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意思是……維素親王?”老伯爵專注的審視著殷紅酒汁,好像那杯酒里藏著什么秘密一樣。
“閣下的思維真是很敏捷,就是親王殿下……”
“親王殿下是陛下的父親,不單身分超脫,更重要的是他是陛下異常敬重的人。”老伯爵慢慢抬頭,眼中有些發(fā)光。
“而且親王殿下是一位標(biāo)準(zhǔn)貴族,作為貴族,其中的酸甜苦辣沒有誰會比他更能體會的了。”班塞使者笑了,笑得輕松暢快,他舉起酒杯:“祝健康!”
席加伯爵一口飲下美酒,整個人顯得精神煥發(fā):“您真是我最可貴的朋友,我不知道該怎么感謝您!”
“這就見外了!”班塞使者豪氣的大手一揮:“您知道,不論在斯比亞帝國發(fā)生什么事,都和一個班塞帝國的親王沒什么關(guān)系……真的,一點關(guān)系也沒有。唯一和我有關(guān)系的,只有‘你是我的好朋友’這個事實。我提這種建議雖然看來有些逾分,但是誰讓我們是幾十年的朋友呢!”
席加伯爵似乎有話要,但嘴唇蠕動著終于沒有開口。
“席加,別把事情看得太嚴(yán)重,努力耕耘總會有收獲的。皇帝陛下再出色也是個年輕人,他和所有的年輕人一樣,沒有經(jīng)驗自然有些事情會思慮不周。”一直在察言觀色的班塞使者眼珠一轉(zhuǎn),身子前傾又開始勸解:“就拿我來,科恩.凱達(dá)陛下英明神武,在斯比亞內(nèi)亂中我們也已經(jīng)領(lǐng)教了。不過我從不認(rèn)為這是件太嚴(yán)重的事情。個人也好,國家也好,能夠強(qiáng)壯屹立的自然有他生存的優(yōu)勢。您不會因為一點困難就成為二流貴族,班塞帝國也不會因為偶爾出現(xiàn)一個比較特別的競爭對手就會變成二流國家,您是吧?”
“真像您的那么簡單就好了……”席加伯爵有些喪氣的嘆了口氣:“這位年輕的皇帝陛下可不能覷呢!我也是個看過不少大場面的人,會隨隨便便為一個毛頭傷腦筋嗎?哪怕他頭上頂著皇冠。可他是一個能化不可能為可能的偉大人物,就算是斯比亞的普通國民,也會為擁有這樣一位皇帝而自豪的。我斯比亞帝國,真是光明神眷顧……”
“瞧您的。”班塞使者的語氣變的有些輕蔑了:“您這頹唐樣子,我還真有點認(rèn)不出來。您孫子的年紀(jì)都比皇帝陛下不了多少,您看過的事情比皇帝陛下聽過的都多,竟然一副快瑟縮躺下的模樣,也不怕人笑話!”
“殿下!我以貴族的名譽(yù)要求您!您不了解科恩.凱達(dá)皇帝陛下就不要亂猜測!”席加伯爵好像是受到什么刺激突然激動起來,他的嘴角在發(fā)抖,胸口劇烈的起伏著,好像那里壓著一塊就要令他窒息的大石。
看著仿佛激動的快爆炸的老伯爵,班塞使者緊張的手心里都是汗。不冒點風(fēng)險是不成的,他決定賭一把。
“我不了解什么呀?”這位使者大人的語氣傲慢的有些放肆了:“席加伯爵,我真是失望,想我一生交龍交虎竟然看錯了人。貴族名譽(yù)?名譽(yù)可是要有實際的東西來支撐的,比如──自信。像我班塞帝國一樣。”
“你竟然侮辱我!班塞帝國……呵呵,你們班塞帝國又能支撐你們那可憐的自信多久?”壓倒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終于引爆了火山,席加伯爵跳起來,握著拳在對方眼前揮舞著:“不久之后,我斯比亞帝國將在神屬聯(lián)盟內(nèi)獨領(lǐng)風(fēng)騷!而且下次的神魔大戰(zhàn),你們班塞帝國再加上坦西帝國也一樣,都得站在一旁風(fēng)涼!”
