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比亞帝國,圣都,皇宮。
自從上次兵敗回到圣都后,魯曼就急不可待的住進了皇宮,而且還在自己所控制的所有地區發布命令,宣稱帝國原皇室──夏麥家族的最后一名成員,已經被凱達家族叛軍害死,自己臨危受命,是斯比亞帝國之合法皇帝。
魯曼緊接著發布第二個公告,決定在新年之后、一月十日左右舉行登基典禮。
除了凱達家族控制的三個行省,還有那個被雙方放棄的行省,各行省總督都收到了魯曼的親筆文書。在文書里,魯曼用極親熱的語氣跟這些總督們明,以往的一切已成過去,他愿意放下所有分歧,與各位總督共同開創斯比亞帝國光輝的未來。
這些行省總督的官爵都有上升,魯曼賞賜的財物更是豐富。同時,各地神殿也在不遺余力的鼓吹著魯曼的“正統”地位,再加上有其他神屬國在外交上首先承認其地位……行省總督們終于一致的、徹底的倒向了魯曼一方。
斯比亞帝國一十八個行省,聚集在魯曼旗幟之下的就有十四個。
擁護魯曼登基的請愿公文上,十四位總督都簽上了他們的大名,并蓋上了各自的家族徽章,把自己整個家族的身家姓命都押在了魯曼身上。從今往后,魯曼好,就是他們好;魯曼倒霉,就等于是他們倒霉!
當手拿著這份有十四位總督聯名的請愿書時,魯曼仰天大笑。
雖然上一仗打敗了,但自己卻掌握了所有持觀望態度的總督,這仗打得不冤枉。雖然二十來萬軍隊退回圣都的時候只剩下不到兩萬,可這些軍隊不是他魯曼的,他用不著心疼。更別這場戰爭耗盡了凱達家所有的糧食儲備……
魯曼打算等到年后,到第一季收成之前再對凱達家用兵,到那個時候,凱達家的軍隊里已經沒幾個人了吧!
作為一股地方勢力,凱達家已經完了。
而魯曼這方呢!雖然一直在凱達家族手上吃敗仗,可根基倒是來穩固。自己的嫡系軍隊也沒有多大損失,等登基大典一過,魯曼“陛下”就可以帶著自己的親信軍隊一舉掃平凱達家族,樹立自己萬世之功勛!
想到這里,站在皇宮大殿里的魯曼好一陣心曠神怡,身體止不住的微微發顫。
新近被魯曼封為文官之首的丞相進入大殿,他很年輕,面目俊俏,就如同魯曼當年初涉政壇的時候。他和一大批孤兒在十幾年前就被魯曼秘密培養,他又是其中最出色的一位,也是最受重視的一位。甚至在魯曼沒有叛亂以前,這位年輕人就在為他管理封地和財產了。
“陛下,各位總督又來信了。”
“哦!”已經穿上皇家禮服的魯曼轉過身,輕聲問:“這次他們又些什么?”
“這個,從信上看,總督們的心態都比較復雜。”新任丞相:“有的總督強烈要求參加陛下的登基儀式,有的總督就還有些猶豫。”
魯曼淡淡一笑:“都是哪些人呢?”
“想來參加儀式的總督,差不多都是以前支援陛下的。”丞相回答:“新近歸附陛下的總督們就有些擔憂。”
“知道了,這些新近歸附的家伙是怕我把他們召來圣都吊死吧!”魯曼想了想:“其實這也不難解決。”
“請陛下明示。”
“傳令下去,鑒于整個帝國剛從混亂中脫身出來,百業待新、民心不穩,各行省總督的事務又繁忙。”魯曼搖晃著自己手里的酒杯:“現決定,皇帝舉行登基儀式事時,各行省總督可自行決定是否親自參加。不能親自趕來的就從家族里派代表來,并提前知會禮儀大臣準備。”
“陛下這樣處理是非常寬容的。”新任丞相回答:“但是臣下擔心,陛下的寬容會不會讓某些總督誤解?從而產生輕視陛下的心理?”
“在現在這個時候對我產生輕視心理?呵呵,你擔心過頭了。”魯曼走到大殿的王座前,久久凝視這帝國最高權利的象征:“誰敢輕視掌握國五分之四國土、又得神殿和各國支援的我?”
“那,陛下您這樣做是否有其他的意思?”
“我這樣做只想人心歸附而已,帝國動亂已久,民心思定啊!”魯曼微閉上眼睛,緩緩的在王座上坐下:“雖然坐上這個位置,我就是帝國皇帝,我就掌握著帝國上下所有人的生死……要想帝國國運昌隆,必須掌握民心。”
“雖然科恩·凱達名聲敗壞,但凱達家畢竟是世代忠勇的名門,從身份上比較,神殿出身的我以前只是一介寒民。所以,在帝國貴族中能有多少人對我有好感?”
