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皇帝陛下,指揮部也搬進城里。
圣都城大體上是個圓形的城市,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各開一個城門,除了北門之外,三個城門延伸出來的道路交匯于皇宮門前的廣場上,和兩條環路一起組成圣都城里的主要道路。北門在皇宮背面,道路直達皇宮后門,是皇家專用道路。
城里一共是二十個城區,除了靠近城門的八個城區里戰事已經平息之外,余下的十二個城區還在不斷爆發遭遇戰。
指揮部里嘈雜不堪,參謀們拿著筆,在地圖上標明各個城區的進度。好在各個主要道路被打通之后,兵力調度也順利多了。
更多的部隊陸續入城,他們按照事先的安排,趕去清理自己負責的區域。
午飯時間之后,城里再也聽不到大規模的搏殺聲,城墻附近的火也被撲滅,只剩下滿天彌漫的煙霧。戰事平息之后,廢墟上出現大把平民,他們看著自己的產業,哭天搶地捶胸頓足──誰知道他們剛才藏到哪里去了。
直到這時,科恩陛下才有時間坐下來休息一下,當白影把一盤食物遞到他眼前,他才記起自己三天沒吃飯了。
“還是白影好啊!”發出一聲感嘆,皇帝陛下拿起一塊蛋糕塞進嘴里,誰知下一刻就給噴了出來。
“報告皇帝陛下。”一個傳令官急急忙忙的跑來:“軍紀監督和大法官要晉見陛下!”
“提夫?羅倫佐?”皇帝陛下非常意外,抓起水杯來了一口:“他來干嘛?不見!”
“我是第一軍紀監督、皇家學院院長、帝國一級大臣,可以隨時晉見!”一個衣著光鮮卻風塵仆仆的老頭站在門口,理直氣壯的嚷嚷著:“皇帝陛下不能拒絕我,我一路從黑暗行省趕來的。”
科恩抬眼看去,一臉笑容的大法官杰克正站在提夫?羅倫佐身后向他揮手。
“既然都站到門口,那就進來吧!”科恩陛下吃著剩下的蛋糕,不想破壞自己難得的舒暢心情:“長話短。”
“好的,皇帝陛下,我需要一支部隊。”提夫?羅倫佐的話的確有夠短:“我有急用,時間晚了就來不及。”
科恩瞟了院長一眼:“部隊有的是,你的用途?”
“我要帶部隊去保護學院,還有大圖書館。”羅倫佐院長急切的:“不用太多,五百人就夠了!”
“皇家學院,皇家大圖書館。”科恩點點頭:“難為你從黑暗行省趕來,我都沒想到保護這些地方……卡羅斯,給院長兩個近衛營。”
“是的,陛下。”總參謀官拿出軍令遞給院長:“近衛軍第七、第八營,就在這條街后面。”
“陛下也給我軍令,我要去干我的事了。”大法官走上來,笑著:“我自己帶了執法隊來。”
“笑笑笑……都快成笑面虎了。”科恩把軍令塞到杰克手里,聲叮囑:“注意點安。”
“沒問題。”年輕的大法官答應著,笑嘻嘻的走出去,一路上沒有一點帝國大臣的樣子,不是拍拍這個軍官的頭,就是踢踢那個軍官的屁股。
科恩陛下無可奈何的搖搖頭,吞下最后一塊蛋糕。
“陛下,可以開始清理皇宮了。”總參謀官走過來:“你要去看看嗎?”
“當然,備馬。”
近衛軍的股部隊分布在城中的大街巷里,他們正在向導的指引下挨家挨戶的搜索叛軍殘兵。
向導們手拿記載著每戶居民人數的文冊,仔細比對清點。那些換上平民服裝的叛軍被一個個指認出來,押到街面上,當一條街清理完畢之后,叛軍殘兵被集中起來處死。
皇家衛隊排成嚴密的人墻,護衛著科恩,從皇家專用大道抵達皇宮廣場。
皇宮前的廣場已經是凱達軍的地盤,行事招搖的士兵們還從城外推來幾具樓車,供各個方向的指揮官使用。
一隊隊翼人盤旋在皇宮上空,時不時的向里面射幾箭。還有人在用傳音魔法向皇宮里喊話。
“……皇宮里的雜役、內侍、廚師、技師們聽好,待在自己的房間里,不要出門,不要收留、藏匿叛軍士兵,違令者死。當近衛軍進入皇宮時,要第一時間大聲明自己的身分,提供叛軍隱藏線索,違令者死。保護皇宮財產,不得偷竊、哄搶、破壞,違令者死……”
科恩?凱達登上正門外的樓車,看著緊閉的宮門,有點皺眉。雖然嘴上打爛了不心痛,可這畢竟是菲謝特自生長的家,舍不得。
“接上頭了沒有?”總參謀官問包圍皇宮的聯隊長:“什么時候開始進攻?”
“剛才聯系了一次,里面發生了一些事,情報員又進去了。”聯隊長一個立正:“約定的時間就快到了。”
“魯曼人呢?”科恩問了一句。
“魯曼在情報人員的嚴密監視之中,絕對跑不了。”聯隊長回答:“我們把那些逃跑大臣的腦袋給他送了回去,讓他明白自己逃不掉的。”
“再不能拖了,時間一到就要開始進攻。”總參謀官看了一眼科恩陛下的臉色:“派你最精銳的部隊,盡量減少破壞。”
“是的,長官。”聯隊長行了個軍禮,趕緊去安排了。
廣場上響起成片的口令,近衛軍士兵卸下身上多余的東西,輕裝列隊,進入突擊區域準備強攻。天上的翼人慢悠悠的兜著圈子,不動聲色的完成一切準備。
“陛下,一切準備完畢。”聯隊長請示:“時間到了。”
科恩正俯瞰著皇宮,雙唇一開,輕輕吐出一個字:“打。”
樓車上的旗手搖晃著旗幟,早巳排列好隊形的翼人從各個方向飛來,在皇宮上空交錯而過──這一刻,所有還在皇宮空地上活動的人都會被射成刺帽。
號角鳴響,殺聲再度響起。
幾百具輕便云梯同時架上皇宮墻頭,精銳的近衛軍士兵從幾個方向同時攻擊。幾處宮門有完善的防御設施,防守的叛軍兵力又多,立即陷入激戰。
科恩站在樓車上,眼睛注視著戰局,臉上神色陰晴不定。
“陛下,有件事忘記告訴你了。”總參謀官靠過去,很神秘的把聲音壓低:“我們抓到了一個俘虜,是督戰隊少將。”
“那又怎么樣?”