班塞使者冷汗津津,席加的究竟是什么意思呢?這種話不可能是為了面子胡謅的。在談話中自己盡力給對方造成錯覺,讓席加以為自己所了解的“麻煩”僅僅是在皇帝陛下面前不很受寵而已。席加幾次欲言又止,硬生生的回避證實了自己的猜測:有重大情況發(fā)生,而席加顯然被排除在外。那么他的這些話只有一個可能──太過激動終于漏了嘴!
地鼠偷了其他動物的食物后,總會把刨出來的洞堵上,以免以后行動不便。既然得到了大把的情報,班塞使者自然也得心的補(bǔ)上圍墻。
“哎呀!老朋友,怎么這么激動呢?”他站起來,懊悔不已的:“您還不了解我嗎?我這個人很自大,經(jīng)常口不擇言的得罪人,我心里可不是這么刻薄。”
班塞使者對著伯爵鄭重的行禮:“我以個人的名義向您和您的家族道歉!請您務(wù)必要原諒,我竟然無意中傷害了一位有尊嚴(yán)的家族的名譽(yù)。求光明神寬恕,也請求您接受我的歉意。”
班塞使者謹(jǐn)慎的維持著行禮的姿勢,席加伯爵的臉色逐漸恢復(fù),終于拿起了一只酒杯,倒掉里面的酒重新斟滿遞給他。班塞使者長出一口氣,雙手接過這杯美酒飲下。
拉著伯爵重新落座,班塞使者滿是歉意的嘮叨著:“您看,老朋友好不容易聚一下,竟然被我毫無禮貌的言詞攪和了,真是讓人遺憾,這都是我的過錯。可是席加,我也得句不中聽的,您也不能一氣之下什么班塞和坦西風(fēng)涼的話呢!幸虧沒外人,要不然被人笑話。看來您的口不擇言和亂蓋和我有得拼啊!呵呵……”
席加伯爵似乎也有些懊惱,搖了搖頭:“……是啊!家族名譽(yù)對于一個貴族而言,是比生命還要重要的東西。我太激動了,頭腦發(fā)昏。人老了就不容易控制自己,就容易信口開河……剛剛的事情我們一起忘記如何?”
“當(dāng)然!當(dāng)然!”拍胸作保的班塞使者已經(jīng)知道得夠多,不敢再深入下去:“哦!順便問一句,皇帝陛下什么時候回來啊?移交物資的清單已經(jīng)到了,我想跟皇帝陛下商量一下。”
“您再等等,大概就三、五天的時間,或者您找內(nèi)政監(jiān)督辦也可以。”
“好吧!我明天求見內(nèi)政監(jiān)督。”班塞使者舉起酒杯:“閣下在班塞的朋友讬我?guī)〇|西給閣下,前幾天不太方便,明天就送到府上如何?”
“這段時間還是不要送的好,我再也禁不起流言了。”席加伯爵也舉起了酒杯:“祝健康。”
“祝諸事順利。”
“叮”的一聲,兩只精致的銀制酒杯輕輕撞在一起,杯里紅色液體被激起幾圈的漣漪。
“班塞使者跟席加伯爵見了面?”輕拈著棋子的手凝在棋盤上,卡爾.尤里西斯看了一眼自己的副官:“這是什么時候的事?”
“他們的會面是在兩個鐘頭之前,會面結(jié)束后兩人都匆忙離開。班塞使者緊急會見其他使者,而席加伯爵回家稍做停留就趕去了皇宮。”
“嗯,笨蛋也會偶爾聰明一下,找上席加的確能事半功倍。”非常少見的一絲微笑掛在親王嘴邊:“這樣來,各國使者已經(jīng)碰上頭了?”
“到剛才為止還缺兩位,因為他們分散在各處。”副官的目光緊盯著自己的腳尖。
“你現(xiàn)在回到驛館去,有人來找我的話就我病了,遵照醫(yī)囑必須靜養(yǎng),最近幾天不能見客。”一聲清脆的響聲,棋子被放到棋盤上,親王也收斂起笑容:“其他一切照舊。”
副官轉(zhuǎn)身離去,與親王對弈的麗人才露出一個嬌艷的笑容:“親王殿下不要走這樣厲害的棋步嘛!人家要輸了,我要反悔。”
“悔一步嗎?沒問題。”親王拿起剛才所下的那一顆棋子:“就怕你悔之晚矣。”
“人家是陪著親王殿下下棋取樂啊!殿下怎么可以不讓著我呢?”麗人調(diào)整好了棋子,乖巧的回答:“雖然下棋的目的就是為贏,贏了就有樂趣,但殿下也稍微考慮一下我的感受嘛!這么快就輸了的話,我不定會傷心哭泣的。”
“贏不是樂趣所在,過程才是最重要的。安排好一切,然后看著對方在頹勢下徒勞的掙扎,這才是最大的樂趣。”親王拿起酒杯:“你不會連這個都不明白吧?”
