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之島,作為唯一供黑暗魔族棲息的圣地,這個巨大島嶼的景象其實并不像它名字里所描繪的那樣暗淡無光。這個島嶼上的光照非常充足,氣候也比較溫和,風景更是相當的秀麗雅致。
與他的死敵光明神王把宮殿建在山上不同,黑暗魔王的迷茫宮殿是位于島中心一片遼闊的草原之中,在迷茫宮殿四周還有十八座規模較的宮殿圍繞著,似乎這樣的格局才可以將黑暗魔王那至高無上的地位顯露無遺。
而自稱以侍奉黑暗魔族為使命的黑暗魔殿,他們就在島邊一塊空地立足。
現在,就有兩位身穿金色長袍的人正伏跪在一座宮殿大門外,他們的身體一動不動,表情更是肅穆之極。
這兩人就是黑暗魔殿的金袍祭司。
金袍祭司,那是黑暗魔殿中地位最高、權利最大的人物。一共有三位,分別是右祭、左祭、總祭。就是這三個人掌管著黑暗魔殿的一切事務,手下的萬多名各級祭司遍布整個魔屬聯盟。
在聯盟里,所有大事情都逃不過他們的耳目。就個人權利來,他們比起神屬聯盟的光明神殿紅衣祭司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現在跪在地上的,就分別是右祭和左祭。
一陣細微的腳步聲傳來,兩位祭司把身體伏得更低了。
“你們起來吧!”走來的是一位長相與人類無異,而背后卻有兩只純黑羽翼的魔族女性:“跟我來。”
“是的,大人。”
人類在魔族面前,哪怕就是在這樣一個低等魔族面前,都得是一副心翼翼的樣子。兩個金袍祭司跟在這個女性魔族后面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走過庭院,繞過一排房舍,他們進入了這宮殿的花園,在一座涼亭邊停住腳步。
“長公主殿下,”領路的魔族走進涼亭,向一個背對幾人站立的女性魔族行禮:“兩位金袍祭司來了。”
“知道了,你下去吧!”這位被稱為長公主的魔族回答著,卻沒有轉過身體來。
從她的背影上看,這位收起了羽翼的女性魔族個頭高挑,雖然只穿著式樣簡單的淡紫長袍,但身姿卻稱得上曼妙一詞。
兩位祭司再次跪下,同聲:“黑暗魔殿金袍左祭、金袍右祭覲見長公主殿下,向大人致以最衷心的問候。”
“你們來見我,是有什么要緊事嗎?”
“是的,大人。我們兩人前來回報,此次神魔大戰已經結束,神屬聯軍已經簽定了戰敗和約,并許諾賠償我們大量的物資。”
“這么來,大戰是勝利了。”
“是的,大人。我們勝利了。”
“原來真的是勝利了,”長公主:“那……你們就告訴我,既然是勝利,為什么只應該在分界線上進行的戰斗,卻會把聯盟里的一個帝國弄得支離破碎?”
“大人寬恕!”聽到主管魔殿的長公主出言質詢,兩個金袍祭司頓時嚇得面無人色:“這完是意外……有關于那支軍隊的一切,我們都瞭解到了。”
“!”
“是的,大人!”左祭清了清嗓子:“那支被稱著魅影軍團的軍隊,其實是神屬聯軍為了取勝而秘密組建的軍團。被神屬聯軍稱為第九軍團,指揮官是受封神佑騎士、斯比亞帝國的世襲貴族--科恩.凱達。軍團對外宣稱是七萬奴隸兵,但真實人數為二十五萬,士兵訓練有素、裝備精良,神屬聯盟為了配合他們作戰,甚至發展了一支規模龐大的艦隊……”
“等等,”長公主打斷了左祭的話:“你剛才神佑騎士?”
“是的,大人!”左祭急忙回答:“科恩.凱達確實是新一代的神佑騎士。”
“是新近加封的嗎?”長公主:“這個科恩.凱達應該不滿二十歲吧?”
“是的,大人……”
“這么年輕的人類可以領軍二十萬,倒是有些奇怪。”
“大人高見,”右祭附和著:“可能指揮官另有其人也不定。”
“你們戰爭結束了,”長公主淡淡的:“那么,這個第九軍團應該是被打敗了吧?”
一聽這句話,兩個祭司汗如雨下……他們所的勝利,只不過是書面的勝利而已,此時正是神屬聯軍第九軍團被包圍在土城的第四天。
可現在長公主問起,自己要怎么回答?