“到目前為止,這是唯一的俘虜啊!”卡羅斯露出了狐貍尾巴:“他們已經把這個俘虜帶來了。反正打皇宮也不怎么好看,陛下不如去審問俘虜吧?”
“也好,帶他上來。”科恩似笑非笑的看著卡羅斯:“你來審,我來看。”
“又是我?”
“少將審少將,這很合適。”科恩陛下已經找了一張舒適的椅子,先把自己放了上去,再命令近衛:“去把俘虜押上來。”
兩個身材魁梧的士兵架著一個雙手反綁的中年男子,從階梯一路飛奔上平臺。立正之后,一個士兵抓住俘虜的頭發,把他的臉展示給在場的人看。
落到凱達軍手里的人沒什么好待遇,俘虜的軍服早就被扒掉,僅剩的內衣也破破爛爛,從頭到腳的皮膚不是紅腫就是青紫,顯然被很多士兵關照過。一張臉倒是干凈,五官也還端正,可惜嘴角牽出的些許血絲破壞了整體美感。
在眾人的目光中,俘虜微喘著,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還用輕蔑的眼神掃視著所有人……很快他就清楚了自己的處境,目光變得尖銳,直直的罩定黑發黑眼的科恩陛下。
科恩安靜的坐著,一點也不心急,仿佛把這個俘虜當成視野里的一顆普通的沙礫。
“沒什么嚴重的傷吧?”看到陛下真的不出面,卡羅斯只有自己開工,他先上前一步,不無關心的問:“督戰隊少將總指揮官,你可能想自己站著吧?”
“一點傷,不算什么。”俘虜用輕蔑的態度回答,沉穩的目光還是盯著自己的目標。
“不錯,夠硬朗。”卡羅斯沖押解俘虜的士兵一揚頭:“讓他跪著回話。”
膝彎被踢,俘虜的膝蓋重重的撞在地板上,地板“砰”的一聲響,俘虜也把目光投在卡羅斯身上──這才是他目前的對手。
“你的姓名、軍銜、職務、所知魯曼的一切,給我出來。”卡羅斯依然保持著微笑:“重要的。”
俘虜驕傲的笑笑。
“高等級軍官,是貴族吧?”卡羅斯拿過一張椅子:“從軍隊里混出來的,我就不用提醒你──拖延問候會有什么后果了。”
“既然你也是少將。”雖然是跪在地板上,但俘虜還是試圖抬高自己的目光:“那你也應該知道,我會怎么回答你。”
“事實上你知道的東西,我們未必就不知道,戰爭進行到現在,你腦子里那點東西還有什么價值?”卡羅斯呵呵笑著:“怎么你也是個有名有姓的軍官,我不過就走走過場而已。如果以后有人不心問起,大家面子上過得去就成……落在軍隊手里都一個樣。”
“那我們就沒什么好的了……”
“坦白的講,是我對你沒什么好的。”卡羅斯收起笑容,毫不留情的:“從你被俘到現在也有點時間了,我也聽你被人群毆過。如果你沒話想對我們,為什么不自殺呢?我們雖然看管著你,但你咬舌頭撞墻的機會總有吧?如果那樣的話,我們都免得尷尬。”
“如果你沒話對我,又怎么會帶我來這?”俘虜哈哈一笑:“凱達家的逼供手段我聽了,我也想知道自己能撐多久。”
“我剛才已經了,就目前的局勢而言不值得在你身上使用逼供手段。”卡羅斯口氣平淡的回答他:“你我都是軍人,因為你之前的戰斗打得不錯,所以才留個話的機會給你。如果你真的不想什么,我們也不勉強。”
俘虜稍微楞了一下,隨即輕哼一聲:“凱達軍什么時候出了大義凜然的人物?”
“我這大義凜然的人一直就待在凱達軍中,只是你現在才發現而已。你身處的環境是這么污濁,有這樣的感受我不奇怪──等等。”卡羅斯在一份傳令官遞來的文件上簽了字,然后再轉頭:“對待敵軍的將領,我們通常的手法很單純:以敵軍的戰績來決定它指揮官的待遇──如果你的部隊是窩囊廢,你會被一個剛入伍的新兵以殺雞的刀法處死。”
“那么我現在呢?被你以殺龍的刀法宰掉?不都是一死?還講究這么多?”
“在宰你的時候,至少你能穿上整齊的衣服,條件允許的話還能和家人見面。‘卡羅斯一正經的回答:”當然,你不能要求有人觀禮。“
“我還沒聽過落在凱達家手里的人能有過體面,你的欺騙手法并不高明。”
這次換卡羅斯用上輕蔑的語氣:“謊言與欺騙是你主子的專利,你以為凱達軍中頂天立地的軍人跟你主子一個德行?”
“魯曼陛下的名聲再怎么壞,他依然是我等愿意以性命去保護的皇帝,什么欺騙與謊言,對待敵人就應該這樣做!”俘虜反駁:“而你們,什么頂天立地的軍人,不過是屠夫!”
卡羅斯抬手阻止了要打人的士兵,用凌厲的目光盯著俘虜:“魯曼謀反弒君,顛覆帝國,把國民置于水深火熱之中!你認為魯曼的所做所為是正確的?你應該知道,僅僅一個圣都大亂,死了多少平民,又有多少家庭被拆散!”