“陛下不可妄自菲薄。”丞相急忙勸解:“陛下為民眾而登帝位,大家都是衷心擁戴的!”
“民眾是愚昧的,貴族是勢利的,實際上,如果能招降凱達家族,他們倒是我的一大助力……維素·凱達為官幾十年,與他交好的貴族大有人在。”魯曼嘆了口氣:“這些總督,有的是被我們用金錢收買,有的是看到凱達家族大勢已去而不得不歸附我。其實他們的內心呢!我想有一部分貴族還是希望凱達家翻身的吧?”
“所以對待這些人,還得用懷柔手段才可以。我們可以用軍隊奪取并保護皇權,但是不能靠著軍隊治理一個帝國,做一個暴君,絕對會被人推翻的。”
“陛下的是。”
“對了,各行省恢復得怎么樣了。”魯曼問:“民眾穩定下來沒有?”
“這是我們目前遇到的一大難題,陛下你知道,前段時間實在是太亂了。”新任丞相回答:“除了圣都之外,其他地方的治安還沒有完恢復,盜匪依舊猖獗。”
“傳令下去,不管想什么辦法都要先把民心穩住。抽調軍隊圍剿盜匪時要嚴防軍隊擾民或者軍匪勾結。”魯曼稍微考慮了一下:“即刻為缺糧的行省調撥糧食,海路、商路要爭取早日開通,所需要的款項會盡快由財政大臣那里調撥。”
“是的陛下。”
“此外,我們的官員在年后就會有大的調動。”魯曼補充:“在新年期間,你可要辛苦一點,和大法官一起把官員監督的事務做好。官員的薪俸已經提高了整整兩倍,我們絕不能允許再出現諸如貪污之類的事情發生了。”
丞相面露難色:“這個,會有很大的難度呢!”
“當然有難度,我提拔的人我清楚。”魯曼走上去拍拍丞相的肩:“之所以讓你們這批人提前上任,就是要你們幫我治理好這個國家。以前那些官員只能在亂世中利用一下,實在難堪重任。”
“是。”
“這個新年是他們最后的機會,我會再下撥一批賞金,如果他們得了我這筆錢還要亂來的話,也怪不得我魯曼心狠手辣了。”
“是的陛下。”
“傳我命令,圣都每戶居民發給五枚銀幣。”最后,魯曼還笑著吩咐:“讓大家好好的、熱熱鬧鬧的度過這個新年!”
“是!”
等眾人散去,魯曼卻陷入沉思之中,他在揣測,揣測他的對手這時在做什么。
他絕對想不到,他的對手、維素·凱達這時還在野外查看開荒的進度呢!
因為野生木薯是一種特殊的植物,要和一般的農作物分開栽種;又因為指望這東西填肚子的人實在太多,所以黑暗行省及兩個周邊行省,動員了一切可以動員的人力……開荒!
留守黑暗的部隊派出幾個團的步兵,進入野外深山采集木薯為種,運輸木薯的馬車在商路上穿流不息。伊瓦·梅林伯爵先開了一大塊荒地出來,讓學院里上千名學員就地學習栽種以及保養技術。
因為木薯的果實不能保存,所以需要就地加工成食物,所以在每一座城鎮里,都在修建處理果實和加工食品的巨大作坊……成熟多少就得吃多少,所以并不需要倉庫儲存。
為了肚子,民熱火朝天的種木薯。
每一個城鎮都根據自身的居民數量計算出開荒面積,那些人口少點的城鎮還好,但那些人多而又沒多少荒地可開的地方就麻煩了。于是那些一直在科恩教導下成長起來的地方官把心一橫,嘴里咒罵著下達了一些匪夷所思的命令……
于是,商路兩邊種上了、城墻內外種上了、屋前屋后種上了、私家花園種上了、軍營訓練場種上了,甚至還有地方命令居民搬出自己家的浴盆、臉盆……
黑暗、暗月、麗桑三行省,完變成了野生木薯的海洋。
當然,這件異常而又聲勢浩大的“木薯種植運動”立即就被魯曼的情報系統傳到了圣都,魯曼非常吃驚,還為此召開了一次專門會議。
幾袋木薯被飛馬運來,為此還死了人。
不管是管理內政的大臣,還是主管軍事的將軍,部的人無一缺席。幾十雙眼睛、上百道目光死死的盯在大殿中央的一盤野生木薯上。
這野生的東西真能改變帝國的命運嗎?
