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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一諾 君子一諾 - 正文 雕刻時光 一

作者/皎皎 看小說文學作品上精彩東方文學 http://www.nuodawy.com ,就這么定了!
    雕刻時光b皎皎

    一

    如果真要開始細究幼時記憶里最深的幾件事,對蘇智而言,每一件事都跟蘇措有著密切的關系。長大后兄妹倆聊天的時候,蘇智就曾經過一句很精辟的話,大抵概括了他的整個幼年時代。他那句話是這么的,阿措,你自己,時候你讓我挨了多少罵?我為了你被爺爺打了多少下手心?

    那時候他們兩家人住得很近,叔叔嬸嬸有時候帶著堂妹蘇措來串門;過年過節的時候,一家人都會聚在爺爺家吃飯乃至過夜,兩個年齡相仿的孩子是很容易玩到一起去的,爬樹鉆狗洞打架玩泥巴這些事情兩個孩子沒少干,早上穿的簇新的衣服到了晚上絕對是一團糟,每次都能把雙方父母氣得直跺腳。不過兩個孩子生得實在可愛精致,也沒有大人會真正忍心懲罰,嘆口氣也就算了。

    是什么時候開始蘇措不跟他一起玩了呢?大概是她學棋之后。那之后蘇措就像變了一個人,不再調皮搗蛋,甚至不再跟他一起出去玩,他都叫不動她。爺爺的院子里是有很多有趣的東西,可是一夜之間,她對那些事物不再有興趣。跟那時候的蘇措比起來,蘇智就像個野孩子。蘇措玩起來是很有些鬼聰明的,沒了她,蘇智玩耍的樂趣缺了不少。

    若干年后蘇智都還記得自己站在院子里,隔著玻璃窗外對她招手,企盼叫她出去,而她只是指了指棋盤,然后又低下了頭,開始心翼翼的把棋子貼到棋盤上。他壓根就不明白她怎么能一坐就是一天,于是納悶的問:“阿措,圍棋好玩么?我怎么覺得看起來那么沒意思呢!

    蘇措兩眼發亮,回答:“我長大了要當棋手,那樣就可以天天下棋了!彼穆曇粲痔鹩周洠峭嘎冻雠c年齡完不相符合的堅持和執著。

    圍棋相當磨人的耐力,也考驗一個人的坐功。蘇智那時候還,當然不明白圍棋的這一層深意。他又郁悶又不理解,總是在她下棋的時候去搗亂,惹的爺爺和長輩都罵他,:“阿智,不指望你像你妹妹那么安靜,但是你別去打擾她。”

    其實蘇智也給長輩們罵得一肚子委屈。蘇措不肯理他他就很生氣了,還被包括自己父母在內的所有長輩責罵,男孩的倔犟頓時給提早發掘出來了,怎么妹妹無論做什么都能得到大家的表揚,就是我做什么都是錯呢?這口氣憋到忍不下去的時候,他就把蘇措的棋子都倒院子后的草坪和水溝里方才覺得痛快;結果第二天家人找了棋子一天,也沒能把部的棋子找回來。

    因為這個事情,蘇智第一次挨了打。先是爺爺打他手心不,回家后又被爸爸打了屁股。明明挨了打,不過他反而不再那么憤懣了。他平生第一次看到蘇措那么可憐,抱著空空的棋盒在墻角哭,兩只眼睛哭得紅紅的,咬住唇不話,倔強的不看他。那一瞬間他開始深刻的反思,大概,自己是做了錯事。

    不過那個時候,對蘇智而言,蘇措不過是叔叔家的妹妹而已。他就算再怎么有想象力,還是半點都料想不到,兩三年之后,她會跟他住在一個屋檐下。

    事情的起因他是不知道的了。他只知道在寒假的時候,大概是晚上十點多,他們家接到了一個至關重要的電話,然后他的父母臉色劇變,披了件外套就奔出門。那個時候很少有人家里有電話,他們算是最早安裝上電話的家庭了,尤為諷刺的是,那部嶄新的電話接收到的第一條最重要的消息就是這樣的噩耗。

    七八歲的孩子一般不會明白什么是死,什么是生命,什么是逝者已矣,不過蘇智也知道,死就是永遠不會回來了。知道自己的叔叔嬸嬸出事之后,蘇智大腦里一閃而過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妹妹怎么辦呢?誰來照顧她呢?第二個念頭叔叔嬸嬸再也不回來了,總給他買玩具的叔叔嬸嬸再也不會回來了,他一個人想了很久很久,悲從中來,狠狠的大哭了一場。

    蘇智在葬禮上看到蘇措,的女孩子穿了一身的黑色,手里抱著沉沉一盒棋子。大人們要把孩子送走,她卻無論如何都不肯離開,長輩們強行抱起她,她絕望的哭和掙扎,誰也不知道這個剛滿七歲的女孩怎么會有那么大的力氣。

    她不肯離開,蘇智也沒走,去跟她話。他討好似的:“阿措,我們去看爺爺好不好?”