“沒錯,我們是造反了,但我們是推翻夏麥家族的統治,而不是國家的叛徒!”俘虜毫不示弱:“如能改變統治,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真是很新鮮的言論,謀反卻不是國家的叛徒──你心智還健嗎?出這種牽強的話不覺得臉紅?”
俘虜昂起頭,不甘的吼道:“難道夏麥家族就是國家嗎!斯比亞帝國又是什么時候成了夏麥家的私產?夏麥家族自從成了皇族,只要是其血脈就天生有特權……哪怕是一個蠢才,只要碰巧生對了地方就可以享用一切!這樣的傳承,難道不可以反?夏麥家若真的賢明,我家怎會就剩了我一個人?這樣的皇族難道不應該反?你們殺了我又怎么樣?如有來生,我依然會追隨魯曼陛下!”
“意志很堅決啊!”卡羅斯不置可否的點點頭:“你這樣死忠的例子很少見,完可以編入學院教材,為世人所警惕。”
“無所謂了,反正在你們手上也由不得我。”俘虜看著卡羅斯,用顫抖的聲音大笑著:“正統?王朝?都他媽騙人的──你們標榜的夏麥王朝又是什么好路數?他們四百年前若不是滅了眾多勢力能有今天?!為了國民?國民不過就是爭霸的附加品而已,殺得干干凈凈,十幾年后又像野草一樣瘋長出來……”
“四百年前的帝國被魔族摧殘,各個貴族互相紛爭,民不聊生!夏麥家族靠著勇武仁政平定亂局,白手起家,靠著自己十幾代的努力才建立了繁榮的帝國。”卡羅斯以堅定的目光回望著俘虜:“是非曲直,國民心中有數,我可以把你的話公告天下,讓國民自己來判斷。”
“愚昧的國民怎么會明白這些?他們只要衣服、只要食物!”俘虜毫不示弱:“只可惜魯曼陛下的宏圖偉業毀在你們手里!現在,凱達家族成了皇族,科恩?凱達應該心懷感激才對!”
“這就是區別所在了,你認為這世上誰都想當皇帝嗎?對我們的皇帝來,當上皇帝才是一件痛苦的事。”卡羅斯爽朗的笑起來:“睜開你的眼睛看看吧!你們敗在誰的手上!被最看不起的國民打敗,心里不會憋得慌嗎?”
“我不服!”
“服也好,不服也罷,你反正是沒機會重新來過了。你聽見這歡呼聲了嗎?總攻就快結束,這是整個討逆戰爭的句點,也是你生命的終點。跟你的這次見面沒有什么收獲,我很遺憾。”卡羅斯來回走了幾步:“你剛才,你不服皇族的人天生有特權是嗎?如果你和你的王子真的認為夏麥家族沒資格坐皇位的話,可以!但是你得證明自己的確比夏麥家要強才行。你不是覺得國民只要衣服相食物,才不管什么正統之類的嗎?也許你是對的,可是你的主子并沒有讓你口中的愚民們滿意。”
“假以時日,我們必定比夏麥家要強得多!可惜我等無用,反讓凱達家占了便宜……”
“那就沒辦法了,現在是我們勝利了,這明凱達家比你的主子更有資格做這些事。如果你心里實在不能平衡的話,就當你主子造夏麥家族的反,凱達家造你主子的反好了。”卡羅斯輕蔑的搖了搖頭,對押解俘虜的士兵:“帶他去見軍法官,先收押。”
俘虜剛被押下去,負責指揮戰斗的聯隊長就沖上了樓車。
“報告陛下,我們拿下了皇宮,除了宮門之外叛軍防守薄弱,主要官員部被毒死在大殿里。”聯隊長急切的:“但我們找不到魯曼。”
科恩轉頭看著這個聯隊長:“你確定他沒有逃走?”
“沒有!我們的情報人員一直監視著他,但負責中間聯絡的情報員也被毒死,所以暫時失去聯絡。”
科恩想了想:“圣都完拿下了是嗎?”
“是的!”
“那么魯曼能去的地方就不多……”科恩淡淡的回答:“等等吧!他跑不了。”
篇外篇黑暗傳——久違了,圣都(上)
天空中煙霧彌漫,街面上一片嘈雜,適量部隊進入圣都城之後,凱達軍把四門緊閉。
如狼似虎的士兵帶著向導,在城進行大搜查。不能放過任何一個叛軍,仔細搜查每一個城區、每一條街道、每一棟房屋、每一個角落!
“凱達家清剿叛逆——開門!”
“所有人靠墻角一字排開——戶籍拿出來!”
“戶主在哪里——操你媽的臉朝墻!”
“這是什么?菜刀?干你娘!你家用一臂半長的戰刀切面包——押走!”
“這盔甲哪來的?上面的血跡哪來的?這是不是國賊的徽記——你是叛軍一伙的!”
為了應付圣都戰役後的搜查活動,凱達軍後勤部準備了二十輛馬車的短繩,但軍官們很明顯對情況的嚴重性估計不足,圣都城里同情叛軍甚至同流合污的平民大有人在,這些用來綁人的繩子很快就被分光用完。
好在隨後趕來的執法團士兵還有一手絕活,於是跪在街上的人一半反綁著雙手,另一半運氣不好的,雙手關節被活生生的扭脫臼,這些倒霉蛋痛得汗濕衣衫——同時也再次明白一個道理,誰也別指望會在軍隊手上得到什么好待遇。
這種大范圍的清洗很容易引起恐慌,圣都城里再次響起連片的號哭。
“我不是叛軍啊……求求你們放過我,我只是買了一把刀啊!”
“父親,求求你們不要抓我父親!我家是開當鋪的,有盔甲不奇怪啊!”
“講講道理吧!叛軍魚肉百姓,我們日盼夜盼,沒想到凱達家也亂抓人啊!”