“關于這木薯,你們有什么想法?”魯曼不停的用手指揉著發沉的腦袋:“野生木薯的果實真的不能吃嗎?”
“陛下,野生木薯肯定不能吃的!有毒。”有人大聲回答:“連野獸都不吃。”
“不能吃、不能吃。”魯曼捏緊了拳頭:“那為什么連叛軍大營,黑暗行省總督府的花園里都種滿了這個東西!誰來告訴我是為什么!”
“陛下……這東西也許有其他什么用途……或者這是野生木薯的變種……”
“換了你是叛軍首領,你眼下會解決什么問題?黑暗、暗月、麗桑三個行省,領民過千萬,上千萬人要餓肚子!”魯曼冷笑著訓斥:“此時,作為叛軍首領的你,會放著上千萬人的肚子不管,還有閑心去種植這種‘也許有其他用途’的木薯?”
“陛下,如果這東西能吃的話,我們的情況就不妙了。”一個將軍站出來:“那我們就得提前進攻。”
“提前進攻不可行。”一個文官反對:“我們的準備根就不足,部隊所需給養還未向前線起運。在這樣的情況下,怎么保證戰斗的勝利?如果這東西真的可以作為食物,我們就需要一次定勝負!”
為了這盤的、毫不起眼的野生木薯,文武官員分成兩派激烈的爭吵。
在爭吵聲中,魯曼的臉色逐漸變得蒼白……如果讓凱達家找到了替代的糧食,那么他們就能向魯曼發起反攻,魯曼心里比誰都明白,自己的軍隊無論如何都不能跟經歷過神魔大戰,并得勝而歸的凱達家軍隊相提并論。
也許就因為這個的木薯,魯曼花二十年時間構建的王國會被人顛覆……
“不要吵了。”魯曼站了起來:“首先,要弄清楚這東西是否可以食用。”
“已經在查了。”有文官回答:“我們讓圣都學院體學生和導師都去了圖書館翻查典籍,此外還在查問歲數大點、農耕知識豐富的老農……”
“我怎么會那么蠢,我怎么會跟提夫·羅倫佐反目成仇……”魯曼嘴里輕聲嘮叨著,拿起一個木薯果實仔細端詳。
這時,年輕的新任丞相上前幾步,出了自己的看法。
“陛下不要擔心,我認為這是凱達家的一個狠毒計謀。”
“啊?”魯曼抬起頭,看著這個自己從培養的年輕人:“有什么依據?”
“凱達家缺糧,千萬人口缺糧,這個缺口大得幾乎沒有可能填補,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們當然知道自己糧盡之日,就是我軍殺到之時。”丞相也拿起一個木薯:“而他們在這個時候大規模的種植這東西,就是想讓我們認為他們找到了糧食,從而引我軍匆忙出擊,在他們糧盡之前就開始攻擊……”
群臣嘩然,當然,這個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嗯,在我軍攻擊的時候,他們就出奇兵奪取我軍軍糧于戰場后方?”一個將軍自問自答:“以科恩·凱達的用兵風格來看,這樣的計謀極有可能實現。”
“所以,能不能吃就是整件事的關鍵!”魯曼明白過來,大聲下令:“學院那邊繼續查,去把監獄的死囚部提出來給我吃木薯!”
“陛下恕罪。”管理圣都監獄的官員嚇得混身發抖:“死囚們在圣都動亂那天就放出去了……”
“反正得有人來吃,找不到人就是你。”魯曼冷冷的看著他和治安官:“你們是想讓我來吃嗎?”
“不……”治安官腦子轉得快,立即就回答:“請陛下給我半個鐘頭,我立即帶人來吃。”
“嗯,這還像話。”魯曼點點頭:“人多好,就在皇宮前的廣場上吃。告訴皇宮里的廚師,要用盡各種烹飪方法來做木薯,特別的手法也可以。”
“是!”
心有余悸的治安官帶著衛隊沖向城門,把住城門后,只要出入的人是外地口音,不分青紅皂白就抓起來。
在半個鐘頭之內,終于帶了一百多個體格健壯的平民到皇宮廣場上。
皇宮廣場周圍被士兵圍了起來,戒備森嚴,大批抱著野生木薯的宮廷內侍進進出出,近百位皇家廚師聚在一起,商量著這東西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好吃……但跟做其他菜之前的準備工作不同,他們沒膽量去嘗上一口。
抓來的人坐在廣場地上,每人身邊還站個神情兇悍的士兵,這些可憐的外地人一個個被嚇得面色蒼白。
坐在皇宮門外的魯曼陛下也是面色蒼白,兩旁的文武官員同樣緊張得要死……野生木薯能不能吃、應該怎么吃、這可關系到“帝國”的存亡啊!
