮激昂,便道:「徽王世子,依你之見,這阿姆河也是該過去的?」載允大聲道:「回楊大人!這河當然該過!」楊肅觀道:「兵法有言,渡河未濟,擊其中流,你不想躲在阿姆河后,以逸待勞?」

    載允凜然道:「楊大人!蒙古軍疾如風火,來去神速,此乃我父親自教誨,這阿姆河更是長達數百里,蒙古軍今日在東、明日在西,兵行如電,什么以逸待勞、什么截擊中流,遇上蒙古兵馬,都不過是書生之見罷了!」這載允是徽王爺之子,果然從能知軍國,得竟是頭頭是道。楊肅觀頷首道:「那河之后呢?若由你指揮,該當如何?」

    載允咬牙道:「項羽破釜沈舟,韓信背水一戰,皆是置死地而后生,此戰若起,載允將備妥遺書,以背水之勢,王見王、帥見帥,以五十萬對他的三十萬,尋敵死戰!」載碁大吼道:「得好!載允!咱倆一齊去殺光他們!操他的種!滅他的國!」

    房總管咳嗽道:「兩位世子,廟堂之上,凡那幾個不雅的字,都不可。」

    眾大臣聽著載允之言,雖大膽,倒也不是不可行,想來當初若依扎蘭丁之見,花剌子模未必滅亡。良久良久,聽得載允道:「楊大人,你以為載允所言如何?」楊肅觀微笑道:「你很好,不過該讓別人了。」拍了拍手,道:「徐王世子,你的傷勢如何了?可以話了么?」

    那載儆早就醒了,只在那兒哈欠,一聽此言,忙道:「我……我的頭還疼著!故鐚幰驳吐暤溃骸副砀,他都傷成這樣了,你……你就別為難他了……」牟俊逸笑道:「廟堂之上,表哥表妹相見歡,好親熱啊!故鐚幒莺莼氐梢谎郏R道:「人!」

    場面難看,只怕要吵架了。楊肅觀笑了笑,道:「也罷,今晚還有誰沒過話?」胖子喊道:「載志還沒!」楊肅觀笑道:「也好,川王世子是國丈薦保的,必有高見。你吧,你若是扎蘭丁,你要怎么打成吉思汗?」胖子咦了一聲,茫然道:「誰是扎蘭丁啊?」

    眾人都笑了出來,看這載允果敢好勝,像個秦皇,載碁暴劣粗直,像個紂王,沒想還多了個晉惠帝,楊肅觀又道:「來,康王世子勛毅,你整夜不發一語,是不是該些什么了?」

    眾人一齊轉過頭去,望向了一名孩子,想來便是這「康王世子」了。楊肅觀又道:「勛毅,你是宗人府力薦的賢能之士,你熟讀兵史,聰明過人,豈難道并無高見?」

    那孩子低頭默然,仍舊不發一語,只是看他膚色白皙,與載允、載志等人大不相同,倒與楊肅觀有三分神似,都有些王莽的影子。

    良久良久,那勛毅道:「回楊大人的話,這阿姆河渡是不渡,其實并無分別,照勛毅之見,此戰一樣必敗!馆d允怒道:「無知兒!你有何憑據,敢這話?」

    勛毅道:「敢問楊大人,蒙古興起之前,天下最強的鐵騎兵,由哪一國統屬?」

    楊肅觀是監考官,沒想反讓人考了,當下微微一笑,便也答道:「據黃金史所載,世間第一精銳騎兵,便是大金國鐵騎。」勛毅又道:「那我再請教楊大人,設若將大金國鐵騎與花剌子模步兵相比,卻是誰強誰弱?」楊肅觀道:「自古東強西弱。大金遠勝花剌字模。」

    勛毅道:「這就是了,敢問野狐嶺之戰,女真夾擊蒙古,共享多少重甲騎兵?」楊肅觀道:「號稱六十萬,實則四十萬!箘滓愕溃骸该晒跑娪卸嗌伲俊箺蠲C觀道:「號稱二十萬,實則不到十萬!箘滓愕溃骸甘橇耍疫@兒再請教楊大人,當初大金對蒙古,雙方以騎兵對騎兵,以四十萬打十萬,敢問此戰之后,是誰勝了?」

    楊肅觀笑了笑,并未回話,盧云、滅里等人卻是心知肚明,均知野狐嶺大戰,實為女真亡國的關鍵一役,此戰大金鐵騎以數倍兵力包抄,卻落得死傷大半,從此天下再無一國可獨力對抗蒙古,舉世皆暴露于蒙古鬼卒的斬刀之下。依此看來,扎蘭丁即便率軍渡河,與蒙古徑行決戰,只怕亦難逃覆滅下場。

    楊肅觀道:「那照康王世子看來,摩訶末躲于城中,其實是條上策了?」勛毅道:「蒙古騎兵最善野戰,以女真的六十萬重裝鐵騎,尚且不堪一擊,何況其它?摩訶末不敢野戰,正是其高明之處,故而入城自保,堅守不出。來這條計策并沒有錯。錯只是錯在他沒料到蒙古人已有大炮,可憐他的城墻不夠厚,只能在鐵木真的面前倒下了!