    蘇措把棋盒往懷里送了送,低著頭一句話都不。實際上,大概有半個月的時間她都沒一句話。長輩們都心翼翼的對她,輪流把她接到自己家里去照顧,吵來吵去也沒個結論,最后還是爺爺,我來照顧她。

    那時候爺爺的身體還很好的,走路比年輕人還快,可是半年之后他就去世了。一年之內兩次喪事,這種打擊不論對哪個家庭來都相當巨大。大概有一年的時間,家里都很少聽得到笑聲。長大之后蘇智才知道,老來喪子,而且喪的是最心疼的兒子兒媳,這個事實讓爺爺的精神一下子垮了,精神一垮,疾病猶如洪水猛獸般襲擊過來,他毫無任何還擊之力。

    爺爺去世的那個晚上蘇智聽到一家人在客廳開家庭會議,盡管他們聲音壓得很低,蘇智在隔壁的臥室里還是聽得清楚。爸爸一錘定音,:“以后阿措就是我們的女兒了。”

    聽到這句話,蘇智激動得一晚上都沒睡著。半夜的他從床上爬起來,躡手躡腳的來到陽臺。蘇措的房間就在他的隔壁房間,陽臺連通,兩個房間對著陽臺各自開了一扇門和窗。他以為她已經睡了,可是卻驚訝的發現窗簾下頜門縫里都透出了光芒。他心的敲門,低聲:“阿措,你睡了么?”

    半晌沒有人話,蘇智隱隱不放心,心翼翼的推開門走了進去。蘇措果真沒有睡,她縮在被子里,膝蓋上擺了張棋盤,上面只有幾顆棋子。看上去她正在自己跟自己下棋。蘇智進屋的時候,她抬起眼睛咬著唇看了他一眼,又腫又紅的眼睛里是淚水。她明明在哭,可是偏偏一點聲音都沒有。他傻傻的問:“阿措,你哭了?”

    蘇措低著頭,淚水一顆顆的滴到了棋盤上。其實那時候蘇智也不比她大了多少,也沒有比她高很多,可看到她的身影在床上發抖,陡然生出了一種男子漢大丈夫的氣概來,他平生第一次感到了責任。從來都是別人關心他,現在,他終于可以關心別人了。他抱住她,發誓般的:“阿措,爸爸,你以后就在我們家住了。哥哥不會再跟你搶東西了,不會再生你的氣,我的玩具和書都是你的。哥哥以后會保護你的,不要難過了,也不要哭了。”

    蘇措看著他,來已經止住的淚水再次溢出了眼眶。她擦擦眼淚,很久之后才:“我沒有哭,爺爺讓我要堅強,不許哭!

    然后蘇智試圖逗她笑,跟她:“阿措,你教我下棋吧,以后我陪你下棋。”

    那天晚上,是蘇智最后一次看到她的眼淚,在同齡的女孩子什么都不懂的時候,她已經以所有人都想象不到的速度長大了,之間毫無緩沖,從此后蘇智只看到的都是她的笑,無憂無慮歡快爽朗的笑容,只是偶爾一低頭,才可以見到眸子里閃過異樣的光芒。

    蘇智后來就跟陳子嘉,我從來都覺得,蘇措太懂事了,一直如此。如果她不那么懂事,如果她稍微任性一點,可能現在已經是職業棋手。那個時候,人人都知道阿措是圍棋天才,可是真的當國家少年圍棋隊來市里招生的時候,她只是因為父母和家里人的擔心,就跟大家,我不去,你們別擔心,我現在也不那么喜歡圍棋了。

    那時候蘇智并不知道她放棄圍棋的理由。他看到有時間的時候她還會下下棋,不過神態卻再也找不回那種以前的一心一意和神貫注,用心下棋的勁頭是再也找不回來。在父母的安排下,蘇措會學別的事情,學琴,學書畫,大概是這些事情的滋擾,她的性格漸漸的也恢復成以前那樣,開朗愉快,跟同學相處得很好,半點瞧不出陰影。

    兩人來上的是附近的一所實驗學,放學的時候兩個孩子都是各走各,如今則是一起上學,一起回家。哪個班放學早一點,另一個就去對方的教室門口等著,很快的,校老師都知道蘇家的兩兄妹關系很好;蘇智在蘇措教室門口等著她下課出來的時候,來往的老師笑瞇瞇的,蘇智,等妹妹呢?

