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相大人的房間里坐滿了人,包括了四位帝國內政監督,總參謀官、兩位軍團長、國相夫婦,人人都是滿臉的焦慮。
阿布變身的科恩非常委屈的坐在旁邊,好像才被人教訓過的樣子。
維素·凱達沖阿布一點頭:“吧!”
“是。”阿布抬起頭:“以下是主人的話。”
一房間的人驚詫的看著阿布。
“各位,我要出去一趟。”阿布的嘴里著科恩要他轉達的話,連臉上的表情都惟妙惟肖:“我不在乎別人怎么看我。他們我不負責任也好、沖動也罷,我無法奢望你們所有人的原諒。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我無法承受我能力之外的東西,面對目前的困境,我也不能改變什么……如果我還有其他一點點的辦法,我都不想離開你們,離開我的家人和朋友。”
“因為我的原因,菲謝特死了……”阿布低沉的聲音里帶著歉意:“這些天來,我已經想了很多,但我沒想到什么好辦法,他是我的兄弟,沒了他我不知道該怎么做……眼下部隊無法進攻,我也不能為了我的復仇計劃而把其他無辜的人牽連進來,我會以我自己的方式為我的兄弟報仇。”
“對我來,菲謝特所代表的,不只是一個朋友、一個陛下那么簡單。沒有他,我做的很多事都沒有意義,我們連夢想都是連成一體的。”
“而現在,就算我擁有世間一切又如何?我的喜怒哀愁沒有人分享,成功失敗都已經不重要了……”
“當然,我有家人,我還有朋友,但因為種種原因,你們還不能真正的理解我。能理解我的,也就是一個菲謝特而已。”
“這次出去,我不知道我要做些什么,我從未這樣迷惑,我不知道自己在追求什么,我也沒有目的……或者這又是一件傻事,但這就是我,科恩·凱達……原諒我,各位,感激你們一直以來對我的容忍和謙讓……”
房間里的人低著頭,細細體味著這些話,科恩轉達的話很不理智,但也不無道理。
“我看,維素大叔。”很久之后,莫亞軍團長才抬頭:“我們還是繼續找吧!”
“難啊!”國相搖搖頭:“走之前他連替身都準備好了,再以他的頭腦,能讓我們找著嗎?就算我們找著了,他在達到自己的目的之前是不會回來的。”
“可是父親,他這樣出去非常危險啊!”迪爾·梅林急切的:“他、他只有一個人。”
“我查過了,他應該和自己的近衛隊在一起。”卡羅斯:“巖石這人,平時看還比較穩健,怎么會跟著他一起昏頭!”
“現在什么都沒用。”維素國相:“想想有什么辦法可以補救。”
“當務之急是不能讓別人知道他出去了,要讓所有人都以為他還在黑暗城里主事。”卡羅斯回答:“我會立刻向天照下達命令,要他注意叛軍勢力內的反常事件。”
“同時應該向瑪法下令,讓他在叛軍勢力地區散布流言,擾亂視聽。”菲琳補充:“讓這即將發生的一切看起來都像事前謀劃好的一樣,讓叛軍不至于想到他身上去。”
“還有今天下午的會議。”溫絲麗不無擔憂的看了阿布一眼:“陛下必須出面。”
“我想沒問題吧!”國相也轉頭看了看阿布:“畢竟連我們都瞞過了,是嗎,科恩?”
阿布的人格來自科恩,面對連科恩都敬畏的父親,聰明的阿布更是連頭都不敢抬。
“科恩。”維素走到阿布身邊,摸著阿布的頭:“要打起精神來,完成你的使命。”
“嗯。”
“在其他人面前,可不能流露出這樣靦腆的表情哦!”維素輕聲的吩咐著:“要像科恩那樣,天地都無所畏懼。你做得好,他就安。”
“是的,父、父親!”
“現在回房去,仔細看看他留給你的信。”國相:“下午的會議要精神一點!”
“知道了。”
看著“科恩”離去,凱瑟翎不由得皺起了眉頭,沒有人比母親更擔心兒子。
維素溫柔的看著自己的妻子,安慰著:“放心吧!他不會有事的。”
“也許是我們沒有顧及到他的感受。”凱瑟翎低聲:“一直以來,他都表現得那么堅強,誰知道這次會這樣……作為他的母親,我都不知道他什么時候變了。”
“不管怎么都好,凱瑟翎你要明白,科恩已經不是時候的科恩了。”維素坐下來:“他長大了,心境也有了改變,與父母生疏一些也很正常。”
“你們談,我出去走走。”
“也好。”維素點頭:“我們還得等一陣才能把事情安排完。”
在凱瑟翎離開之后,維素從兜里拿出科恩留下的信箋。
“現在你們聽到的,將是帝國現階段最機密的事。”維素用少見的嚴肅語氣:“從現在起,我希望你們能認識到,你們不但是科恩的朋友、更是帝國最重要的大臣。這兩個身份之中,尤以帝國大臣的身份為重!”