終于,左祭一咬牙:“是的,大人。神屬聯軍軍被我們打敗這點,是毫無疑問的!但是戰報上沒有特別提到這個第九軍團,所以我們知道的也不是很詳細。”
“嗯……你們回稟的事我知道了。”長公主的話稍微停頓了一下:“去問問軍部,如果這個軍團的指揮官被俘虜了,就直接送到我這里來。”
“是的,大人。”
“下去。”
“向大人告辭……”
在兩個金袍祭司離開之后,魔族長公主才轉過身來。
仔細看看,她的容貌果然是沒有辜負一個公主的身分。秀美的彎月眉下是明亮而清澈的大眼睛、挺直的鼻梁,巧鮮紅的雙唇配上輪廓分明的瓜子臉,整個人的氣質顯得相當端莊。
但微微的走上一步,她的氣質就變得妖嬈異常,再配上無可挑剔的體態姿勢,整個身體上下的每一個地方都變得極為誘人。
只要稍微一動,她的美就可以征服所有愛美的男性,誰都無法抗拒一個糅合了端莊與妖嬈的軀體。
魔族長公主對著身旁空空的圍欄輕輕一笑,玉石般精致的臉上猶如春風吹過,頓時變得非常親切。
“啊!被大姐發現了。”另一個女性魔族從圍欄上出現,在一聲低呼后就格格的笑著,雙手輕掩著一張美幻絕倫的瓜子臉,古靈精怪的表情沁透在魔族女性天生的誘人嫵媚之中,端莊中帶著天真,誘惑中又有著清純……比她的大姐要美上百倍。
“你啊!你可是魔族的公主,沒事就到處亂跑,成什么樣子。”長公主走到妹妹身邊坐下:“還跑來偷聽這些祭司回話,這有什么好聽的?”
公主把嘴一噘:“都怪你們啊!姐姐們把職位都占完了,就我沒事做,我當然會悶啊!”
“拜托你啊妹,”看到自己妹的表情,長公主:“要按人類的年紀來,你也有接近兩千歲了,這種幼稚的表情就徹底放棄好不好?”
公主徹底生氣倒是真的:“不要!”
“好了,不用生氣。”長公主拿這個妹妹像是完沒有辦法:“我的妹可是最漂亮的魔女,生氣就會變丑了。”
“那你告訴我,你為什么要讓祭司們把那個神佑騎士送到我們這里?你明明知道祭司們是在假話。”
“祭司們很恐懼,假話是無可選擇,只要是無關大局就讓他們蒙混過去好了,太苛求對我們沒好處。”長公主:“至于這個科恩.凱達……如果這個神佑騎士真是很出色,我就把他變成殺戮之魔。”
“殺戮之魔啊……”公主:“那不是很厲害?”
“當然了,人類最危險的敵人正是他們自己,而我們只要給一點誘惑,他們就會投靠過來。”長公主拉起妹妹的手:“現在滿足了嗎?快回去吧!我還要接見其他人族。”
“你都這么忙,都沒空陪我話。”公主:“為什么父親要讓你來做這些事呢?”
“因為人類是很奇怪的種族,”長公主解釋:“比起男性來,他們更容易接受女性的領導,這是因為……”
“不聽這個,我走了。”公主身體微微一動,已經消失。
看著這個妹妹,長公主也只有無可奈何的搖著頭。
而那兩個回到黑暗魔殿的祭司,這時正在吩咐著手下立即派出獅鷲,火速把今天會面的情況通知魔屬聯軍軍部。
魔屬聯盟布盧克帝國,首都福克斯堡,魔屬聯軍軍部。
“大人日安!”一群將軍正在軍部大門前迎接黑暗魔殿的監軍祭司--同時也是黑暗魔殿的三大掌管者之一,金袍總祭。
“愿黑暗魔王眷顧你們,各位將軍日安。”金袍總祭步下自己的馬車,緩緩走到這些將軍們面前:“凡爾倫元帥在軍部嗎?”
“是的,大人。元帥正期待著您的到來。”魔屬聯軍總參謀官一邊著話,一邊笑著走近。
他是上將軍銜,來用不著跑到大門來迎接,但身為下一屆聯軍最高長官的候選人之一,他很想在黑暗魔殿的金袍總祭心里留個好印象。
“是嗎?那去元帥那里吧!”金袍總祭點點頭:“有很多事要和元帥商議。”
“請這邊走,總祭大人。”總參謀官退讓了幾步,隨即走在金袍總祭身后。
“參謀官閣下,才幾年沒見,你就已經是上將了啊!”金袍總祭走在長長的臺階上,輕聲的:“時光悠悠,這日子過得可真快。”
“總祭大人笑了,”總參謀官笑著回答:“想起來……當年我在魔殿學習時,還是總祭大人為我加封少將軍銜的呢!”