面對這些哀求,還沒從戰爭狀態恢復過來的士兵根就無動於衷,他們心里只認一個理,長官的命令高於一切,任何東西都打斷不了他們執行命令的決心。對平民拳腳相加是很普遍的現象,很多人被打得鼻青臉腫,無助的翻滾在瓦礫之間。
平心而論,在叛軍當做大營的圣都,普通居民多多少少都會跟叛軍有些來往,這是無法避免的。
當然了,做為一個維持過一段時間的政權,叛軍的作為就算再怎么糟糕都會有一定的民眾基礎。
而凱達家要想安安穩穩的入主圣都,那就必須要把這些支援叛軍的民眾挖出來——是的,這不算是仁慈的行為,但這卻是明智的選擇。
但凱達家族畢竟是名門望族,不會不加區別的濫殺。這只是大范圍的初選而已,在所有有嫌疑的人的揪出來之後,很久以前就潛伏在當地的情報系統派人來辨認,沒有誰比這些情報人員更清楚自己轄區的狀況了。
那些往日流浪街頭的乞丐,或者好勇斗狠的流氓們換上了軍裝,人模狗樣的跨著腰刀出現在平民面前。平民們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些人走近自己,已經驚訝的不出話來。
他們拿著冊子,挨個分辨著。
“這家是開飯館的,今天早上被叛軍逃兵硬逼著買了這副盔甲,沒有問題。”
“這家人一家六口,有兩人死於圣都大亂,恨叛軍入骨,也沒問題。”
“這幾位開旅館的也沒問題——我夫人,下次遇到可憐的乞丐可不能用棍子打了。”
情報人員身後跟著內政官員,在確定一家人的清白之後,他們馬上會為這家人發放新的戶籍,對關節被扭脫臼的,還會給三個銅板的安撫金。雖然只是三個銅板,外加一聲“得罪”,但這就意味著一家人自此被凱達政權承認。
於是前一刻還在心里咒罵凱達家族的居民們,又連忙開始感恩戴德起來。
“哎喲!老爺,我們又見面了。”時不時的,情報人員會揪出真正親叛軍的居民:“我記得您的兒子在叛軍里混得很好啊!已經做到中尉了是嗎?”
“軍爺開恩……”
“不必求我,有話跟軍法官去。記上,這是叛黨。”
士兵們涌過來,用沾著顏料的大筆在指認出來的叛黨臉上劃一個圈,再重新捆綁起來,無論身分背景,人押去城外等候審問,家產部充公。
每個城區都在這樣干,在當天及第二天,圣都幾乎有十分之一的人被押解出城。
對於戰後民眾的清理,各個系統的官員們早有紛爭。戰地管理的官員們主張就地審判、處理,因為這樣會達到強烈的震懾效果,要知道,帝國現在還有為數不少的行省沒有光復,至少在名義上還是在叛軍的掌握之中。
但純內政系統的官員考慮到戰後的重建及安撫的難度,極力主張從寬處理這類國民,他們的理由也很正當。
一來可以顯示凱達家族的大度與寬容,二來也可以很快的建立起正常的次序,如果按戰地管理方面的意見辦,一個處理不奸——例如出現大范圍的濫殺,這就會在民眾心中埋下不利於統治的隱患。
對於這樣兩種截然不同的意見,國相和內政監督們并沒有選擇,而是以“前線局勢復雜,一切決定權都在皇帝手里”的藉口,讓科恩自己決定。
當兩派官員趕到科恩陛下面前時,皇宮才剛剛打下來。
兩派官員在他面前激烈辯論,爭得面紅耳赤。但科恩陛下卻仰坐在躺椅里,雙腳翹在欄桿上,閉著眼睛,非常悠閑的樣子。
當兩邊的人得口乾舌燥之後,皇帝陛下才睜開了眼睛。
“以今天天黑為限,天黑前,在清楚認定的基礎上你們可以抓人,天黑之後,除了巡夜的分隊,所有部隊回歸營房。”科恩臉上不帶任何表情,但卻是不慍不火的看著官員們:“在此同時,內政官員接手,治安交給警備隊。”
“陛下——您這是一刀切啊!”當時就有內政官員反對,他們把頭搖得像風車:“不公正,這不公正。”
如果是其他帝國的皇帝,這種話的官員早被押下去打板子了。但在科恩手里卻不會出現這種事,對皇帝真話,是一個大臣最基的權利跟義務。
“軍隊進城,有點亂子是免不了的,只要他們不奸淫擄掠,那就是好士兵。為了維持國家安定,國民這點委屈算什么?要想被和藹的對待,先得證明自己的清白,這個道理不難懂。”陛下用平淡的口氣開解著官員們:“這個決定不是兩邊討好,事實上,內政系統的職權之一就是極力彌補戰爭創傷。就現在來,軍隊清洗就是不可避免的創傷之一。”
“皇帝陛下,我們是在彌補啊!可軍隊這樣做,國民們會討厭軍隊的。”
“你們笨吧!你們又不服氣。”科恩微微的搖著頭:“你們不會把國民憎恨的目標向叛軍身上引導嗎?”
“引、引導?”
“簡單點,就是嫁禍,這個你們總會吧?”皇帝陛下抄起雙手,心不在焉的用目光眺望著遠處:“再讓國民們親自參加那些人的審判,放手讓他們做,那些人的家產就分給街區的人,讓他們投入一點……還有誰會恨自己的作為呢?”
“可是……皇帝陛下……”
“我已經過了,去執行。”科恩轉過頭來:“不要浪費我的時間。”
這場爭辯就此結束在皇帝陛下的平淡目光中,於是才有了一邊拳腳交加、一邊松綁給錢的奇怪現象。內政官員們一邊拍著居民的胳膊,一邊把所有的過錯栽到叛軍頭上,斯比亞的國民也生平第一次領受了區別對待。
當一個街區清理完畢,內政官員們站在廢墟上激情洋溢的宣布街區戰時統治結束的時候,居民都抱以熱烈的掌聲和歡呼——特別是聽過幾天要開審判會,自己有東西可以分的時候,他們的熱情發高漲。
那些親叛軍的居民家里是富得流油,大家已經眼紅很久了,身體上的傷痛還沒有完消失,大家就在高呼皇帝萬歲……科恩陛下自己沒花什么錢,用別人的家產穩定了民心。
處處都是歡呼,而此時的科恩卻露出一抹苦笑,低聲對自己身邊的人:“看,其實當皇帝不難,如果你能忍受對自己的厭惡。”
白影回答他:“我還以為你對這種手法自鳴得意。”
“我早就用膩了這種流氓手法,上輩子就用膩了。”科恩陛下倚靠在欄桿上:“當個皇帝,跟當個流氓頭有什么區別?”
