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
接到蘇智電話的那天,是研究生階段最后一個學年開學后的第一個周末。正是晚上,蘇措處理完一組實驗數據,正打算關門的時候,電話響了。
電話那頭蘇智的聲音高亢有力,第一句話就是報喜,自己當爹了。這算是蘇措這段時間以來接到的最好消息,她大喜過望,詳細的聽著蘇智匯報情況,連個插嘴的機會都沒有。
末了命令她:“如果有空,來法國看你的侄女吧。”
這話蘇智也了若干次,不過這次蘇措頭一次認真的考慮起這件事情來。最近她來也有假,護照也辦了下來,再呆在研究所也是七上八下的擔心,不如真的去國外看看自己那個剛剛出生的侄女?然后她就決定下來。
去法國的過程需要在首都機場轉機,拖著行李箱通過海關時,蘇錯環(huán)顧四周,一樣熱鬧,一樣的人來人往。四年前大學畢業(yè)離開這個城市,四年后又回來,雖然外面變成什么樣子她并不清楚,可是光看這翻新后的國際機場,就知道這座城市也應該有所改變。
蘇措前面的一行人都是外國人,很熱鬧的著什么,的手舞足蹈的不停比劃。蘇措為了免受其害,朝后退了一步,可是還上被一個前面那人打到手臂,那個有著大胡子的外國人立刻回頭朝她了一串法語,然后一頓,又了一長串英文。蘇措的英文聽力很糟,加上那個人的口音并不標準,她只隱約的聽出來他是在道歉,就笑著擺擺手。
“他在問你能不能跟他合照。”身后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
蘇措一回頭就看到接近一年不見的邵煒拖著行李走來。他穿著深色的西裝,衣服給燙的筆直,風度翩翩。也不光是他,那是一行人,七八個人都穿著非常正式,蘇措對其中一位有印象,是華大數學系的教授,是位國內知名的數學家;她隨即想起剛剛在報紙上讀到國際數學年會在法國召開的新聞,頓時恍然大悟。
“怎么你也去法國?”邵煒問她。
“去看我的侄女。”一提起這件事情,蘇措眉飛色舞,掩飾不住的喜悅。
邵煒凝視蘇措,笑著點頭:“好啊。”
托運完行李,邵煒把蘇措介紹給那些數學家認識。知道這個漂亮的姑娘是學物理的,又是趙若教授的得意弟子,對蘇措親切非常。
“對了,”邵煒問她:“我聽趙老師——”
蘇措臉色一變,飛快的打斷他的話:“我知道,你不用再了。”邵煒無聲的一嘆。她還是這樣,自作主張的把所有人關在外面。
他們在頭等艙,跟她的位子不在一處。一在窗邊坐下,她就開始打盹。兩天前開始,她就開始奔波,累得姓什么都快不知道。聽到空姐溫柔的用中法兩語提醒旅客的起飛前的注意事項,蘇措閉著眼睛迷迷糊糊的想:若干年來,她好像總是在疲憊勞累中掙扎著過日子。為什么人生搞成這個樣子?她自己也不知道原因,也不想知道原因。
到了法國之后才發(fā)現巴黎正在下雨,異國的雨看上去跟國內也沒有什么區(qū)別,蘇措在機場給蘇智應晨打了電話,家里的電話,手機始終沒有人接聽。她幾乎嘔得快吐血,恨不得立刻買機票飛回去。在語言環(huán)境然陌生的異國,她哪怕有十八般武藝都沒有用。唯一慶幸的,好在這里還不止她一個人。
邵煒看著她:“怎么你事先沒告訴你哥?”