    這樣一起上下學的維持了整個學階段,上中學之后就不是這樣。兄妹倆長大了,青春期也到了,兩人有著各自的愛好,認識的朋友同學也來多;平時的玩耍、上學、放學都是跟自己的同學聚在一起。在學校里見面了,兩人也是打個招呼甚至連招呼都不打,直接無視對方的走過去。

    蘇智自己也承認,他是那種一帆風順的人,上大學之前一直沒遇到過什么太大的挫折。他成績歷來很好,加上模樣漂亮,性格活潑且能會道,家境也很好,這樣的學生歷來都是老師的寵兒。蘇智在學校里絕對是風云人物。這點上來,他跟陳子嘉相當類似,所以剛上大學時,兩人才有一見如故的感覺。

    蘇措在學校里也挺有名,雖然成績沒有蘇智那么好,但琴棋書畫無一不精,學校里有什么活動,也總少不了她。蘇措平時并不喜歡學習,有空的時候都是看些生僻冷門的書,作業都懶得做,每天都是求蘇智幫忙;蘇智禁不住她低聲下氣的懇求,又不忍心她因為不做作業被老師罵,只好幫她做作業,學期期末的時候面提領耳的往她腦子里灌書。結果一幫忙就是五年,從初一到高二,整整五年。夏天的晚上,兄妹倆就伏在案前,一個悠閑的看,另一個辛苦的寫兩個人的作業。

    蘇智起初是很擔心這樣對蘇措的學習不利,可是她成績很穩,一路跌破所有人的眼鏡,學升初中,初中升高中這樣的大考都發揮出色,順順當當的考上了市內最有名的重點中學。一家人都很欣慰,紛紛夸獎蘇智,你給妹妹帶了個好頭啊,完大人們就用他倆的例子去苦口婆心的教育其他的堂弟妹表弟妹,,看看你們的哥哥姐姐,多厲害!

    蘇智上大學的前一天晚上,一家人為他送行,吃飯的時候他問蘇措:“我走了,誰來幫你寫作業?”

    蘇措雖然不舍,但是臉上什么都沒表現出來。她哈哈笑兩聲,輕描淡寫的揮揮手:“我找得到人的,你放心。”四年后蘇智才終于知道,她是真的找到了。不過他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似乎還是太晚了。剛上大學那會,他是怎么都想不到高三一年對她而言,意味著什么。

    上大學的第一天,他認識了陳子嘉。他在高年級師兄的帶領下,拖著笨重行李叩開寢室大門,那個正在屋子里鋪床的男生聽到開門聲,直起身子又轉過來,對他微微點個頭,露出真摯的笑容。他如陽光一樣的氣質和明朗友好的笑容讓蘇智不由自主的跟著一笑。

    旁邊的師兄看著兩人,情緒很復雜的想,原來以為這個已經相當漂亮了,想不到還有更英俊的,果然一山還比一山高啊。

    蘇智心底也暗暗吃驚。他一直被女生稱贊英俊,知識面廣博,目光也絕對不短淺,具有相當程度的審美能力,可是面前這個男生卻讓他有了種相當特別的感覺。他不是預言家,當然不是因為面前的男生將會成為一生的摯友和自己的妹夫而吃驚,而是在心底感慨,果然首都就是首都啊,果然大學里藏龍臥虎,不能看。即使用最苛求的目光來看,面前這個男生,自己的同班同學,四年的寢室室友,英俊卻毫不稚氣,禮貌得讓人親近,不論外貌還是渾身上下流露出的那種出眾的氣質,都挑不出任何的毛病。他舉止態度都謙和有禮,是那種真正的謙和,可是蘇智知道,這樣的人往往才是最驕傲的,驕傲就在骨子里。

    一個人如果只是樣子漂亮,大可以是老天偏愛,父母的基因給的好;可是真的像陳子嘉那樣出眾的人,沒有相當好的家教是不可能培養出來的。認識陳子嘉久,蘇智就知道這個觀點的正確性。