“這種事,你還記得啊?我只是一個魔殿祭司,哪里可以和你這人人仰慕的上將相比。”總祭輕笑一聲:“什么東西都變了,就這臺階還和以前一樣。”
“總祭大人,您就不要拿我開心了。”總參謀官心翼翼的回答:“上將又怎么樣?還不是俗人一個,我可不敢和魔殿官員相比。”
“別這么拘束,神魔大戰是我們勝利了,大家都應該高興才對。”
閑談之中,一行人走完臺階,步入正廳。
從這容得下千多人的寬敞正廳一直到后面長廊,鑲著金邊的地毯已經鋪好了,處處都擺放著鮮花,色彩艷麗的彩帶也掛了起來,軍部被布置得喜氣洋洋。
“哦?已經要開始慶祝了嗎?”金袍總祭四下看看:“布置得還不錯。”
“讓總祭大人見笑了,這都是年輕的軍官瞎起哄……將官們要去魔殿,他們就想在軍部熱鬧一下。”總參謀官趕緊解釋:“您知道,勝利的消息總是讓人振奮。”
“是舞會嗎?”
“是的。”
“那就應該準備得更好一些,年輕軍官嘛!比起其他人,他們總是愿意追求生活的樂趣。”也許是被這氣氛感染,金袍總祭親切的:“再請些名流來吧!我們總不能把慶祝勝利的舞會辦得太氣。”
“如您所愿,”總參謀官打趣:“不過我就得先去警告那些家伙,免得他們對那些名媛做出什么不雅的舉動。”
“哦?呵呵……”總祭終于笑出聲來:“好啊!你敢在魔殿祭司面前這個……”
“我這不算過份,”總參謀官看出總祭今天的心情相當不錯,于是話也就不再拘謹:“凡爾倫元帥可比我厲害。”
“他又怎么了?”
總參謀官靠過身去,在總祭耳邊低聲了幾句。
“這個老壞蛋……哈哈哈……”
總祭的笑聲久久回蕩著,一直響到凡爾倫元帥的房間。
“金袍總祭到!”門邊的衛兵高聲通報著,凡爾倫元帥的房門立即被從里打開。
“總祭大人日安,”紅光滿面的凡爾倫穿著一身干練的便裝在門口出現:“我等您很久了!”
“元帥日安。”元帥不比將軍,凡爾倫的身分是和金袍祭司同等尊貴,所以總祭不但要還禮,神態還得很端正:“您知道,祭司出行的步驟很煩瑣,我這一路上可已經是緊趕慢趕了。”
“辛苦總祭大人了。”凡爾倫哈哈一笑道:“我準備了好酒,快進來喝一杯。”
“早上就喝酒?”
“來吧……”凡爾倫一把就把總祭拖進了房間。
“別拖別拖,我的袍子……”
“來,給你介紹一個年輕人,”凡爾倫關上門:“一個相當出色的年輕人……斯維斯.赫少將!”
“到!”站在一旁的斯維斯大聲回答:“總祭大人日安!”
“這是斯維斯.赫少將,軍部情報部的副長官。”凡爾倫對金袍總祭:“能力出眾,前途遠大,我希望總祭大人留點機會給這個年輕人。”
“少將日安。”回應了少將的問候,總祭轉過頭:“凡爾倫元帥,我只是個祭司……”
“少來了……你堂堂一個金袍總祭,出這樣的話也不臉紅。”凡爾倫示意斯維斯走去另一個房間倒酒:“再,我請你留意、提拔這個年輕人,也不是為我個人打算。”
“那是……”總祭遲疑了一下,最后還是揮揮手用出一個魔法,一層淡淡的光圈開始在兩人身邊圍繞著,以確保兩人的談話不會被第三者聽到。
“你也知道,這次神魔大戰已經結束了,我這元帥的軍銜雖然還在,可聯軍總指揮官的職務算是干到頭了。”凡爾倫讓總祭坐下:“但放眼整個軍部,誰能接任這個職務?”
“這件事我也有耳聞,”總祭點點頭:“你的幾個副手,他們都對這職務表現出了極大的熱情。”
“他們跑去煩你了吧!這幾個沒骨氣的東西。”凡爾倫嘆口氣,不無憂心的:“軍部副指揮官……打仗是很稱職,但最多也就是個大將之才,指揮局對他來太過勉強了。總參謀官嘛……他過于癡迷謀略,心胸又狹隘,難成大器啊!”
“元帥,你不是想讓那位少將……”總祭著話,朝另一個房間看了一眼。
“不行嗎?”凡爾倫微笑著:“這個年輕人精通政務、瞭解武備、心思細密、性格穩健。再,下次大戰時他也差不多四十歲了,正是最佳的人選。”
“足足二十年的時間,你這樣安排太早了吧?”金袍總祭哭笑不得:“二十年之后,我還是不是在這個位置上都難講。”
“正因為世事無常,所以才要這樣安排,”凡爾倫輕聲的:“二十年算什么?為了魔屬聯盟的榮譽,我甚至希望我能再多安排二十年。”
“當然,你看中的人選是不會有錯,但這是大事,”總祭:“做起來也太難。”
“我已經安排好了。”凡爾倫看著總祭的眼睛:“雖然他的容貌讓他很出名,但他現在還只是個少將,這種軍銜職位在聯軍里不算什么,也只有這樣的身分才不會引起其他競爭對手的注意……要是他哪一天死于非命,那可是整個聯盟的重大損失。”
總祭又是一次苦笑……沒人比他更清楚,雖然在表面上這些高級職務是風光無限的,可誰又知道人人私底下都是如履薄冰?