“是。”眾人齊聲答應。
“皇帝陛下有兩份規劃書,分別是內政與軍事的發展計劃,其中詳細規劃了從現在到明年秋后這段時間里所有的發展目標。”維素揚了揚手里的信:“我已經粗略看過,要想完成這兩份計劃書有相當難度,當然,在大家的努力之下也不是沒有可能。”
“到底是什么樣的計劃?”心急的海爾特發問。
“海爾特準將,陛下特別命令,鑒于你的沖動性格,不能讓你看到此計劃的文。”維素看著這個已經聲名在外的將領:“你得到的唯一命令是:聽從總參謀長卡羅斯的命令,如不服從,總參謀官有權撤消你的職務。”
“我……”就算是海爾特,也不敢在維素面前翻天:“我接受命令。”
“三位軍事將領從即日起回前線,穩守邊界,最重要是確保黑暗行省、暗月行省不受攻擊。”維素接著安排:“前線指揮由總參謀官卡羅斯負責,第二軍團、第三軍團交由總參謀官指揮;第一軍團拱衛黑暗行省,作為總預備隊。”
“是!”
“至于暗月行省方面的防務,還有馬丁將軍負責,你們不用擔心。”維素補充著:“面對叛軍主力,你們三位的職責不輕啊!”
“維素大叔放心。”一直沒話的莫亞:“我不會讓一個叛軍踏上黑暗行省的土地。”
“我那邊也是一樣。”海爾特看了卡羅斯一眼:“如果有一個叛軍士兵沖過了我的防線,都算是我失職!”
“有斗志當然是好事,但還得多加心,我們再也輸不起了……好,拿著科恩給你們的信回去吧!”維素:“軍糧方面,我們會想盡一切辦法解決。下午的內政廳會議你們三位就不用參加了,休息休息,明天直接回前線。”
“是!”
三個將軍出了門,房間里就剩下科恩的妻子了。
“父親,科恩做了這樣一個計劃出來。”菲琳開口問:“是不是就明,他要到明年秋收才會回來?”
“不會那么久吧?”凱麗被姐姐的話嚇壞了。
“他什么時候回來,又有誰會知道?除了菲謝特之外,誰又知道科恩心里在想些什么?”維素嘆口氣:“不管是誰,反正跟科恩拉上了關系,他這一生就別想平平淡淡的過……從他一落地算起,我和凱瑟翎擔驚受怕都習慣了。反倒是你們,又要辛苦了。”
“起來,做科恩的妻子真的很不容易呢!”溫絲麗握住迪爾的手:“還撐得住嗎?”
“我沒事。”迪爾強忍著:“只是沒想到,這事來得這么快。”
“這已經是第三次了。”凱麗在一邊恨恨的:“有時候真想就這樣撒手,再也不管他了。”
“這是內政安排。”聽完了兒媳們的抱怨,維素晃晃手里的信:“此外下午的會議很重要,我們有很多政令需要通過。此外,糧食,糧食是最頭疼的一個問題。”
“是呢!”菲琳點著頭:“糧食啊……”
※※※
正在這時,伊瓦·梅林伯爵也在自己的臨時住宅中接受了第一份命令。這份命令是帝國內政廳下達的,命令伊瓦·梅林伯爵立即到內政廳某部報到,擔任一名不是很重要的副職。
看著經由國相簽發的命令,還有四位內政監督的簽名,伊瓦·梅林臉上不由得露出一抹苦笑。他沒想到,自己這一副老骨頭居然還會有進入仕途的機會。
早年間,在妻子還沒有過世的時候,伊瓦·梅林伯爵也不過是個里瓦帝國的貴族農場主而已,在里瓦帝國,這樣的農場主沒有一百也有八十,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伊瓦伯爵當時唯一對皇室承擔的義務,就是負責為吃盡了世間美味的皇室成員,提供野外生長的粗糧等等。
與其他帝國皇室比較,里瓦帝國的皇室對“吃”這一方面的興趣相當濃厚,每一天、每一餐都要求菜式獨特,此外還很注重口味的搭配。對于吃慣了油膩的皇室成員來,以清談的粗糧為原料做成的點心是相當合乎心意的。
起來是簡單的粗糧,但因為是給皇室成員享用的,所以必須得經過特殊的栽種與加工才可以。每一種獻給皇室的“粗糧”,從選種開始一直到收獲儲藏,通常都有幾十上百道工序。而野生的作物又那么多,掌握起來相當耗費時間,所以除了對野生作物的認識之外,伊瓦伯爵別的什么事都沒有。
在以前,這也是伊瓦伯爵不幫助女兒經商的一個借口。
想起來,當初的迪爾·梅林姐在山窮水盡的時候選擇種果樹,也不是沒有原因的呢!