    場聞言默然,均知上天不仁、必將亡花剌子模。無論扎蘭丁渡不渡河、蒙古的這柄屠刀仍將斬來,恐怕韓信、項羽復生,也保不住花剌子模的舉國婦孺。牟俊逸、馬人杰都嘆了一聲,想來也沒話了,何大人低聲道:「楊大人,我看時候也差不多了,咱們也該……」

    「大家都坐著!箺蠲C觀拿起茶杯,朝硯臺里倒了倒水,道:「諸位,楊某留世子下來,是要告訴他們,如何才能打贏這一仗!购未笕寺勓砸徽鳎骸改闶恰隳鼙W』ㄘ葑幽#俊

    楊肅觀低頭研墨,潤了潤筆,輕聲道:「豈但保住花剌子模?楊某若生于西域當時,成吉思汗若敢來犯,我將亡他蒙古種姓,使其從此不復在!

    牟俊逸笑道:「楊大人別要空口白話啊。你若有這般兵法事,何不請伍定遠讓賢,由你楊肅觀上去?」楊肅觀微笑道:「牟大人這是為難我了,楊某其實不懂兵法,也沒帶過兵!

    牟俊逸笑道:「那楊大人夸夸其詞,所為何來?你憑什么與蒙古戰神相抗?」楊肅觀提起白紙,拿著漿糊刷了刷,貼到了墻上,隨即提起筆來,寫落了兩個字,道:「憑這個!

    墻上多了兩字楷書,端正嚴謹,眾人凝目一看,齊聲道:「正道?」相顧愕然間,只見楊肅觀放落了筆,道:「諸君,何謂正道?正道者,就是做對的事。」

    牟俊逸呆了片刻,實在忍俊不禁、終于捧腹大笑起來:「楊大人,你也配談正道了?那天下婊子不都能給自己立牌坊啦,哈哈!你打算拿這個笑死成吉思汗。俊

    楊肅觀潤了潤筆,在「正」字之旁添了幾筆,見是個「文」字,卻成了一個「政」字。

    眾人呆呆看著,齊聲道:「政道!」楊肅觀放落了筆,頷首道:「這個政道,就是楊某畢生的道統。亦是滅蒙古、擊戰神,抗擊世間一切外力的必勝之道!广y川公主原默默無言,此時忽然抬起頭來,輕輕地道:「楊大人,何謂政道?」

    楊肅觀環顧堂下,道:「政者、正也。子率以正,孰敢不正?這個政道,其實也就是正道,然諸位可曾想過,古人造這個『政』字之時……」手指提起,定向墻上那個「政」字,道:「為何要多加一個『文』字邊?」

    牟俊逸冷笑道:「拿著正字作文章啦!箺蠲C觀微笑道:「得好。正道者,所行皆為對的事。政道者,所言必是對的事。這個『言』字呢,便是要讓你打從心里相信,我所作所為的這一切……」行下臺來,俯身望向牟俊逸,握住了他的手,靜靜地道:「都是對的事情!

    牟俊逸哼了一聲,別開頭去,這回卻也沒再譏嘲了。一旁何大人干笑道:「楊大人,你靠著這個『政道』,便能挽救花剌子模嗎?」楊肅觀道:「這個自然。打一開始,花剌子模就用不了扎蘭丁,甚且也用不了摩訶末,哪怕再多的賢臣勇將,也無法挽救當時危亡。來世間能救花剌子模的,也只有這個『政道』!贡娙算等坏溃骸笧楹稳绱?」

    楊肅觀伸出手來,指了指那個「政」字,道:「諸世子,欲知一國之興衰,必先觀何處?」載昊道:「必先觀錢糧!箻镜碌溃骸副叵扔^百姓。」載允道:「必先觀軍馬!古肿涌窈暗溃骸副叵瓤瓷裣涉㈡⑵黄!」

    楊肅觀道:「勛毅有大才,你吧,欲知一國之興亡,必先觀何處?」那勛毅道:「觀一物,必先觀其內。」楊肅觀道:「何為一國之內?」勛毅道:「為百姓!箺蠲C觀道:「何為百姓之內?」勛毅道:「為法制風氣!箺蠲C觀道:「很好,那法制風氣之內呢?」

    勛毅沈吟不語,馬人杰便道:「天下之風氣,必起于天子!箺蠲C觀道:「是了,那天子之內呢?還有什么?」牟俊逸冷笑道:「私心。」楊肅觀哈哈笑道:「俊逸兄大材。天子之內有私心。可牟大人怎不,天子的私心都藏于何處?」

    牟俊逸咳嗽幾聲,并不回話,楊肅觀笑道:「難得世子都在這兒,牟大人不,那楊某。這帝王私心之所在,便在后宮。那兒有他最心愛的人,故而在他心中的份量,足與天下等值!