“陛下,準備好了。”皇宮總管跑來報告:“共計一百四十人,每二十人分為一隊,分別試吃以不同方式烹飪的木薯。然后再由見識廣博的神殿祭司分辨。”
“嗯,開始!”
“陛下有令,上菜!”
皇宮廚房處好一陣熱鬧,端盤抱碟的內侍川流不休。
“皇室正餐菜式、鮑汁香脂酒悶對蝦──不對,木薯汁香脂酒悶對蝦二十份!”
“皇室正餐菜式、蟹里藏珠──蟹里藏木薯二十份!”
“皇室正餐菜式、滄海月明鮮貝湯──不對,滄海月明木薯湯二十份!”
“皇室正餐菜式、極品紅酒燒肉──啊啊!極品紅酒木薯燒肉二十份!”
“皇室正餐菜式、清蒸冰玉十鮮雜拌──什么?是清蒸冰玉十一鮮?好吧!清蒸冰玉十一鮮雜拌二十份!”
隨著這聲音,一盤盤、一碟碟的菜式被端到廣場上,這些菜式作工精細,色、香、味、形、意無一不具備,如果不是因為木薯的原因,這些平民一輩子不要吃,看都別想看到。
魯曼陛下把頭一點,治安官一聲大喊:“吃!”
在士兵淫威逼迫下,這一百多人的“試吃軍團”就開始大吃特吃起來,試圖反抗是根沒用的……會被人硬灌。
從中午吃到下午,這一百多人除了肚子吃得滾圓之外,其他什么毛病都沒有,看得一干大臣和魯曼陛下眉頭緊鎖。
“沒有什么不良的反應?”到晚間時分,魯曼陛下這樣問神殿祭司:“有出現中毒嗎?”1
“到目前為止,還沒出現這樣的情況。”神殿祭司回答:“但也有很多含毒的植物,吃下去之后不會立即發作。”
“謝謝大祭司大人。”魯曼陛下轉身命令:“繼續給他們吃,晚飯、宵夜、早飯……吃到他們中毒或者吃不下為止。”
“是!”
“學院那邊呢!是不是還在繼續查閱?”
“是的陛下,他們一直在查閱。”
魯曼轉過身,看著身后的大臣們,心情郁悶之極。
次日早上,一夜未闔眼的魯曼陛下得到最新消息──廣場上的人還是沒有中毒現象。他終于受不了,掏出一把鑲滿寶石的匕首,從一個木薯果實上切下一片來。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凱達家居然找到了糧食,野生木薯的變種……”魯曼陛下這樣嘮叨著,一邊把這片木薯丟進嘴里,用力嚼了起來:“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就在這時,新任皇家學院院長懷抱著一古籍,眉飛色舞的一路向魯曼陛下的寢宮飛奔而來。
“魯曼陛下,陛下,我們查到啦。”院長喊出的每一個字里都洋溢著由衷的歡喜:“野生木薯是有毒的──也沒有無毒的變種!”
“陛下萬幸,帝國萬幸啊……”院長沖到門邊呆住。
“咚”的一聲,魯曼手里那切掉一片的木薯掉在地板上。
“我、我、”魯曼陛下站立不穩,整個人搖搖欲墜:“我已經吃了……”
※※※
當日,黑暗行省總督府。
維素·凱達國相、提夫·羅倫佐院長,還有幾位內政監督,也笑咪咪的圍著在花園中吃著木薯制作的食品。
“伊瓦伯爵,你還這個難吃。”凱麗吃了一口立即就喊:“可這是多好吃的點心啊!”
“呵呵,這怎么一樣呢!夫人們吃的這種可是我按照皇室標準制作的。”伊瓦伯爵笑著回答:“如果是民眾吃的,就不會是這樣了,只要是過濾了后的都不能浪費。那樣的話,吃起來會非常粗糙,而且很澀。”
“是這樣啊!”維素·凱達國相笑著問:“如果是生吃或者是吃了不經過處理的呢?會有什么后果?”
“啊……那可是干傻事呢!”伊瓦伯爵把玩著自己的手杖:“根據身體強壯程度,輕者會上吐下瀉三到五天外加臥床不起半個月。如果吃了煮過的,發作時間延后一天,如果是吃生的……立即發作。”
“原來。”迪爾·梅林看著父親:“我那次生日你生病不起,就是因為這個?”
“哈哈。”伊瓦伯爵打著哈哈:“過去的事、過去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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