“具體的區別我不知道。”白影對這樣的科恩露出一個很罕見的微笑:“如果你是一個流氓,至少我不會在你身邊。”
雖然皇帝陛下以前有“流氓總督”的綽號,但他從來沒有自己證實過,還有這個大膽的侍女,能跟著皇帝是多大的福氣啊!她怎么還可以挑三揀四……反正這樣的對話把樓車上的近衛們嚇得腳跟發軟。
唯有總參謀官在心里大呼萬歲——在這個時候,多一個白影在科恩身邊為他排解壓力,真是太好了!
天色漸漸暗下來,喧鬧的圣都在逐步恢復平靜,街道上有警備隊員檢查行人,內政官員們從城外搞來了帳篷,供家業被毀的居民們安身,他們還弄來了糧食。
醫療人員在救治了軍隊傷員之後,也開始治療居民中的傷員。圣都,正在一點一滴的恢復著。
在這個時候,再沒有其他人會比皇家學院院長更加暴躁的了——其實讓羅倫佐院長暴跳如雷的原因很簡單,皇家學院此前被叛軍當成了臨時軍營使用,當他帶著人來保護時,這里是一片狼藉。
滿院子來不及逃走的傷兵,最神圣的講壇上堆滿了污穢的雜物,文獻古籍被叛軍拿來燒水……羅倫佐院長是個什么人物?這位軍紀監督一看到心愛的學院成了這個樣子,雙眼立即就紅了個里外通透。
一千多叛軍被他叫人丟到了大街上,他甚至親自沖上去打了傷兵耳光,雖然這行為對事情沒什么幫助。
好在臨近的皇家大圖書館沒被怎么破壞,基保持完好。但什么事也別想瞞過精明的羅倫佐院長,他只是翻查了一下藏書目錄,站在他面前的“叛軍政權皇家大圖書館館長”就嚇得腿肚子直晃。
“火塞亞書哪去了?古塔夫記事孤哪去了?修締歷史記哪去了?!”他毫不客氣的指著對方的鼻子:“不出來,我活埋了你!”
“都、都在各部官員家里……被當成禮物送出去了,我、我這里有借條……”
“身為館長卻保護不了藏書——你怎么不去死!”
羅倫佐院長一把抓過借條,帶著整整一個近衛營出去追討這些國寶。他有帝國軍紀總監的職務在身,在宵禁的圣都城里暢通無阻——事實上,他的為人很得軍隊系統的尊敬。
叛軍政權的要員們不是被主子毒死,就是被凱達軍監禁起來,剩下那部分早先跟凱達家有過聯絡的也是提心吊膽,哪里敢得罪這位發起火來比軍人還兇殘的人物?
結果一番折騰下來,羅倫佐院長還賺了——跟他行動的士兵可不管那么多,只要是書就拿走。
有人連家譜都被士兵搶了,跑到皇帝陛下那里去哭訴,但無一不是吃個閉門羹。科恩陛下轉過身來就讓總參謀官起草一份嘉獎令,表彰羅倫佐院長保護帝國國寶的行為。
這下,羅倫佐院長就干得更帶勁了,雖然他嘴上并不看重皇帝陛下的嘉獎。
也許是因為院長大人的過激行為所致,有人在不久之後就在一個街角發現跟隨著魯曼的情報人員留下的暗記,這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傳到科恩那里。
“他在圣都神殿。”科恩帶點驚訝的看著總參謀官:“你確定?”
“是的,陛下。”卡羅斯給了科恩肯定的答覆:“這下就有點麻煩了。”
“麻煩?有什么麻煩的?”
“那個……陛下,任何人都不能帶兵進神殿,更別抓人了。作為光明神族在人間的代言人,他們有遠高於世俗官員的身分。”卡羅斯少將乾咳了一聲,為他的皇帝聲解釋:“在神屬聯盟里,這可是最基常識。”
“別人對神殿有顧忌,可我沒有。傳令,先給我把神殿圍上。”科恩陛下冷冷一笑:“我們去走走吧!”
“可是陛下……”
“不要廢話了,士兵們因為我一句話就上刀山下火海,而他們的皇帝卻連神殿都不敢進,這還像話嗎?”科恩示意白影給自己掛上配劍:“神殿啊!少爺久違了。”
這話剛好被走到樓車頂層的羅倫佐院長聽到。
“皇帝陛下得好!”羅倫佐院長第一次主動向科恩行禮:“陛下的決定非常正確,臣下愿意隨同前往。”
“是嗎?院長跟我一起的話就得準備馬車了。”科恩換上一副和藹的笑容,走過去跟院長親切的交談起來:“我的院長,我今天才發現你的性格適合當軍人啊!”
“有機會展露這樣的性格,是我的不幸。”羅倫佐院長跟科恩并肩走在階梯上:“陛下,我聽你虐待我的學生,事實上他們向我哭訴過……”
“事,你也知道軍情緊急,我哪來時間跟他們講道理?”