    互相介紹自己之后,兩人才知道對方都是獨自一個來學校報到,不由得相視一笑。人和人的熟識親密可以因為很多原因,也可以沒有什么原因,只是最初的一個目光,或者是細的一動作,更多的是一見面就對對方產生的親切感。兩人毫無懸念的成了朋友。

    不久后一次機緣巧合之下,蘇智第一次知道陳子嘉的家庭背景。陳子嘉從來不提自己家里,只自己是市人,家在城西。蘇智從他的吃穿用度猜測得到他家境相當不錯,不過還是沒料到他居然家世這樣顯赫。

    那天是個周末,他們一起參加了學院里的深入社會的實踐活動,活動結束的時候,他們走在了最后,也沒乘公車,閑閑的走回學校,兩人沿著馬路邊走邊聊天。正著話,一輛氣派的車在他們身邊停下,車門隨即打開,車上走下來一位蘇智從不認識的中年人,來人相當正式的跟陳子嘉握手,熱情的:“陳,沒想到在這里遇到你。幫我問候首長!标愖蛹螌δ侨饲非飞,禮貌的就他的問話一一作答,末了把蘇智介紹給他認識。

    即使簡單的敘話也足夠讓人生疑。蘇智不動聲色的皺眉,陳子嘉看出他的疑慮,笑了笑,從容道:“是啊,我爸是高官,他是我爸的老部下。”

    他語氣很淡,像是隨便出口的,跟以往沒什么兩樣;蘇智一肚子的驚異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一時竟不知道什么,搖頭一嘆:“我沒想到。”

    不意外蘇智的反應,陳子嘉態度非常平靜:“很多人都認為像我這樣的孩子都是紈绔子弟,不奇怪!

    蘇智肯定的拍拍他的肩膀:“至少你不是。其實一個人以后怎么樣,修行都在個人。”

    陳子嘉靜了片刻,再搖頭:“也不盡然。雖然我不愿意看到這樣,這個社會到底還是有著嚴酷的等級制度。現狀就是如此,不需要粉飾什么。后天的努力對一個人的發展是可以有所幫助,但絕大多數時候,到底很難突破那層極限。我站在更高的起點上,這點,我清楚!

    略一思考就知道他的話幾近真理,蘇智再次打量他,不是驚訝于他對世事的洞徹,而是驚訝于他的坦誠。世界上不是每個人都像他那樣,對世事了然于胸卻又那么從容不迫的對待。他眼睛里流露出自然淡定的神色,讓蘇智沒來的想起一個人,然后就笑了:“你和我妹妹倒是有點像!

    “你還有妹妹?”陳子嘉挑眉問他。

    蘇智愉快的接上去:“是啊,我有個妹妹,叫蘇措,比我了一歲!

    那是蘇智印象中第一次跟陳子嘉提起蘇措。那天也是蘇智第一次見到米詩。談話到尾聲的時候,兩人也回到了學校。陳子嘉知道蘇智雖然不是眼高于頂,但也相去不遠,幾乎很少夸人,可是起這個妹妹,言語里是寵愛。他就笑著:“你的我都想見見她了!

    “不過怕是沒有這個緣分了,”眼看宿舍在望,蘇智聲音一揚,,“好熱鬧!

    話音一落,一個極美麗的女孩子對他們一揚手,頂著許多道目光蹦蹦跳跳的跑了過來。蘇智還在想我好像不認識她的時候,那個女孩已經熟練的挽起了陳子嘉的手臂,她巧笑倩兮,吸引了來往每個男生的目光,腳步不由自主的停滯了片刻。她對陳子嘉流露出的那種親密之情,讓蘇智會心一笑。

    陳子嘉一臉坦蕩的互相介紹了他們,了句“我帶米詩去學校里到處看看”,蘇智心知肚明,笑著對陳子嘉比劃了個手勢,回了宿舍。

    那天晚上陳子嘉很晚才回寢室,大家差不多準備睡了。見到他回來,人人都曖昧的笑:“難怪你平時對那些女生沒興趣,原來都已經有這么漂亮的女朋友了!