“我們見面的機會不多,所以我想把這事一次敲定。我已經與幾個帝國皇帝交換過看法了,他們都支持我。”凡爾倫繼續下去:“可要想在下次大戰中把他準確的放到這個位置上并且不出意外,僅憑我們這些世俗官員是很困難的。但如果有了你這魔殿最高官員的幫助,自然就不同了……作為回報,我在其他事情上可以讓步、很大的讓步。”
“哎……真讓人傷腦筋。”金袍總祭的身子靠上椅背:“你這老家伙,總給我出難題。”
“下次神魔大戰勝利的話,你的好處也不少,為什么還這樣婆婆媽媽的?”凡爾倫:“難道是你們這些祭司心目中已經有人選了?”
“不愧是元帥啊……我們的人選的確是有那么一兩個。”總祭了實話:“你不要用眼睛瞪著我,我們畢竟是分屬兩個派系的人。”
“這件事不難決定,你就行不行吧!”就算是這樣一件極大的交易,凡爾倫起話來也是直來直去:“和你們這些魔殿官員打交道,就是煩人。”
“答應!我答應!”總祭:“可以了嗎?我盡我所能幫助你完成這件事,不過有幾件事情,你可不能和我唱反調。”
“沒問題!”凡爾倫:“成交!”
一個元帥、一個金袍總祭,這兩個家伙都是魔屬聯盟里舉足輕重的人物,當兩人各自完誓言后,魔屬聯盟以后二十年里最大的一筆交易就算完成了。
“撤掉你的狗屁魔法。”正事談完,凡爾倫就恢復了性:“祭司了不起嗎?”
兩個人分別領導各自的派系明爭暗斗了數十年,難得今天有個妥協,金袍祭司可不會在凡爾倫面前擺什么架子,隨即撤掉了魔法。
“斯維斯少將!”元帥對著旁邊的房間喊:“我們的酒呢?”
“是的,元帥。”一直在等著命令的斯維斯端著托盤走了過來。
“為合作,乾杯!”元帥和總祭將杯中好酒一飲而盡。
“斯維斯.赫少將!”凡爾倫放下酒杯,語氣生硬的:“你知道你在軍部犯下了幾個錯誤嗎?”
“元帥閣下……我不知道!”
事情來得突然,斯維斯少將根就不知道凡爾倫元帥在什么,而金袍總祭卻明白--元帥的提拔、培養的計畫已經開始了,這計畫的第一步就是先打壓。
“連自己所犯錯誤都不知道的人,他還能留在軍部嗎?”凡爾倫沒有做任何解釋:“立即脫下你的少將軍服,離開軍部回家反省!”
“可是……”
“你現在已經不是聯軍的人了,這是命令!”
“是的……元帥,我去……”斯維斯雖然一頭霧水,卻不得不垂頭喪氣的離開。
“你看到他的表情了嗎?”看完這一切,金袍祭司悠悠的:“那真是令人心碎的表情啊……我差一點就把真相出來了。”
“你是個祭司,這樣話不合適。”凡爾倫非常不滿,經常見到斯維斯少將的他覺得總祭這句話太過輕佻了。
但這點的確怪不得總祭,總祭是頭一次看到斯維斯少將人,沒有輕度癡呆已經是非常難得了。
“話回來,”被元帥教訓過的總祭臉一紅,輕咳一聲:“難道就沒有其他方法讓這位少將離開軍部了嗎?”
“不馬上讓他離開的話,就憑他在此次大戰中的杰出表現,晉升成中將還算是聯軍委屈了他。”凡爾倫:“這個步子可不能現在走,一當上中將,他就會立即成為別人的眼中釘了!”
久久無言……元帥與金袍總祭是在一起感慨“權利”這東西的厲害。
這兩個老對頭都是處于權利頂峰的人物,職務、稱號都是升無可升,對權利的種種誘人與污穢之處自然是感觸極深。
“對了,你來這里是為了什么事?”良久,凡爾倫才開口問。
“當然有事,我又不是精力過剩的人。”金袍總祭:“神魔大戰結束了,你的各主戰軍團指揮官和軍部主要將領都要去地獄島,黑暗魔王要召見你們,我需要你們的確切人數和職務才好作出安排。”
“沒問題,除了第二戰區還有幾個軍團在做些收尾工作外,其他各主戰軍團的指揮官都在來的路上。”
“收尾工作……啊!瞭解瞭解。”金袍總祭明白過來:“希望一切順利!”