內侍服侍伯爵換好了官服,并送上一個包裝精美的木盒。伊瓦打開一看,原來是那根陪伴了自己幾十年,頂端鑲著一顆寶石的手杖。
“這是陛下叫人送來的。”內侍特別明。
伯爵不置可否,事實上在他心里,仍然對這個女婿有不滿……但還是接過了手杖,有什么辦法呢?
新近派來保護伯爵的侍衛已經準備好出發了,伊瓦伯爵進入馬車坐定,在出發的那一刻,他心中又對這件事有些抗拒,但在這抗拒中又夾雜著許些期盼,還有那么一點對“未來”的彷惶與擔憂……
而在眼下,又有哪個官員心中不是這樣復雜的想法呢?既期盼著自己能在這亂世中做點什么事,可又對未來充滿了彷惶……懷著這樣矛盾的心理,官員們的馬車聚集到了總督府前的廣場上。
在眾官員落座之后,一身盔甲的科恩·凱達就帶著國相跟四位內政監督走進會場。對于科恩的打扮,官員們早就見怪不怪了……這算是科恩最正常的裝束了。
看得出來,科恩的情緒不怎么高,他先是奈著性子了會議的開場白,然后就把主持會議的責任交給了國相。
需要解決的事情一一被擺上桌面,各部司的頭頭們紛紛發言,幕僚跟內政監督也會插話,難題逐漸被解決──除了那個誰都不愿提起的問題之外。
“今天的議題進行的很順利。”維素國相微笑著站起來:“接下來,就是目前行省最為緊要的難題,糧食!”
“大家知道,因為事前對幾個行省的總人口估計不足,又因為大批難民進入,最后還有戰爭的破壞,我們的糧食供給很成問題。”維素國相拿起一份公文:“至于糧食缺到什么程度,我想大家還沒有明確的概念。那么我現在就告訴大家,到明年第一季收獲之前,行省領民將有兩個月的缺糧期,如果不管,這兩個月會餓死相當多的人。”
“是的,我們已經仔細清算了手里的余糧,軍隊那邊也減半供應。”菲琳接著:“但還是填不上這個缺口。”
有官員站起來問:“是否能通過境外運輸糧食進來?”
“沒有可能的,我們需要的糧食數量龐大,而叛軍方面又對我方進行了封鎖。”菲琳回答:“我們已經給其他神屬國去了信,但還沒有得到他們的回覆。個人看法,他們不會賣給我們糧食。”
“通過其他商業途徑呢?”有人問:“萬普方面是不是能想想辦法?”
“事實上,萬普城在此前就一直在囤積糧食。”第一次以內政監督身份出席會議的迪爾·梅林回答著:“能抓到手里的糧食一粒也沒拉下,這些已經算在存糧里了。”
“看來,大面積的饑荒是避免不了了……”官員里,有人發出這樣的嘆息。
“現在的這種情況,我們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吧!”維素也拿不出什么好辦法:“首先,要對領民們明情況,讓他們做好口糧的安排,從現在就注意節省,或者搭配其他能吃的食物,盡量熬過這段時間。”
“靠近海岸的地區,可以大量捕魚。”一個水族官員站起來:“我們有船隊,能解決一些。”
“雖然靠捕魚能解決一些,但卻解決不了根問題。”一個官員:“想想前兩年行省剛建立的時候,難民們挖野菜的情景……”
到野菜,一直坐在官員中間沒有發言的伊瓦·梅林伯爵抬起了頭,眼中放射出驚喜的目光──但隨即又低下了頭。
可維素·凱達是什么人,會場上總共幾十號官員,又有哪個人的一舉一動能逃出他的目光之外?
“伊瓦·梅林伯爵,這是你第一次參加會議,可能還不熟悉會議規則。”維素馬上就點了伊瓦伯爵的名:“我們的會議上發言不受限制,你有什么建議嗎?隨便不要緊的。”
“我、我……國相大人好。”雖然做了這么久的貴族,但卻是第一次經歷這種場面,伊瓦·梅林伯爵手心里是汗。
他竭力保持著“一個優雅貴族”所應具備的氣質,可惜事與愿違:“我想,我懂得一點野生作物的培育方法……”
這時,坐在前面的內政監督迪爾·梅林夫人盯著自己的父親,眼中滿是鼓勵。
被女兒用這樣的眼光看著,伊瓦伯爵的心里止不住的一陣激動,當即就豁出去了。
“國相大人,其實下官懂得的不是一點。”伊瓦伯爵提起手杖就向前走,洪亮的聲音回蕩在大廳里:“事實上到種野果,在神屬聯盟里,我伊瓦·梅林認了第二,沒人敢認第一!”