“但是陛下你侮辱藝術這件事……”
“藝術因人而異、因時而異、因心情而異。”
“你這是狡辯。”
“謝謝夸獎。”
卡羅斯少將看著二老一少兩個混蛋”爭辯著走下去,一臉無可奈何的表情。雖然心里很不贊同,但他最後還是搖了搖頭,叫人準備馬車。
圣都是斯比亞帝國的國都,作為光明神族無上權力的象徵,神殿的建筑規模當然不會。僅僅為了包圍神殿,凱達軍就出動了兩個近衛團。
當皇帝陛下的馬車到達時,工兵團已經挖出了五條從神殿通向外面的地道,徹底斷絕了目標再次逃跑的可能性。
科恩中途下車查看了其中的一條,還和工兵團長閑聊幾句,最後還用無限留戀的語氣起時候點煙熏兔子的事情。
皇帝陛下一離開,聰明的工兵團長立即命人扒開地道口,向里面丟那種要乾不乾的柴禾,然後點火……
“皇帝陛下駕到——行禮!”監視正門的軍官一聲大喊,一溜跑到馬車前:“報告陛下,我們剛才再次確認了,目標的確在里面。”
“干得不錯。”科恩跨下馬車:“他們什么反應?”
“祭司們大聲詠念光明神王語錄,用身體堵在門口。”軍官一瞼的費解:“難不成他們的身體能擋刀子?”
“難為你知道他們在念神王語錄,非得給你們補補常識了。”學院院長也下了馬車:“陛下,以神佑騎士的名義進入吧!”
科恩搖搖頭。
院長加重了口氣,再次復述自己的意見:“陛下,我請求你以神佑騎士的名義進入,在這個節骨眼上,請不要為帝國添麻煩。”
“我的院長。”科恩突然轉過身來,雙手放在院長的肩上:“我去抓我的仇人,為我最親密的兄弟報仇……我不想以其他的身分去,就以我個人的名義,科恩。凱達的名義。就算你不允許,也請你放任我這回的決定。”
完,科恩放開手,大步流星的走向神殿正門。皇家衛隊早巳沖出,超過科恩身前幾十臂的距離,白衣飄飄的白影也走在科恩身邊,一步不落。
“愚蠢、笨拙、頭腦發熱!”院長幾步追上,用極的聲音在科恩耳邊嚷嚷:“你是皇帝,不能感情用事……”
“院長,感情曾經是我生活的部。”科恩停下腳步,雙眼瞪著羅倫佐:“你可以不跟著來,但請不要阻止我。”
羅倫佐心里暗嘆一口氣,雖然不認同科恩的做法,但還是跟著科恩走向神殿大門。
“來人停步——這里是神殿,最光榮神圣、不容褻瀆的地方!”一群祭司擠在門口,語氣強硬的警告著靠近的人:“敢冒犯者,一定會受到光明神族的懲罰!”
這種對世俗人有無盡威懾的話對巖石等人毫無效果,身材剽悍的巖石往門上一靠,一拳就把喊話的祭司打得口噴鮮血倒飛進庭院。
“偉大睿智的光明神王會為你出頭嗎?”出人意料,第一個沖進去的是院長,他指著倒在地上的祭司破口大罵,并搶在第一時間為祭司們定下了罪名:“陽奉陰違、欺上瞞下——你這種卑鄙人稱呼光明神王的名號簡直就是褻瀆!”
院子里一片混亂,後面的士兵們在吵鬧聲中不斷涌入。祭司們不敢跟科恩等人耍威風,但敢跟士兵們拉拉扯扯,不過凱達家的士兵根不吃這套,拉扯很快變成一邊倒的打斗……
篇外篇黑暗傳——久違了,圣都(下)
“大膽!”神殿前院通向大殿的通道上,站出來一個地位稍高的祭司,他義憤填膺的大吼著:“你們眼里還有沒有神殿、還有沒有光明神族!”
這句話是用傳音魔法喊出來的,連包圍在神殿周圍的士兵都聽得清清楚楚。隨著他的喊叫,十幾個地位低下的祭司正吃力的挪動著一尊光明神王的雕像,他們把雕像從殿里搬來,放在喊話的祭司身後。
“你凱達家要翻天了,進入圣都之後,你一不晉見,二不請安,這已失禮。到現在居然帶兵闖神殿!”祭司背靠著光明神王的雕像,他發的理直氣壯,猛力拍打著胸口叫囂:“來啊!打這踩過去啊!”
科恩仍然不緊不慢的邁著步子向前,衛隊在巖石帶領下提前涌上。看著士兵們猙獰的臉色,祭司們大驚失色,等覺得事情不妙想要開溜的時候,卻已經晚了。
“別跑。”一個翼人近衛軍官拉住想開溜的祭司頭子,一拳就把他打翻在地:“我們會滿足你的。”
然後大隊人馬真的打他們胸口上踩過去了,躺在地上的祭司們到死都沒明白,為什么事情會演變到這一步,神殿的地位是無比崇高的,祭司的地位也是一樣。平時一個眼神都能讓人嚇得魂不附體的祭司,為什么今天會落得如此下場?難道這些士兵不是神屬聯盟的人嗎?
科恩站到大殿後的廣場上,輕聲對巖石:“找他出來。”
“長官命令——抓魯曼出來。”巖石大喊一聲:“挖地三尺也得把他翻出來,要活的!”
部隊回應一聲,分做一隊隊散開,提刀拿槍的翻查起每一個房間。
士兵們粗魯的動作引發各種東西碎裂的響聲,就連大殿的雕花玉石門都給士兵們砸得粉碎……
神殿向來是極盡奢侈的,現在的每一聲異響,都能讓躲在後面的大祭司心里滴血。
在近衛軍士兵成功的拆毀了大殿之後,大祭司打發人來請科恩陛下“入內堂話”。
“不好吧!”可恨的科恩還裝模仿樣的推辭:“神殿內院是神殿高官起居之地,世俗官員進入不大方便……”
“皇帝陛下開恩啊!還請看在往日熟識的份上,放過神殿吧!”來請他的祭司苦苦哀求:“神殿積累的這點家當不容易啊!還請皇帝陛下高抬貴手。”
科恩立即就高抬貴手——抬手就是一耳光!
“你們的架子見長啊!”旁邊的學院院長一看苗頭不對,立即就跳出來:“神佑騎士到來,大祭司居然不出迎——儀仗也沒有!”