“相當順利,他們把那堆臭蟲掃在一起已經五天了。”凡爾倫站了起來,緩緩的:“這只是一些收尾工作而已。自從神屬聯軍簽定戰敗和約的那一刻起,神魔分界線上--已經沒有戰事了!”
“是的……”想起自己漲鼓鼓的錢袋,總祭點頭同意:“已沒戰事了。”
天堂島,光明圣山山腳下。
和黑暗魔殿的金袍祭司差不多,光明神殿的紅衣總祭也跑到主子這里來回稟消息,雖然是在同一天發生的事,但紅衣總祭的話就太過沉重了一點,因為……神屬聯軍打了大敗仗!
剛剛完話的紅衣總祭正惶恐不安的跪在玉石階梯前的平臺上,因為紅衣左祭和紅衣右祭在聯軍軍部指揮作戰,這里只有他一人在支撐場面。
而神族夏洛特公主站在他的正前方,戰神達威德也在公主身后站著。
夏洛特公主臉上的表情彷彿永遠都是那樣的平和淡雅,像是無論發生什么事都改變不了她的表情。
但戰神達威德就沒有她這樣的好涵養,兩只大眼睛已經往外噴出火來,如果不是公主在這里的話,軟成一堆的紅衣總祭很可能已經被他撕成碎片了。
戰神無法容忍紅衣總祭帶來的、神屬聯軍戰敗的消息。
也難怪戰神會發怒,因為這已經是神屬聯盟連續第二次在神魔大戰中戰敗了,如果下次再戰敗的話,叫他這個戰神還怎么當下去?
“這樣起來,”終于,夏洛特的話打破了讓紅衣總祭幾乎窒息的沉悶氣氛:“你們已經簽定了戰敗和約?”
“是的,大人……我們別無選擇。”
“這是神殿第一次主掌聯軍部事務,在那之前,你們不是向神族保證過不出意外的嗎?還連監軍的神族都不需要你們就可以獲得勝利。”夏洛特接著問:“但是一轉眼,你卻跑來對我們戰敗了。”
“大人憐憫……”紅衣總祭把自己的腦袋在玉石上磕得“崩崩”直響:“魔屬聯軍的反攻著實厲害,這些魔鬼把大量的精銳軍隊隱藏了起來,當我們最后發現時,他們的軍隊總數已經超過一百五十萬了……”
“一百五十萬就失敗了?”夏洛特問:“是誰在彈劾尤里西斯親王時就算魔屬聯軍的軍隊再多一倍也有必勝的把握!?又是誰在請求神族削減神佑騎士時除了皇室血統,所有的世俗官員不具備神佑騎士這一光榮稱號的實力?”
“大人開恩!”聽到自己以前夸下的海口,紅衣總祭幾乎是癱在地上了:“此戰失利,一方面是因為魔屬聯軍的陰謀,另一方面是神佑騎士科恩.凱達剛愎自用,不顧軍部號令深入敵后所致……為了救出陷在魔屬聯盟坎普帝國的第九軍團,我方的十個主戰軍團才被敵軍包圍!為了這十個主戰軍團的安危,為了下次大戰的勝利,我們才不得不簽定戰敗和約……”
“閉嘴!”戰神達威德冷冷的話語打斷了紅衣總祭的申辯:“誰會用十個主戰軍團去救一個奴隸軍團?”
紅衣總祭的嘴角抽搐兩下,艱難的:“……回稟戰神大人,經過聯軍和神殿一年多的精心訓練和培養,第九軍團的戰力在戰前已經大為提升,成為一個裝備、兵員都相當出色的主戰軍團了。在神佑騎士冒然出擊以前,僅憑一個軍團七萬人就可以牽制正面的魔屬聯軍第五戰區部軍隊……或者就是因為這樣,科恩.凱達閣下才會冒然出擊,他畢竟還是個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容易自滿……”
“他是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你那十個去救他的主戰軍團指揮官不會也是二十歲的年輕人吧?十個主戰軍團幾乎是聯軍的一半兵力,魔屬聯軍要想包圍這近六十萬人,至少需要一百萬部隊!整個分界線上不打仗了?他們會把百多萬軍隊擠成一堆陪你玩?”戰神達威德毫不留情的駁斥著:“你們居然讓這六十萬人被部包圍,一般的白癡絕對做不到這點!”
“大人開恩啊--”
“達威德,不要再下去了。”夏洛特制止了戰神的質問,再對紅衣總祭:“那么第九軍團和他們的指揮官科恩.凱達呢?”