蘇措狠狠踩著光滑可鑒的地板,笑得那叫一個無奈:“我想給他個驚喜,可他倒好,直接給我個驚訝。”
“那跟我們去酒店,然后再打電話找他。”
巴黎跟蘇措想象中的決然不一樣,她在蘇智的照片里看到過這個城市的一切,早就領略過其中的風情和浪漫,四處彌漫的濃濃歷史氣息,所有一切她并不意外,也不覺得新鮮,仿佛早已來過這里。讓她驚奇的是另一件事:一路走來,街頭各種露天咖啡館、餐廳到公園,眾目睽睽下熱吻的情侶隨處可見,哪怕是下雨都不能刪減他們的興致,只是讓這環(huán)境看上去更加浪漫。
這哪里是普魯斯特筆下的巴黎?蘇措想。完不是。
酒店在巴黎大學附近,門口掛著各種語言的橫幅,還有各個國家的國旗。新聞上,這次數學年會匯集了球上百個國家的數學家,盛況空前。她現在總算信了。在房間里剛放下行李,打給蘇智的電話終于通了。
知道蘇措在巴黎,他仿佛燙到似的一驚,而后邊笑邊嘆:“阿措啊阿措,你來之前怎么不告訴我們一聲,我們現在都不在巴黎啊,在敦刻爾克。”
蘇措瞠目結舌:“那怎么辦?”
“你現在在哪里?”
了酒店名和房間,蘇智略為思考,:“我找朋友去接你。”
蘇措還想什么,可是那邊已經掛掉了電話。蘇措盯著自己的手機發(fā)愁。邵煒看到她古怪的神色,笑問:“怎么了?”
“國際長途加漫游——”蘇措悲哀的,“你猜,多少錢一分鐘?”
邵煒大樂,出主意:“找你哥報銷去,再來就是他的錯。”
蘇措連連點頭,笑得腰都直不起來,確實是個好主意。
晚飯后重新回到酒店,邵煒才有了時間打開行李箱整理行李。蘇措湊過去看,半個箱子裝著筆記電腦,一沓一沓的論文和書等等,還有半個箱子是衣服。
蘇措臉一熱,迅速的別過臉,順手抓了論文集開始看。
瞥到蘇措尷尬的神情,邵煒忍不住失笑,抓了幾件衣服就去洗澡。
浴室里傳出水流聲,蘇措一回頭就能看見磨沙玻璃后晃動的高大人影。她匆匆別過頭。起初是為了掩飾尷尬而翻著那篇英文論文,讀了幾行之后,蘇錯驚奇的發(fā)現這幾年研究生讀下來,自己的英文閱讀能力大有長進,就算是艱澀的數學論文讀起來都沒有太大困難。
“……晚上你就住在這里吧,”邵煒的聲音隔著玻璃傳來,“不知道蘇智知道讓誰來接你,我不放心陌生人。”
還沒來得及話,是服務臺那邊就來了電話。悅耳的女聲著法語,她自然聽不懂她什么,唯唯諾諾了幾聲。回頭看到邵煒只披著浴衣從浴室里出來,頭發(fā)濕漉漉的,其中額前的頭發(fā)都快扎到眼睛里。
邊擦著頭發(fā),他接著剛剛的問題問:“怎么樣?”
蘇措有點啼笑皆非,環(huán)顧一下四周。這間房是單間,怎么看也不能多看出一張床來。就算是還有一張床,她也沒有跟除了蘇智之外的異性一起過夜的經驗。
敲門聲響了起來,因為市場有人來找,房門一直虛掩著,沒有真正關上。邵煒也沒看門,習慣性了句請進,來人就大步踏進屋子。
“算了,”蘇措低頭看著論文,,“我還是——”
一大片陰影攜同一道來勢洶洶的目光陡然降臨在她身上,讓她沒來由的如坐針氈,再心翼翼的把頭抬起來,愕然中發(fā)現她屋子中央站立著的修長身影。因為來人個子很高,幾乎擋住了壁燈部的燈光。