“馬上就來、馬上就來——”挨打的祭司捧著高腫的臉,慌張的跑向內院。
科恩又好笑又好氣的看了羅倫佐一眼,對這老頭的堅持也有點無可奈何。
如果是換了在其他地方,羅倫佐院長肯定第一時間跳起來跟科恩吵,但在外人面前,羅倫佐院長還是得極力維持皇帝的威儀,盡自己的力彌補皇帝行事方式里的錯誤。
在以前的日子里,院長都是站在科恩陛下的對立面,被科恩陛下以強硬的手法對待。今天跟在科恩身後,看科恩以特有的手段對付別人,心里也總算找到點平衡。
再對這些祭司,院長心里同樣沒有好感。
不大一會,服軟的神殿大祭司帶著儀仗出迎,把科恩陛下一行人畢恭畢敬的請進內院。
在神殿豪華的大議事廳里,科恩不慌不忙的坐在主位上,一點也不急於開口。祭司們招待的茶點被白影一一檢查之後,才被允許擺放在科恩面前。
穿戴得體的大祭司坐在科恩陛下對面,他那帶笑的臉上,表情不無尷尬。
“神佑騎士遠道而來,想必非常辛苦了。因為光明神族的命令,戰爭期間沒有派祭司到軍中為將士們祈福,還望神佑騎士不要怪罪。”過了開場白,大祭司心翼翼的問:“不知神佑騎士夜里來訪,這是為了什么事?”
科恩微微一笑,并不回答。站在他身後的總參謀官輕咳一聲,示意某人出面。
“大祭司閣下,這里在座的都是有身分的人,也是斯比亞帝國里舉足輕重的人物,當然不用把話挑得那么明白。”羅倫佐院長笑咪咪的開了口:“我們得想個辦法,避免神殿的名聲受損。”
“是,是,那是當然。”
“國賊魯曼是在你手上吧!”羅倫佐院長端起水杯,抬起眼睛看了看裝糊涂的大祭司:“你可以讓手下把他交給外面等候的士兵,那么我們今天的到來就算是一個普通的拜訪。”
聽完院長的話,大祭司不置可否的微笑著,他欠了欠身子,眼睛看著科恩陛下:“神佑騎士殿下,就神殿的立場而言,世俗中人的罪行再大,他也是光明神族的子民。身為祭司,我們有救贖他的義務。”
科恩偏了偏頭,沒搭理他。
“大祭司閣下,這個人罪行滔天,已不是神殿所能庇護得了。”羅倫佐院長放下手里的杯子:“你心里應該明白眼下的事態,我們也不想與神殿有什么不愉快。”
“院長的話很對,我完同意,事實上神殿與凱達家族的關系一向很密切。”大祭司看科恩根不話,只得把頭轉向院長:“是,這個人眼下是在神殿。對於他的所作所為,我們也多少了解一些……但神佑騎士能不能聽聽我們神殿的建議?”
“如果僅僅是建議的話,當然多多益善。”
“不知神佑騎士準備怎么處罰這個人?”大祭司笑笑:“是的,他有罪,但他仍然是一名貴族。我們當然希望他能保持一個貴族的尊嚴。”
“您的意見我們會鄭重考慮。”院長點著頭回答:“但我現在無法承諾什么,你知道,這最後的決定權是在神佑騎士手里。”
“還請神佑騎士閣下賣我個人情。”大祭司請求科恩:“這話是他——他托我轉告您的,如果您要結束他的生命,他想‘笑著死’。我個人當然希望能得到您肯定的答覆。”
科恩用疑惑的眼光看著大祭司,大祭司不明就里,只能閉上嘴。在場的所有人里面,也只有總參謀官知道陛下疑惑的原因。
“陛下,所謂的‘笑著死’,就是沒有痛苦的死法。”總參謀官靠上前,跟科恩咬耳朵:“具體的做法多種多樣……”
科恩這才釋然,向院長點點頭。
“好的,神佑騎士答應了。”羅倫佐院長心里的石頭落了地:“交人吧!”
大祭司轉身吩咐幾句,一個祭司飛跑著離開。不一會,昏睡中的魯曼就被交到了近衛軍手上,總參謀官親自去辨認過,確實是魯曼。
隨同魯曼被交出的人足有三十個,除了三個侍妾和貼身近衛之外是魯曼的心腹官員,其中有五個還是科恩這方潛伏在魯曼身邊的情報人員。
他們部都昏迷不醒,看來是白祭司們用魔法催眠——到最後,魯曼還是被他的主子出賣了。
“哎喲!大祭司就是聰明。”看到昏迷在地上的一大片人,科恩第一次了話:“早就知道我們要來,把一切都準備好了。”
“哪里,哪里。”大祭司嘴里還在謙虛:“我怎么可以和神佑騎士對著干?”
“好,有你這樣的大祭司,以後的事情就好辦了。”科恩親切的拍拍大祭司的肩膀:“早知道這樣,你叫人通知我一聲多好,剛才多有得罪了。”
“沒事沒事……”
“你給我面子,我當然要給你面子。”科恩陛下呵呵笑著:“剛才士兵們不心,在前院傷了人……這樣,你把祭司們集中一下,我來上幾句,為他們寬寬心。”
“不用了,神佑騎士事務繁忙……”
“又不給我面子?”
“不敢不敢,我這就安排。”事實上,有神佑騎士的道歉,這身是一件很長臉面的事,大祭司也不是真心推辭。
“你幫我大忙,這是事嘛!”科恩抬腿往外走:“一起走吧!”
圣都神殿編制龐大,上上下下近千名祭司,集合的話是會花上一點時間的。科恩陛下在跟大祭司閑談幾句之後,找個藉口和院長坐到了馬車上。
“陛下今天的表現非常好。”一上馬車,羅倫佐院長就對科恩大加稱贊:“舍得在恰當的時候放下姿態,這是一個了不起的進步,一會講話的時候,不要得太露骨……”
“講話?”科恩陛下邪邪一笑:“什么講話?出發!”