“當救援的軍團趕到時,第九軍團軍已經在坎普境內被殲,神佑騎士科恩.凱達下落不明……后來因為簽定了戰敗和約,所以軍退出了神魔分界線,無法再尋找神佑騎士科恩.凱達的下落……眼下神魔分界線上已經沒有戰事了。”
“知道了,你下去吧!”夏洛特:“戰敗之后當然會有懲罰,在眾神商議之后就會有結果。”
“是的,大人……告辭……”紅衣總祭不敢抬頭,一路跪著退下平臺。
“公主殿下,那祭司明明在謊……”
“我知道……”夏洛特:“達威德,讓我安靜一會吧!”
既然夏洛特公主這樣了,戰神也只好離開。
夏洛特公主站在平臺上沉吟片刻,轉身向麗瑞塔公主的宮殿走去。
麗瑞塔公主正待在自己宮殿的房間里,她面無表情的坐在靠椅上,雙目在凝視著窗外。她是很少有心情靜下來看看風景的。
“姐姐……”夏洛特走到她身后,欲言又止。
“有事就吧!”麗瑞塔收回目光:“是什么重要的事,需要你親自來?”
“是這樣的,神屬聯盟的軍隊又一次戰敗了。”
“戰敗就戰敗吧!又不是沒有戰敗過。”麗瑞塔輕聲的:“二十年一次的戰爭打了上百次,敗個一兩次有什么要緊的?”
“這次有些不同……”
“不同?”麗瑞塔:“也對,這是你管理的神殿第一次權掌控軍部,你是很期待勝利的。”
“不是這樣,”夏洛特對著姐姐的背影,心里竟然有一絲不安:“聯軍第九軍團被圍殲,他們的指揮官……啊!”
夏洛特公主驚呼一聲就再也不下去了,因為她的姐姐,麗瑞塔公主已經轉過身體,正用冰冷的眼神看著她。
“他們的指揮官怎么樣?”
“他,下落不明……”夏洛特是低著頭完這句話的,她從來都無法坦然面對姐姐的這種眼神。
“……我知道,讓你給他神佑騎士的封號時,你就很勉強。我也知道,比起其他人來,科恩.凱達并不討你喜歡。”麗瑞塔緩緩的搖著頭,從靠椅上站了起來:“但我不知道,你居然真敢這樣做。”
“姐姐……不是我。”
“光明神殿不是在你的管理下蒸蒸日上嗎?紅衣祭司的身分不是已經高過世俗君王了嗎?那么,你還有什么不滿足的?”麗瑞塔走近一步:“是不滿科恩.凱達沒有對你諂詞令色,還是不滿我的眼光高過你?”
“我……”面對逼問,夏洛特幾乎無言以對:“其實我……事先并不知道。”
“沒有你的授意、沒有你的縱容,紅衣祭司敢出這樣的謊話?聯軍軍部敢用第九軍團來作替罪羊?”麗瑞塔再走近一步,雖然她的聲音并不大,可言辭卻是十分鋒利:“沒有你的命令,在聯軍軍部督戰的達威德會離開?什么用十個主戰軍團去救援一個奴隸軍團--這樣的謊話連人類都騙不過。”
夏洛特公主把頭偏到一邊。
“究竟科恩.凱達有什么事冒犯了你,值得你如此看重他?”麗瑞塔站到夏洛特身邊,雙眼盯著她的臉:“為什么你一定要讓這個人類去死?”
“是的!我是比不上你!我的眼光、我的頭腦、我的處事手段都比不上你……”夏洛特沉默片刻后,突然抬起頭來和姐姐的眼光對視著:“可我……我就是可以讓你選中的人悲慘的死去。是的!我沒有拆穿神殿的謊言,紅衣祭司也明白我討厭科恩.凱達,在戰敗已成定局的情況下,我很高興他們想到用科恩.凱達來頂罪。”
“果然是這樣……”
“而你,我親愛的姐姐,被你那高明眼光選中的人又怎么樣?還不是一樣會失敗!科恩.凱達,如果他還沒有被魔屬聯軍挫骨揚灰……就一定會跪在魔族公主面前等著被變成殺戮之魔。”夏洛特恨恨的:“如果是后者,那么這個曾經與你并肩而行的人類,以后不但要虔誠的親吻魔族公主的腳趾,還會死在你手上!呵呵,諷刺啊!真是天大的諷刺……追殺每一代的殺戮之魔,不是你份內的事嗎?”
“你真的是這樣想?”
“是的!真不知道你看中他哪一點!”夏洛特:“你現在想去救他嗎?來不及了,就是你現在趕到,所有的戰事都已經結束了。”
“你真愚蠢,”麗瑞塔冰冷的眼光依然:“我可憐你。”
“你!”