    這話已然影射時政,自是誰也沒接口。良久良久,忽聽馬人杰道:「若是皇帝并無所愛之人呢?」楊肅觀道:「那他就不懂得愛任何人。他的私心會是古往今來、天下最重!

    楊肅觀笑了笑,望向了銀川公主,又朝諸大臣瞧了瞧,道:「所以楊某觀花剌子模之國政,第一件事不是看它的府庫存糧,也不是看它的百姓風氣,而是看摩訶末的后宮,看看他的私心何在,看看有誰可以分掉他的權。」滅里啊了一聲:「你……你得是禿兒哈干太后!」

    楊肅觀道:「就是她。扎蘭丁下野,是太后致之,摩訶末無能,是太后令之,然太后雖為弱女子,亦可能有英明處,何以言為病灶?其實這個病,不是病在她這個人,而是病在這件事,她抓了權,卻不肯擔責。她不擔責,卻又抓了權。故而有責者無權、有權者無責,做錯事不知痛,便如行尸走肉,故曰花剌子模已死!

    牟俊逸冷笑一聲:「楊大人,你想治痼疾,蒙古大軍卻已在城外,這遠水救不了近火,你若是扎蘭丁,你要如何應付?」楊肅觀道:「我若是扎蘭丁,將自率國中三千美女、獻一切宮內金帛,俯爬匐匐,出城跪降,以求保存舉國之實力!鼓部∫莸溃骸溉舫杉己箽⒛隳兀俊

    楊肅觀道:「那便死吧,王子出城乞降,尚且被殺,則舉國上下誰敢再言降?王親貴族一旦心不存僥幸,勢將萬眾一心,起而抗之。成吉思汗若不死于西域,是為僥幸。我見國家保存、百姓俱在,雖死猶生矣!

    馬人杰道:「若成吉思汗放你生路,可不久又來需索,你將如何應付?」楊肅觀道:「我若能逃過死劫,入城后便將政變!贡娙舜篌@道:「政變?」楊肅觀道:「是,我將幽禁太后,罷黜可汗,盡殺舉國異心之人。三年之內,我將血洗蒙古,使漠北聞吾之名,如嬰兒之聞猛虎,嚎啕悲泣于萬古,以昭天下之大信。」

    聽得楊肅觀公然談論政變,何大人、房總管、諸大臣,人人面面相覷,深感此言之大逆悖亂,已臻于極。牟俊逸低聲冷笑:「楊大人,你……你真想造反啦你?」

    楊肅觀淡淡地道:「有些事,我不單是過,還已經做過。請你們牢牢記得,楊某的政道,所言必是對的事!怪送跏雷忧飞恚骸钢T世子在上。臣甘冒天下之大不諱,直言上奏、句句肺腑實言,爾等若能謹記在心,則……」著,便摘下了「政道」二字,露出后頭的黃榜,正是那七個大字:「天之歷數在爾躬」。

    一片靜默間,楊肅觀收拾了東西,步下高臺,隨即把殿門推了開來,但見狂風暴雪撲進殿里,楊肅觀微一仰首,便已邁步行了出去。

    楊大人前腳一走,世子們跑的跑、玩的玩,有的哈欠連連,有的睡得打呼,更有胖子偷看美女的。一片吵嚷間,銀川霍地起身,便也尾隨而去,滅里急急追上,喊道:「殿下!等等!」

    房總管苦笑幾聲,眼看楊肅觀走了,當下行到殿門,大喊道:「文較已畢!諸王親隨,入場接駕!」喊聲一出,殿外滿是叫喊:「載昊!考得好不好呀?」、「載儆!父王來接你啦!」

    堂上熱鬧吵雜,只見徐王、唐王親來探望,魯王、康王則由王妃到場,那峨眉掌門嚴松也在人群中,看他個子高,望來極為顯眼,只在載允耳邊話。

    轉眼之間,諸世子走的走、散的散,已是一個不剩,眾大臣卻還坐在那兒,陳二輔苦笑道:「這楊大人非得語不驚人死不休?這當口這種話,真想把咱們幾個都拖下水啦?」何大人低聲道:「老夫先把話清楚啦,今晚的事,誰都別望皇上那兒告狀,我可不想惹麻煩!

    牟俊逸罵道:「怕什么?這子料定咱們不敢告!我偏要告!」馬人杰嘆道:「都別了,走吧!固崞鹆斯照,向地力撐,便也一拐一拐的離開。

    大風雪之中,堂外慢慢站起了一人,抖落了滿身白雪,正是盧云。他朝掌中呵了口暖氣,轉頭去看殿前廣場,那楊肅觀的身子已成了一個黑點,快要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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