    “米詩不是我的女朋友,我們一起長大,她就是我的妹妹!标愖蛹蔚牧司洹

    “那還不是青梅竹馬?別否認,是就是吧。”此言一落,包括蘇智在內的其他五名男生都笑出來。其實他們不是不相信陳子嘉的話,不過幾位男生都懷著一個共同的且不可言的念頭——如果連陳子嘉都沒女朋友,他們實在沒那個膽子輕舉妄動,所以趕緊給他配一個女朋友,不論是口頭上還是行動上,總之他一定要有個女朋友,好斷絕其他女生的想法。陳子嘉對他們的想法也相當了解,一笑而過,也不再多解釋什么。

    剛上大學的新生最津津樂道的恐怕就是漂亮女生和談戀愛,不論什么話題,最終都能扯到這個方面。正聊著學院里的新生,宿舍里一位叫岳鋼的男生忽發感慨,推心置腹的跟陳子嘉:“真的,我見到過到最漂亮的女孩子就是米詩了,你們還真配!

    這句話得到大家的一致贊同,只有蘇智和陳子嘉二人沒吭聲。寢室里另一名同學就奇怪:“陳子嘉是見得多了沒感覺,蘇智你還見過比米詩漂亮的女孩?”

    蘇智一摸下巴,肯定的:“如果真的這么問,我妹妹也挺漂亮的!

    大家嘩然,紛紛問“有照片沒有”;蘇智給他們問得又好氣又好笑,趕緊解釋:“她不喜歡照相,我沒照片!

    完蘇智就感覺自己的高中時代仿佛重新回來了。那個時候,學校里很多男生都喜歡旁敲側擊的問他關于蘇措的一切消息,有的時候還托他轉交情書,每次都被他都黑著一張臉教訓回去,同時不忘記反問,你想追我妹妹,嗯?這樣一問,幾乎能嚇退百分之九十的愛慕者。他是從不會幫人鴻雁傳書,可是蘇措卻不一樣,總是熱心的做中間人,轉交情書或者帶話給他,二人為這事吵了不知道多少次,事后不到一天又迅速和好,然后再吵,一次次樂此不疲。他認識馮詠后,蘇措才終止了這種行為。想到這里他心口猛然一抽,馮詠現在做什么呢?她在國外好不好?他無從知道答案。

    開學后沒過多久,通過陳子嘉,他認識了許一昊。雖然許一昊看起來冷清,可是對陳子嘉的帶來的朋友還是表現了相當程度的熱情。偶爾在路上巧遇,他們都會點頭招呼。許一昊的話不多,當時蘇智想象不出來他以后做國際律師時的樣子——可見人都是會變的。結識的時候他想不到他們還能有什么深交,他們連對方的電話號碼都沒有,自然不上朋友,無外乎就是點頭之交。根據學校里的傳言,許一昊對女生極度缺乏興趣,除非必要,他甚至都不會跟她們半個字。所以他后來知道蘇措認識許一昊時,他相當驚訝。在他的印象中,蘇措從不主動去認識男生,而他,是第一個。

    其實不光是許一昊,蘇智人生中最重要的女人,也都是因為陳子嘉而認識的。蘇智就跟陳子嘉:“你的朋友一個個都氣質不凡,果然是物以類聚啊!

    陳子嘉一笑,調侃的:“你也是在夸你自己吧!

    那時候還是大一上學期,他們在去食堂的路上碰到了應晨。她扎著長長的馬尾,走路的時候在身后俏皮的跳著,這就是他對應晨的第一印象了。她跟時下流行的那種精致的美女有一定的距離,但五官明朗大氣,舉手投足落落大方,就連后來跟他表白的時候,動作神態都還是那么大方。她干脆利落的:“蘇智,我喜歡你,我做你的女朋友,怎么樣?”

    蘇智徹底的被她震驚了。他不能對她沒有感覺,但是還沒有到喜歡那一步。他緊張且詞不達意的了幾句“啊”“這樣啊”“噢”,就以有課的名義迅速逃竄掉了,沒敢回頭看她的眼神。

    那天蘇智有點心神不寧,上課不記筆記,學生會也不去了,就怕遇到她;陳子嘉咳嗽一聲,很平和的問:“她跟你了?”

    蘇智露出頭痛的表情:“是啊!比缓蟛庞X得奇怪,反問:“你怎么知道的?”

    陳子嘉露出忍俊不禁的笑意:“在你們認識之前,她就開始喜歡你了。知道我們很熟,所以她求我介紹你們認識,”完他端肅了一下神色,極其認真的,“真的,你考慮一下,我覺得應晨哪個方面都不錯。對女孩子而言,能夠主動表白,相當不容易的!