羅倫佐院長大吃一驚,正要反駁的時候,衛隊已經護衛著馬車出發了。
祭司們在廣場上集合完畢,大祭司卻找不到科恩,等來等去,等到一個兇巴巴的軍官。
“不知神佑騎士他什么時候……”大祭司上前詢問科恩的去向,卻被軍官一掌推開,一屁股坐倒在地。
“長官有令!”軍官站在講臺上:“圣都神殿祭司身負神恩,卻是非不分、黑白顛倒,在叛亂中散布叛逆言論,鼓吹國賊為正統,他們違背了神族的意志,辜負了神族的信任——現決定體收押,等待神族派員懲罰!一個不剩的給我抓起來!”
周圍的士兵猛撲過來,祭司們一片慌亂……
地獄之島,黑暗魔王宮殿。
匍匐在地的魔將把斯比亞帝國的最新情況回報給黑暗魔王後,跪著退出大殿。黑暗魔王嘴角帶著點笑意,平靜的注視著自己的兩個女兒。
長公主看看自己的妹妹。
“因為我的任性,壞了父王的大事,還請父王責罰。”公主低著頭,向黑暗魔王跪下:“沒能順利魔化,是我的錯。”
“第一次施展魔化,出點錯誤不算什么,一個的斯比亞帝國,也算不得什么大事。”黑暗魔王平靜的回答:“但你選擇了魔化他,就一定要做到。做事半途而廢有違魔族的傳統,你的身分高貴,更應該注意這點。”
“謝謝父王指點。”沒有魔王的話,公主不敢起身:“女兒一定會做完這件事。”
“起來吧!”魔王點點頭:“一個人類從你手上逃脫,對你來是一個教訓。好好跟你大姐學習,下次再努力。”
“謝謝父王。”
“父王。”公主退出大殿之後,長公主才向黑暗魔王發問:“斯比亞帝國的局勢可已經塵埃落定,我們以後要怎么做?”
“不需要我們做什么,科恩。凱達自然會做些什么出來,他是個不甘寂寞的性格。”魔王微笑著擺擺手:“失去了菲謝特。夏麥的約束,又手握帝國權力,神屬聯盟會出大亂子。”
“父王的意思是……他會找聯盟內其他帝國的麻煩?”
“這個可能性會很大,任何人類登上王位都會迷亂一陣,科恩。凱達又會有什么反應?他會怎么玩弄手中的權杖?我很想知道,神王那邊想必也是這樣的態度。”看來,黑暗魔王的心情非常好:“找個恰當的時機,讓魔將去接觸一下,了解一下細節。”
“是的,父王。”
“神魔大戰之後的事情總算告一段落,你也輕松一下吧!”黑暗魔王最後囑咐一下女兒:“到處去走走,散散心也好。”
“是。”
長公主一走出宮殿,就看到妹一臉索然的徘徊在走廊上。
“大姐……”看到姐姐走來,公主欲言又止。
“好了,不用擔心,大姐會教你魔化魔法的。”長公主撫摩著妹妹的頭:“父王那里,不是也原諒你了嗎?”
“可是……很丟臉呢!”
“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下次做好不就得了?”
“那我學會了之後就能去魔化他了嗎?”
“不行,現在科恩。凱達是一國帝王,按照協定是不能魔化的,這件事就得看時機了,手法也得巧妙才行。”
同日,天堂之島,長公王宮殿。
光明神族的兩位公主殿下在花園里相對而坐,公主們的神態都很祥和,看來上次與魔族公主會面的事件讓她們盡釋前嫌。
中間的幾案上擺著一封拆開的書信,兩位公主的目光部停留在信箋上。
“沒想到,科恩。凱達還有當皇帝的潛能,居然用這件事來刺探神族對他登基的反應。”好半天之後,公主才開了口:“以前討厭他是沒有原因的,現在總算找到一個。”
“事而已。”長公主用手腕托住下巴,輕聲:“對於新即位的皇帝,一向的慣例是要給予關照。”
“可這次不一樣。”公主皺皺眉頭:“關照了他,神殿的上千名祭司就得掉腦袋。”
“那些廢人還要來干嘛?留著他們的命只能壞事。”長公主淡淡一笑:“你不想讓神殿的名聲受損,這我能理解。但到底神殿只是用來統治的工具,身并沒有什么舍不得的。只要有利於統治,就值得做。”
“可是姐姐,就算我們這樣做了,這個科恩。凱達又會老實多久?”公主又拿起信箋看了看:“姐姐你不是,他的性格很張揚,當皇帝會出問題嗎?”
“殺了這些祭司的話,會讓他老實個一年半載吧!就算他想找些麻煩,也得用心去找個奸藉口,你不覺得這樣很好玩嗎?”長公主的目光在花園各處流連:“事實上,父王正等著看他的表演呢!你什么時候看父王這么高興過?”
“明白了。”公主點點頭:“那么,我就讓紅衣祭司去一趟吧!”
“這是個好主意,你讓剩下的那兩位紅衣祭司去好了。”長公主的手指在桌面上畫著圈:“科恩。凱達恨紅衣祭司的程度甚至超過了魯曼,想想看,看著自己的仇人來傳達命令,那將是多么有趣的場景。”
“姐姐,這多不好啊!不是不能刺激他嗎?”
“不,這不算刺激,這是一個的考驗。”長公主給了一個甜蜜的微笑:“他都敢試探你,你就不能考驗考驗他?”
“考驗完了不是要給獎品嗎!我哪有什么甜頭給他?”
“笨丫頭,自己想去吧!”
下期預告大亂方定,百廢待興,新任皇帝以近乎無賴的方式一一解決斯比亞的重重難題。但是各種措施需要的龐大資金,科恩要如何無中生有?
為了一個約定,也為了讓自己能偷閑,一人一龍相伴踏上魔屬之路,只是這個旅途遠沒有他們想像中的平靜,在腥風血兩中,科恩看到一個令他震驚的臉孔。
泣訴的哀聲,在暗黑神殿中回蕩,苦命的女孩無言的接受命運的折磨。為了達成亡者的心愿,殺意滿盈的惡魔駕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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