“你認為我看中他哪一點?你以為我是為了養一只寵物?又或者你以為我把他當成了情人,所以就想殺掉他讓我難過?”麗瑞塔看著妹妹的眼光,已經在不知不覺間變得滿是憐憫:“那我就告訴你好了,在歷代殺戮之魔中是要數第一代殺戮之魔最厲害。而科恩.凱達這個人,他的心智要比第一代殺戮之魔高、性格要比第一代殺戮之魔張狂。如果按我所想,你給他最大的自由的話,那么不受世俗禮法限制的科恩將是一把對付魔族的利劍。”
“而你,我自作聰明的妹妹,你卻迫不及待的用行動把他推給了魔族……但愿他已經死去,不然的話,這個新任的殺戮之魔將會是你的惡夢!也將是整個神族的惡夢!”麗瑞塔看著夏洛特的眼神又變得無比蔑視:“你就自己去承受這個結果吧!這是你自己做出的事,你要勇敢的面對。”
“姐姐,不用嚇唬我。”夏洛特:“一個的人類沒有這樣的能力!”
“有沒有能力,并不是你了就算的。不過,你放心,我畢竟是神族公主,我不會去救他。但是……如果有一天他找上了你,我同樣也會袖手旁觀。”麗瑞塔重新坐下:“就是這樣,你走吧!”
“好,那我就告辭了,麗瑞塔公主殿下!”
夏洛特公主轉身出了門。
神屬聯盟,波塔帝國鎮邊城市蘭締斯,神屬聯軍軍部。
這軍部是這次神魔大戰前新建的,在當初設計時,為了容納日后歡慶勝利的人群,就特別設計了這樣一個巨大、宏偉,又無比莊嚴的廣場。
而眼下,這廣場上既沒有歡慶的人流,也沒有喜慶的氣氛……有的只是一些飛跑而過、身穿聯軍軍服的軍官,還有那些在角落焚燒文書的白衣祭司,以及廣場上空的大片烏云。
因為,神屬聯軍……戰敗了。
戰敗了,自然就會有很多人要倒霉。所以在現在的軍部里,上至位高權重的將軍,下到看門的兵兵,人人都在想著怎么樣才能心翼翼的熬過這幾天。
在卡爾.尤里西斯親王的聯軍總指揮官職務被剝奪之后,紅衣左祭和紅衣右祭就接替他掌管整個神屬聯軍--這也是神屬聯軍失敗的主要原因之一。
事實證明,神殿官員出任軍事指揮官,這身就是個愚蠢的主意。
在神屬聯軍最高指揮官的房間里,紅衣左祭與紅衣右祭正端坐在寬大的書桌前,兩雙眼睛看著桌上的一封信箋發呆。
信箋是紅衣總祭發送的,上面的內容自然是光明神族對聯軍戰敗的種種反應。
“我們想得沒錯,夏洛特公主在心里是討厭科恩.凱達的。”左祭幽幽的:“夏洛特公主沒有揭露我們的詞,多仁慈的大人。”
“可是我們把戰敗的責任部推到科恩.凱達身上,這點瞞得過其他神族嗎?”右祭不無擔心的:“萬一戰神或者其他神族站出來指責我們,怎么辦?”
“指責歸指責,我們可以推啊!”左祭:“光明神殿一向是夏洛特公主直接管理,我們所有的事務也都是經過夏洛特公主,只要這位公主不為難我們,其他神族當然就不好過問,我們這一關就算過了一半。”
“才……才過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左祭:“就是不能讓人把這件事擺到臺面上來,如果一旦有人出來鬧,那么其他的神族就不得不站出來主持公道……如果讓其他神族查出真相,我們就麻煩了。”
“早先我就過,這樣干不妥……”右祭一聽有麻煩,馬上就想打退堂鼓:“是你堅持要把第九軍團……”
“我的右祭大人,還要我再提醒你嗎?現在不是誰對誰錯的時候!三個紅衣祭司是一體的,一個人出了差錯,大家玩完!”一聽右祭想推脫責任,左祭立馬拍了桌子:“不錯,出賣第九軍團是我的主意,可救出那十個被圍困的軍團可是總祭大人的命令,你不是也有家人在里面嗎?你別忘記,讓一萬軍隊去堵住大峽谷出口的命令,可是你下的!”
“知道了……”右祭耷拉著一張臉:“可現在怎么辦?萬一有人非要拿這件事做文章,我們不是要部完蛋?”
“這不是在和你商量嗎?慌什么!”左祭:“你也別太擔心了,并非隨便什么人都可以藉這件事鬧騰的……除了幾個帝國皇帝外,其他人還沒這個資格。”
“那我們就要早做準備,”右祭:“把有可能跟我們唱反調的家伙列出來。”
“其他國家的皇帝……我想他們鬧事的可能性不大,”左祭:“畢竟沒幾個人敢和我們光明神殿對著干,再被救出的那十個主戰軍團不是每個帝國都有份嗎?他們受了實惠,不太可能再來反咬我們一口。”
“雖然你的有理……但是我們也不得不防!”右祭腦筋一轉:“就這樣,我們立即派出心腹,去和這些皇帝接洽,跟他們明利害,讓他們早點死了這條心!”
