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北方的冬天,夜深。
還是那一個邊境小城,在如此寒冷的夜里,已經沒有什么行人在路上了,除了我。
從那一家熟悉的小酒館出來,我忘記了給老板道歉,又一次的在別人早已打烊的店喝到夜深。
走出店門的時候,感覺自己是醉的,心里卻是醒的,習慣性疼痛的心臟在胸腔跳動,可我已經對這種狀態的自己麻木,每隔兩三天,總是這樣的狀態才能沉沉入睡,一年了,若還不麻木,我想我已經被痛死在某個角落了吧?
寂寥的走出店門,老板叫住了我,我有些醉眼朦朧的轉頭,有些口齒不清的問:“是..是錢沒給夠嗎?”
“哪能呢?這一年你幾乎是天天來這兒照顧我們兩口子生意,一次兩次沒給錢,就當哥請你了。”老板很憨厚,耿直,說這話的時候挺真誠。
在這天寒地凍的夜里,他的話帶著溫暖的熱氣兒,倒是讓我冰冷的心稍微的暖了一下。
“那老哥,啥事兒啊?沒事兒..我..我得回去了。”雪花飄落,落在我的肩膀,稍微暖了一下的心又開始疼痛冰冷起來,我發現在很多時候,我失去了和人好好說話的耐心。
“大兄弟,我那意思是這天寒地凍的,又這一大夜了,你就在這兒將就住一晚?這么冷,可是會是凍死人啊,我家小店二樓,有間房...”那老板開口對我說到。
可他的話還沒說完,我就已經打斷了他,說到:“不用,我得回去,回去心里才能好受點兒。謝謝您了。”說完,我就扭頭,騎上了自己那輛自行車,歪歪扭扭的上路了。
身后傳來的是善良老板兩口子的議論聲,我聽見老板娘責怪老板:“這大夜里的,這冷,他喝的這醉,你咋能讓他一個人走了呢?萬一出事兒呢咋辦?”
“我留了啊,可人家不領情啊,哎,這好好的大小伙子,瞅著也不像個壞人,咋隔三岔五的就這副德行呢?非把自己弄得這醉?”
“那我們哪能知道呢?是有什么傷心事吧?”老板娘不確定的說到。
隨著距離的拉開,他們的聲音已經越來越小,小到我已經聽不清楚,腦子里唯一反復過濾的就是三個字兒,傷心事。
是啊,傷心事,一生所愛或者已經永不再見,算不算傷心事?我執意的留在這個小城,留在我們來這里之前租的房子,生活了已經一年,想等待著奇跡出現,等待著她會出現,卻日復一日的失望,越來越絕望,算不算傷心事兒?
“或者不再見,或者還會再見,一切都看緣分。”想起這句話,我有些恍惚,如雪,你該不會是騙我的吧?沒人有回答我,只有天上的雪花飄得洋洋灑灑。
一個人的街道,是那么冷清,街道的兩旁,窗戶里散發出來的黃色燈光又是那么的溫暖,只不過幾米的距離,我卻感覺身處在冰冷天地里的我,離那溫暖遠得像十萬八千里。
沒有淚水,表情麻木,卻也不知道哪幾家在放電視,那聲音在這冰冷的街道回蕩,我完全不知道在講些什么,只是機械的蹬著自行車,可是漸漸的我就呆了。
因為不知道從誰家的電視里,傳來了一陣熟悉的曲調,一個女聲淡淡的唱著:“半冷半暖秋天,熨帖在你身邊,靜靜看著流光飛舞,那風中...”
我從發呆一下子變得激動,我發瘋的找是哪一家窗戶傳來的這一首歌,如果在這么冰冷的街道,我竟然聽見了這首歌,是不是代表我和如雪的緣分未盡?
我腦中恍惚,心中的喜悅來得莫名其妙,我好像又回到了很多年前,月堰湖畔,輕紗飛舞的涼亭,如雪靠在我肩頭,一起看著我們身前那個紅泥爐子上的湯散發著裊裊青煙,然后輕聲的給我唱起這首歌。
我陷入回憶里,終于找到是哪個窗戶,卻因為整個人恍惚加醉意朦朧,一下子從自行車上跌落了下來,我沒有覺得疼痛,雖然雙手被這冰冷的地面搓得血肉模糊....
我踉蹌的跑到那窗戶下,靠墻呆坐著,靜靜的聽完了這一首流光飛舞,臉上早已經是冰冷的淚水一片,卻再也不想動彈,任由雪花飛舞在我的身上,讓它將我掩埋吧,就如如雪的擁抱。
在一片朦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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