這一句話讓大廳里的官員們好半天沒反應過來,連維素都被他弄了個措手不及。
“我,伊瓦·梅林。”伯爵走到墻邊,轉身面對著眾官員:“我就是那個里瓦帝國里最會種田的貴族,并因此被無數人恥笑的‘泥腿子伊瓦’!”
在官員們大眼瞪眼的時候,提夫·羅倫佐站起來,走到伊瓦伯爵身邊。
“如果你真是‘泥腿子伊瓦’的話……”羅倫佐院長看著伊瓦伯爵,神情非常嚴肅:“那將是我斯比亞帝國的幸運!”
“這又不是什么好名聲,冒充的是傻瓜。”伊瓦伯爵苦笑著:“雖然早已經不種東西了,但喜歡到野外亂竄的毛病始終沒改掉。”
羅倫佐院長對國相點點頭。
“拿地圖來。”維素國相馬上就來了精神:“最大的那幅,直接鋪地上!”
地圖占據了大廳三分之一的地面,所有人不得不站起來,圍在地圖邊聽伊瓦伯爵的話。
“首先,我們來看萬普周圍。”伊瓦伯爵接過一根長長的棍子指在地圖上:“根據我多年外出所見,萬普周圍生成著數十種可以果腹的野外作物。因為現在是冬季,那我們再除去季節的限制,就剩下七種。”
“那不是有很多選擇嗎?”一個官員驚喜的問。
“錯,因為要養活這么多人,所以眼下適合的只有一種。”伊瓦伯爵解釋:“野生木薯。”
“那東西能吃嗎?誰都知道這東西有毒。”有官員:“連動物都不吃野生木薯啊!”
“沒問題,通過特殊的手法加工后的木薯就可以吃,雖然味道會很差、又粗糙、但還吃不死人。”伊瓦伯爵笑了笑:“它滿足了我們所有的條件,能在冬季快速生長、容易存活、而且不必為種子擔心。”
“為什么不必擔心種子?”
“野生木薯的枝條、根部都可以做為種子栽種。”伊瓦伯爵比畫著:“一塊木薯根可以砍成十幾塊,枝條也是一樣,插進泥土就能活。在以往,這種作物會侵占農田,被農夫當做有害的東西清除掉,我也是在一個極其偶然的機會發現它可以食用的。”
“可是,這東西真的能吃嗎?”還是有官員疑惑的問。
“當然,如果不經過提取的話是不能吃的,還要與其他東西混合才可以。”伊瓦伯爵賣了個關子:“如果有誰敢生吃的話……下場會非常凄慘。”
“產量呢?”維素問了最重要的問題:“生長周期?”
“產量非常高,種下去二十天之后開始結果,不斷的結。這時候可以視大有選擇的收。”伊瓦伯爵解釋:“占地少,可以密集栽種……到我們預定缺糧的時候,我們可以收獲兩次。”
“有什么負面作用?”
“加工麻煩,而且儲存期不能超過十天。”伊瓦伯爵苦笑著:“也就是,成熟了就得趕快吃。”
思索再三,維素國相終于下定了決心。
“好吧!伊瓦伯爵你計算一下,需要多大面積的土地,需要多少人手跟經費。”維素握著伊瓦伯爵的手:“內政廳立即調撥給你。”
“土地需要重新劃定,因為野生木薯對其他農作物來是有害的,人手方面也不會需要太多。”伊瓦伯爵想了想:“難點在于,野生木薯成熟后要集中加工,還需要制造大量特別的工具。”
“這些都沒問題,缺什么你就話。”
“伊瓦伯爵,這件事關系重大,希望你能帶給我們好消息。”羅倫佐院長握住了伯爵的另一只手:“盡量運用你的知識,你可以拯救無數的民眾。”
從沒被托付如此重要的使命,伊瓦伯爵不好意思的笑笑,轉頭看了看自己的女婿。
在這個時候,科恩是唯一一個還坐在椅子上的人,他先是靜靜的看著自己的岳父,然后嘴角一翹,向大家露出了一個非常邪惡的微笑……
除了幾個跟科恩關系親密的人之外,大廳里所有的人都被科恩的微笑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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