“我擔心的就是這個,其他國家的皇帝是好辦,最大的問題是出在斯比亞帝國。”左祭嘆了口氣:“右祭大人你想想,第九軍團指揮官科恩.凱達是斯比亞帝國的貴族,和皇室的關系相當密切,又是斯比亞帝國唯一的神佑騎士。僅憑這兩點,斯比亞的皇帝就會鬧到底……我們的好日子算是到頭了。”
“斯比亞的皇帝應該是克里默.夏麥吧?我們給他好處,還不行嗎?給他很多的好處,讓他忘記這個科恩.凱達……”
“談何容易啊……右祭大人,科恩.凱達是一個神佑騎士,他不是皇族血統,這神佑騎士的稱號可以保持終生!這可以是斯比亞帝國的一張王牌。”左祭:“現在我們把這張王牌弄沒了……換成是你,你能咽下這口氣?”
“那……”
“那什么那!還不想個好辦法出來!”
“好……”
右祭大人輕輕的拍著腦袋,開始在房間里繞起圈子來。
紅衣左祭與紅衣右祭是在三十幾年前走到一起的,兩人那時都還是一般的高級祭司,兩個人一個心狠、一個計毒,可算是彼此臭味相投了。
合作了幾十年,每次遇上難以解決的事,就由左祭下決斷,右祭來謀劃,沒想這樣湊到一起居然十分默契。
“好!就這樣!”右祭走了幾十個圈子后停下,額頭已經被自己拍得鮮紅:“我想到了,一舉兩得的好辦法!”
“是什么辦法!”
“克里默.夏麥是一定會鬧事的。”右祭陰冷的笑著:“可斯比亞帝國的皇帝不一定會鬧事。”
“克里默.夏麥不就是斯比亞帝國的皇帝嗎?”
“是,他是,”右祭臉上的表情非常得意:“確切的--他現在是。”
雖然常干齷齪事,可左祭仍然止不住的打了個冷戰:“你的意思是……”
“是的,我就是這個意思。”右祭倒是氣定神閑:“你放心,我們有能力干好這件事。”
“想來也沒什么別的辦法了,就這樣辦吧!”為了穩住自己的地位,左祭沒多久就下定了決心,但接著又疑惑的:“不是一舉兩得嗎?另外的好處是什么?”
“斯比亞帝國是個富裕的國家,有廣闊肥沃的土地、有綿延的森林、有平坦的草原,高山起伏、河流縱橫……”右祭無限神往的:“我年輕時就想擁有她……”
“你在什么傻話!”左祭一巴掌打過去:“你想當這個皇帝嗎?你這右祭不比當皇帝舒服?”
“發個感慨而已啦!”右祭摸著被打的地方:“我當然不會去當,但現在,我們手上卻有一個很合適的人選,他當上斯比亞的皇帝,就等若是我……不,就等若是我們當上了斯比亞的皇帝一樣。”
“誰?”
“神屬聯軍總軍需官,斯比亞帝國左相,魯曼!”
“他?”左祭歪歪嘴:“一個的神殿下派官員?”
“不能這樣,大與都是相對而言。”右祭:“這家伙還是白衣祭司的時候,我就發現他心術不正、想法齷齪。他在斯比亞這么多年,手下已經有了一個遍布帝國的,我想他早就有這個意思了,我們來幫幫他……這樣的話,事情成功是最好,不成功的話也與我們沒關系。而斯比亞帝國這樣一亂,誰還記得這個短命的神佑騎士?啊!哈哈哈哈!”
“這主意還不錯……嘿嘿嘿嘿。”
“對了,那個第九軍團真的沒救了嗎?”
“當然,魔屬聯軍恨科恩.凱達入骨,”左祭得意的笑著:“他們被圍在大峽谷那邊已經七天了,現在可能連渣都沒了!”
“這樣就沒問題了,等一下叫魯曼來面授機宜,保管他眉開眼笑。”右祭笑得前俯后仰:“起來真是罪過,居然是我親自下令堵住了科恩.凱達的退路,如果偶爾想起,我的心也許會不安的……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你去死吧!”
“嘿嘿……喝點酒好嗎?”
“喝酒?好啊……”
“哈哈哈哈……”
“等等,”左祭停住笑聲:“我們得先寫完戰報……你來寫最后一句吧!”
“啊……好的、好的。”右祭接過筆來寫著,并一字一字的念了出來:“……至此,分--界--線--上--無--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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