蘇措忽然眼前一花。那張英俊的讓人無法忘記的臉上的神色各種各樣,怒氣,擔心,焦灼,憂慮等等情緒輪番閃過,目光又直直逼來,簡直讓蘇措招架不住。她靜靜的把論文擱回桌上,心翼翼的按照順序排好,然后站起來,嘴角一彎就閃出個笑跟他招呼:“師兄,為什么——”
“我來接你。”陳子嘉沉著聲音,道。
蘇措點點頭,露出醍醐灌頂的神情。
“這又是怎么回事?”陳子嘉怒氣壓得隱約,聲音一字一頓,在壓抑之下聽來幾乎是稱得上咬牙切齒。著他目光凌厲的再一次掃過房間,薄薄的唇抿住,眸子因為激怒之色而亮的嚇人,手捏成了一團,手腕上青筋突突直跳,眼睛里燒濃的火光使得蘇措忍不住朝后一縮。她知道對陳子嘉而言,這已經算是極度的忍耐了。
順著他的目光,蘇措亦環(huán)顧了房間一圈。在公平公正的目光下,她的的確確發(fā)現,這里的氣氛是非常不對。青年男女共處一室,加上打開的行李箱里的內衣,浴室里串出來騰騰四溢的熱氣,剛剛洗完澡只披著一件浴袍的邵煒,橘色的燈光仿佛也沾染了巴黎的浪漫色彩,不動聲色晃動著,怎么看怎么曖昧。
邵煒跟陳子嘉對視一眼,一句話不,往床上一坐,拿起毛巾開始繼續(xù)擦頭發(fā)。兩個人目光對視那霎那,仿佛一道閃電從房間里亮過去,每個人的神色都給照的清清楚楚。雖然時間極短,仿佛發(fā)生了一切。
笑了笑,蘇措繼續(xù)那個尷尬的確又不能缺少的招呼:“為什么你也在法國?好巧。”
她笑得一臉坦然,陳子嘉看到,怒氣頓時消失不少。凝視著那張笑盈盈的臉孔,他走近一步,好像覺得距離還是很遠更不甘心似的,他再靠近一點,直到把蘇措完納于他的氣息之下,終于把怒氣裝回盒子里,平靜的回答:“我來這里開會,蘇智剛剛給我電話,讓我來接你。”
這句話一完,場面頓時一冷,怪異的氣氛徘徊良久不去。蘇措咬咬牙,開口:“在飛機上遇到了邵師兄,下機后又找不到蘇智,只好一起來了這里。”
“你的行李在哪里?”陳子嘉兩道眉毛一皺,問。
蘇措一默,指了指腳邊的箱子。
兩人距離極近,陳子嘉手腕只微微一動就把她帶入自己懷里,隨后一只手臂就繞上了她的腰;另一只手準確的握住行李的把手。略一回頭,他對邵煒客氣的點頭示意:“謝謝你照顧她。”
邵煒霍然一下站起來,冷靜的:“我?guī)偷氖撬皇悄恪!?br />
陳子嘉眼睛一閃,露出個輕松淡定的笑,也不解釋也不補充,一言不發(fā)的摟著蘇措朝外走。蘇措沒有勇氣看邵煒,她闔上眼睛片刻,任憑陳子嘉以那種親密的姿勢摟著她離開。
夏天并未完過去,兩個人穿的是薄薄的外衣,隔著他的襯衣,蘇措感覺到他身體里炙熱的溫度。蘇措不曉得陳子嘉把她帶到哪里去,她也沒問。她只曉得陳子嘉對出租車司機了個她聽不懂的地名,然后車子就飛了出去,濺起了水花。
外面的雨來大了。雨點中巴黎變了個樣子,咖啡館的燈光搖曳著不休,道旁行人減少,偶爾有人在樹下擁抱接吻,那長吻竟可漠視周遭的一切。雨點敲打著出租車的門窗,好像無數極有耐心的客人在敲門。