    其實就像蘇措評價他時的,蘇智對自己的感情事也處理不好。他腦子里有著許多的念頭,但最終都沒被出來,別人能看到的,只是他深深吸了口氣,徐徐的又吐了出來。

    陳子嘉話聲音不高,語氣相當篤定:“你絕對不是第一次被女生表白,怎么還會愁成這樣?”

    的確不是第一次被女生表白,可是卻是馮詠離開之后的第一次。見到他不話,陳子嘉想到以前的幾次談話,頓時明白了大概:“因為馮詠?”

    “也不是,”蘇智整理了思路,找了個能同時服自己和他的理由,“大一談戀愛,好像太早了。你比我受歡迎得多,不是也沒女朋友么!

    這樣順水推舟的把話題扯到了陳子嘉身上,果然他也不出什么話了。

    當然應晨還是成了蘇智的女朋友。大學生活如此的豐富多彩,有太多需要學習的地方,蘇智以意想不到的速度把曾經青澀的初戀拋之腦后。偶爾他心底一個模糊的念頭閃過,那個嬌可愛的女生隨著高中生涯從記憶里跳躍出來,在他腦海里溜達一圈又迅速流走。其實這個世界上大多數人都如此,初戀固然美好,可是同樣最容易忘卻的。隨著年齡的增長,回憶來模糊,已經分不清楚自己是在懷念那個人,還是那段青春燦爛的時光。只不過,世界上總有例外,總是有人放不下最初。

    再次見到蘇措已經是大二開學后的第一個星期了。那天他記得非常清楚。天氣詭異的熱得不得了,知了都趴在樹上不肯叫了。天氣炎熱成這個樣子,可是各種事情還是如山般堆積下來。他們布置會場的時候,蘇智接到了蘇措的電話。

    天氣又熱,車堵的厲害,蘇智盯著兩只不能用的手機,在公交車里如坐針氈,急得渾身是汗;陳子嘉看一看車窗外白得發亮的天氣,就:“你妹妹如果等不到我們,會不會先去學校了?”

    蘇智搖頭:“阿措從來不會食言,她了在出口等我們,就一定會等的。”

    陳子嘉若有所思,緩緩一頷下腭,了句“是這樣么!

    果真蘇措就等在火車站出口,胸口之下都浸泡在陽光里,把淺藍色的裙子愣是照成了白色。她一個人守著一大堆行李,表情倒是不見得多著急,也沒有左顧右盼,只是緊緊斂著眉頭,看著手里的一份地圖,她的影子在地上縮成濃濃一團。蘇智在十米之外的地方打量她,把她從刺目的光線和喧鬧的人群里挑選出來,然后指著那個修長的身影,以一種無比確信的語氣跟一旁的陳子嘉:“那個女孩,就是我妹妹。”

    蘇智若干年后回憶那天,真的是感慨萬千。他想了想這些年里發生的事情,感觸蜂擁而上,像海浪一樣把他的思路沖成了零散的碎片。他不知道陳子嘉在看到蘇措的一霎那是怎么想的,雖然他若干次想過問這個問題,可是始終沒有問過。

    正式注冊報名前的那幾天,蘇智跟老師和學生會請了假,他的意是自己一個人陪著蘇措在市內到處參觀,可是陳子嘉也一同請了假,跟他們一起逛整個城市。蘇措很聽話的跟他們一起出沒,他們不論什么,她都笑瞇瞇的一點反對意見都沒有。

    可是一旦真的報到注冊,認識了新的朋友和同學,蘇措頓時就把他們拋之腦后了。他打她的手機,幾乎都沒打通過;而電話打到宿舍,得到的回答幾乎都是“上自習”“在圖書館”等等。蘇智是知道她的性子的,幾次找不到人也就很少再打電話找她;相較起來,倒是陳子嘉提起蘇措的次數比他還頻繁,他會問蘇智,蘇措是不是習慣學校的生活,課程緊不緊,或者建議不如叫上蘇措出來,我們一起去外面吃飯吧。

    蘇智那時候還沒覺得什么異樣,就很平常的回答:“不用叫她了!

    陳子嘉微微皺起眉頭,:“怎么了?我倒是沒看到你這樣當哥哥的!

    “我跟你是不一樣啊,我當哥哥歷來糟糕,她連句哥哥都不肯叫我,”蘇智苦笑一聲,干澀地開口,“阿措跟米詩更不一樣,哪里會天天不見哥哥就心慌?她關手機,就是怕人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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