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貍只是看了我一眼,沒有話,她默默地遞給前女友一張紙巾。
前女友沒有接,只是微笑地看她。
兩個人無聲對視。
我很想替她擦干凈眼淚,可是我沒有,我知道,哭一場淋漓盡致,哭一場雨過天晴。
我曾經心愛的女朋友,我追她的時候,我對她,我們在一起吧。
然后,我們不瘋魔不成活地度過了大學四年,在那個常常下雪的城市,寫下了我們青春的終章。我擁有她的發卡,她的背包,她的聲音,她的笑罵,她的體溫,她的第一次。我曾經發誓要把我擁有的一切都給她。
對不起,我食言了。
也許吧,她跟我分手的時候有一千個理由,我也瘋了似的設想過一千種可能,可是現在我不想知道了。
因為,一切都已經過去了。
我們都要繼續新的生活。
愛就是永遠不用對不起。
可是,我仍舊想對她,對不起,我曾經許給你的,還未曾實現的,只能成為我們青春博物館里,最美的那一顆化石……
日期:1-3-11:45:6
喝完咖啡,她突然,我下午四點的飛機。
我問她,是要回法國嗎?
她,先回家住幾天,下個禮拜走。
我點點頭,好。
狐貍看了我一眼,突然,你們兩個好好聊聊,我先回家了。
我有些惶恐,不知所措,狐貍站起身來,拍拍我的肩膀,轉身對前女友,一路順風。
前女友看著她笑,,謝謝。
我看著狐貍的背影,心里又暖又疼。
前女友,她想吃火鍋。
我笑她,怎么還是這么喜歡吃肉。
她,在國外整天對著面包和刀叉,都忘了火鍋什么味兒了。
我好,那我們去吃九宮格吧。
日期:1-3-11:49:
點了一桌子菜,火鍋冒著蒸騰的熱氣。
我們第一次約會的時候,吃的就是這樣辣味騰騰的火鍋。
幾年之后,我們又圍鍋而坐,她幫我調料,煮好的肉夾到我碗里,像是一個盡職盡責的妻子。我心安理得地接過來,和她一起,大塊朵頤。
吃辣火鍋真好,即便是眼淚簌簌而下,還是可以安地掩飾。
我拿起紙巾,擦眼睛,邊擦邊,辣死哥了。
她做著同樣的動作,哈哈大笑。
我突然想,如果當初她沒有去巴黎,如果當初我不來上海,我們就去北京做北漂,或許現在孩子都會打醬油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如果這樣,如果那樣,“如果”真是個好詞兒,我特別討厭“但是”。
只是可惜,生命中沒有那么多“如果”,只有這許多“但是”……
日期:1-3-11:53:57
時間太快了。
一時就跟一秒一樣快。
我看看腕表,,該去機場了。
她吐著舌頭,擦著眼淚,好辣好辣。
出租車上,她突然靠近我,閉上眼睛躺在我的懷里。
這種感覺好熟悉,她頭發上還有火鍋的香料味道呢。
我攬著她的肩膀,她聽著我的心跳。
我們都知道,這或許是我們最后一次約會了。
很多年之后,我們仍舊可以一起吃火鍋,只是,再也找不到擁抱親吻的理由。
還有,或許,以后我該少聽一點陳醫生的歌。
日期:1-3-11:59:3
候機廳。
我幫她換好登機牌,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她笑著討厭。
一年前,我送她走的時候,跟現在的情景,幾乎一模一樣。
我們面對面站著,像是所有面對離別的情侶一樣,你儂我儂,依依不舍。
像是一年前一樣,我你可要早點回來,她你不準跟別的姑娘看電影。我,那你也不準跟法國帥哥調情。她,我天天都給你打電話。我,國際長途多貴呀,咱可以視頻呢。果聊。她,去你的,我才不。
然后她哭了,然后我哭了。
我們好像是在比賽一樣,看誰的眼淚能把飛機場淹沒,這樣因為天氣原因,飛機就不能準時起飛了……
日期:1-3-113:14:3
現在我們仍舊面對面站著,卻再也不出話,我只是看著她,她只是看著我。
我伸出手,抱緊她,她緊緊地貼著我。
保重。
她點頭,你也保重。
我們曾經有過很多次相擁而泣,在熱戀后的第一個暑假結束的校門口,在大吵一架的學校餐廳,在泰山頂上初升的太陽底下,在酒店3房間的落地窗前,在樹林,在火車站,在飛機場,在畢業之后的美夢里……
每一個我都記得,每一個我都不想忘記。
她哭得像個孩子,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涕淚交流這種感覺,太討厭了。
我們足足擦掉了一包紙巾,這種紙巾消耗量,只有當年我們第一次去酒店看電視的時候,才能相媲美。
日期:1-3-113:1:3
安檢了。
我拍拍她的肩膀,走吧。
她拼命搖頭,我不。
我抱緊她,下巴蹭著她的頭發。
她抱緊我,咬著我的肩膀。
黯然銷魂者,唯別而已。古人誠不欺我。
留戀處,蘭舟催發。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念去去,千里煙波,暮靄沉沉楚天闊。
多情自古傷離別,柳三變這個混蛋……
她走進安檢口,我拼命擠出笑,跟她揮手,喊,回家少吃肉,控制體重。
她也笑了,你要多鍛煉,都有肚腩了。
我看著她,她的箱子好,跟她的人一樣。
每次從背后看她,看她的身影流入人群,我總感覺自己的心都要融化了。
她回頭看了我一眼,我再也忍不住,泣不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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