其實也不過從一家酒店換到城內的另一家規(guī)模更大的酒店而已。
沒開燈之前,房間里的家俱影影綽綽,空氣黏糊得好像糖漿,兩個人在夜色中站著,蘇措想,雨天巴黎的空氣跟國內也差不多,這樣想著她不覺笑了。在回神的時候,她被陳子嘉輕輕擁住。
“對不起,我剛剛太著急。我一開完會就過去找你,來以為你是一個人,可是看到你跟邵煒在一起,”陳子嘉頓一頓,每個字都很重,帶著謹慎措詞的痕跡,“明明知道你們什么都沒有,可當時真是怒極攻心,失去理智。我真的太嫉妒了——”
完他一頓,心的放開她,摁亮手邊的燈。領著蘇措熟悉房間之后,陳子嘉一邊掩門一邊從門口露出讓她寬心的笑容:“我住在對面,有事就找我。”
飛機上睡夠了,蘇措那晚上基上沒睡著。她坐在床上,把電腦放在膝蓋上,有一搭沒一搭的寫著一個處理數據的程序,迷迷糊糊的時候又想起一些很多年前的事情,這樣也就對付了一晚,直到天色開始亮的時候才睡了片刻。
“沒睡好?”陳子嘉雖然笑,語氣是關切。
蘇措揉一揉臉,竭力讓自己看上去有精神一點:“是啊。時差調整不過來。”這么輕易就被人看出來精神不好,早知道就應該學會化妝。
話間餐廳已經到了。蘇措瞥了一眼菜單,絲毫沒意外發(fā)現上面的菜名沒有一個認識,于是緘默下來,安心的看著陳子嘉著流利的法語跟侍者交流。
“你居然會法語,我倒是沒有想到。”蘇措笑微微的看著他。
“讀研究生的時候學的,其實也不太好,”陳子嘉詭秘的,“導師是法國人,因為想討好他而學的。”
蘇措一樂,笑出聲:“是么。倒是瞧不出你這么狡猾。”
那名侍者也笑一笑,拿著菜單離開,片刻之后回來,除了帶來早餐之外,還順帶著把桌上花瓶里的花換成了一朵嬌艷欲滴顏色鮮紅的玫瑰。蘇措看了一眼那艷麗的顏色,然后扭頭看窗外。酒店對面是處公園,鴿子成群結隊的起飛和落下。
陳子嘉只做不察蘇措的目光,依然微笑:“吃完早飯后,我們搭火車去敦刻爾克。”
蘇措問他:“你不忙?”
“會議昨天就結束了。我讓他們先回國,在法國多呆幾天。”
敦刻爾克像巴黎一樣再次出乎蘇措的意料,蘇措對這個地方唯一的認知就是當年在歷史書上讀到的敦刻爾克大撤退,別的,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她跟陳子嘉坐在出租車里,睜大眼睛看著周圍的景致。海風從一排排簇新的別墅后吹過來,毫無海水的苦澀和鮮味,只有絲絲的柔情蜜意,仿佛要深刻的探入到某人骨子里面;海水拍岸的聲音傳到這里已經很微弱了,好像嬰兒的歡笑。
出租車在一棟獨立樓前停下。這里的樓屋頂各異,什么風格都有。面前的這棟,屋頂屬于極古樸,一層層階梯蜿蜒上去,再一層層階梯蜿蜒下來,細碎的階梯不由得讓人嗅到古遠的鄉(xiāng)村氣味。
院子倒是罕見的大,相比起來那棟樓就顯得精致多了。站在院子門口,蘇措忍不住撇一下嘴:“居然跑到這里度假,他們真是會享福。”
陳子嘉放下行李,笑一笑:“他們也是在這里這里舉行婚禮的。怎么,是嫉妒還是羨慕?”
“是高興吧。”蘇措抿嘴一笑。
完就看到一個長相極其可愛的青年人從屋子里沖出來,毫不客氣的上來就擁抱,親吻她的面頰,然后自我介紹:“我中文名叫應嚴。你就是蘇智的妹妹?你真是美極了,比他們得還要美,比畫上的人還也要美麗。”他的中文并不好,可是真誠卻無可挑剔。
完又要擁抱她,陳子嘉在一旁看著實在是忍無可忍,一下子把蘇措撥到自己身后,讓伙子撲了個空。應嚴看到陳子嘉表情嚴肅,曉得自己的想法被他看穿,對著蘇措郁悶的嘆了口氣。
“應嚴看到漂亮女孩子都會這樣,以為你們晚一點才能到,想不到中午就到了。”
不遠處有笑語聲傳來,蘇智正推著應晨從屋子出來,陽光下兩人笑的一臉燦爛。四五年沒見了吧。這幾年蘇智也回過幾次國,但是假期次次都錯開。
蘇措迎過去,兄妹倆緊緊擁抱。擁抱了不知道多久,蘇智終于放開她,細致的打量,不覺笑了:“阿措,你怎么跟以前還是一樣?一丁點都沒變。”
變化從來就不會因為人的外貌的改變決定的。蘇智的確也變了,他氣質穩(wěn)重,眉目間的神態(tài)徹底變化了。從到大,兄妹倆都沒有像現在這樣一分開就是四五年,曾經總在一起,因此也瞧不出對方的任何變化,吵嘴,抬杠的過去,人也就漸漸長大。一旦分開,才曉得時間可以把一個人改變多少。蘇措知道,他不會再輕易動怒,也不會再跟她作無意義的抬杠了。
“我怕變了你就認不出我來了。”蘇措笑著睨他一眼,走到應晨面前,去擁抱她。
應晨剛生產不久,臉頰蒼白,行動不便,坐在輪椅上,懷里抱著一個嬰兒。看到蘇措,起初她有點迷惑,不敢相認。怎么時間在她身上好像然看不見蹤跡?還是那樣的眉眼、神態(tài)、笑容,毫無變化。她對她微笑,示意她來接孩子。看著那粉團似的嬰兒,蘇措沒敢接,連連搖手“我不會抱孩子”,陳子嘉笑著搖頭,伸手接了過去。
應晨站起來擁抱她,:“阿措,你哥沒有錯,人人都變了,怎么你還沒變?”
“變不動啊。”蘇措扶著她坐下,微笑著:“嫂子你辛苦了。我的侄女真是可愛,長大后一定跟母親一樣漂亮聰明。”
孩子在陳子嘉懷里睡的正甜,胖乎乎的手腳擠在一起,手指腳趾像花蕊一樣分外可愛。蘇措嘿嘿笑,看上去簡直是蘇智的翻版。
逗著孩子,蘇措想起一件事情,回頭問:“哥,想好叫什么名字了沒有?”
“想好了,蘇司悅。”
“司悅?”陳子嘉贊許的點點頭,“真是好名字。”
“明天滿月吧,”陳子嘉抬頭看一點蘇智,得到肯定的答復后低頭憐愛的看著蘇司悅,:“叔叔來的急,什么都沒準備,下次一定準備大禮送給司悅。”
“沒關系,好在姑姑來的及時,”蘇措對陳子嘉展顏一笑,拿出個佛像心翼翼的給她掛上,“我去慈恩寺里求的,專門請大師開過光,會保佑司悅平安快樂的長大。當我們一起送的吧。”
陳子嘉目光深深的看一眼她,眼底溢滿了笑容。
這番言談應嚴一直都插不上話,現在見好不容易有了話的機會,立刻問:“司悅是什么意思?”
應晨頗為無奈:“你真的應該把中文學的好一點。”
不滿的瞥嘴,應嚴看著陳子嘉和蘇措都圍著蘇司悅團團轉,忽的笑了,跟應晨和蘇智:“你們看,看倒像是他倆的孩子。”
場面頓時一冷。蘇措繼續(xù)逗著孩子,面孔上挑起個奇異的笑來;陳子嘉坦然一笑:“多可愛的孩子,誰都會喜歡。”
陽光正好,下午的時候,他們在院子里的葡萄樹下閑閑的聊天。蘇措才曉得這棟房子是應晨的那個堂弟應嚴家名下,應嚴生的那么漂亮是因為他是混血,據母親是個非常漂亮的美人。
應晨的母親這幾個月也在法國,照顧女兒的同時也照顧孩子,忙里忙外的。蘇措握著她的手,笑著介紹自己:“伯母您好,我是蘇措,是蘇智的妹妹。”
蘇措的靈氣大方使得應伯母一見之下就非常喜歡,一把握住她的手,笑:“你們蘇家的孩子都特別漂亮,實在討人喜歡。”
仰著頭,蘇措感受到和煦的而不炎熱的陽光。他們在一起喝著茶,慢慢的聊天。樂融融的景象簡直像是夢境一樣不真實,不由得生出了一些感悟,偷得浮生半日閑,大概也就是這個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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