“我明白,所以我不打算掙扎。”麗人不再注視著棋盤:“我認(rèn)輸啦!”
“不做意氣之爭,懂得在合適的時候放棄,這是你的優(yōu)點。”親王起身,慢步走到了窗口:“從今天晚上起,圣都將會真正的變成一處風(fēng)云際會之地,你手下的人已經(jīng)閑置了很久,叫他們出來開工好了,你也不能閑著。”
“是的,殿下。”
此時的皇宮,皇家議事樓燈火通明,皇族成員們正在各自的房間里處理政務(wù)。前來拜訪的席加伯爵在侍者帶領(lǐng)下,快步走進(jìn)了維素.凱達(dá)親王的書房。
“是席加伯爵。”維素親王抬頭看清來人,合上手邊的文件:“怎么?找我有事嗎?”
“是的,下官有事稟報。”席加伯爵躬身行禮,嘴里還非常謹(jǐn)慎的自稱下官:“深夜請見實在是情勢迫切,還請親王殿下原諒下官的冒昧。”
“這樣啊!”維素親王起身走到席加面前,背起手來輕聲問:“是否那件事辦妥了?”
“讬親王殿下的福,事情進(jìn)行得非常順利,對方也沒有起疑心,在他手段盡出之后,下官才伺機(jī)透露了情報。”回答著維素親王的話,席加伯爵頭埋得更低了:“至于情報的深度,下官泄露的一點不多、一點不少,夠班塞使者琢磨的。”
“話雖如此,可班塞使者不怎么好騙吧?”維素親王哈哈一笑:“坐下話,上酒!”
“謝謝親王殿下。”自從皇帝登基以來,這是席加伯爵第一次跟皇族成員站得這么靠近。維素親王的好心情讓他有些受寵若驚,退后兩步坐了,等上酒的侍者離開房間之后才開口話:“臣下在年輕時就跟班塞使者熟識,可以彼此都很了解,但他是皇族,天生有些東西就輸我一線……所以,想騙過他并不是很困難。”
“我明白了。”維素親王的臉上恢復(fù)了平靜:“雖是有關(guān)帝國的大事,但要讓你去欺騙自己的朋友,我心里很有點過意不去,他畢竟還是幫助過你的朋友,真是辛苦你了。”
“在很多年前,我已經(jīng)認(rèn)識班塞使者了,那時候還年輕,只知道整天縱酒高歌,交往中也不帶什么功利之心。”現(xiàn)在談到班塞使者,席加伯爵的神色里才有了些愧疚:“但現(xiàn)在,我們的聚會都是各帶目的,他不是真心關(guān)切我的現(xiàn)狀,我也不會真心感謝他的安慰……大家都是以帝國為重,個人的情感太輕了。”
“之所以請你來做這件事,正是因為清楚你是個重感情的人。換過其他現(xiàn)實的人,我才真是不放心。”
“親王殿下過獎了。臣下所做的這些事不算什么,為了皇帝陛下,為了斯比亞帝國,我愿盡我的力。”席加伯爵抬起頭來看著維素親王:“臣下曾經(jīng)發(fā)誓,要用足夠大的功勛來沖抵貴族在叛亂戰(zhàn)爭時期不戰(zhàn)而逃的屈辱。如果還有這樣的機(jī)會,親王請務(wù)必派臣下去辦。”
“請接受這杯酒。”維素親王點點頭,把一只飄散著紅酒香味的銀杯推到席加伯爵面前:“皇帝不在,我現(xiàn)在無法承諾什么,但你得相信我不會忘記這件事。其實按我的想法,席加伯爵你不應(yīng)該老是清閑著,應(yīng)該更深入的融入我們。”
“臣下也是很想用行動來表明貴族階層并不是一無是處,可是皇帝陛下不怎么信任我……當(dāng)然這是我們自找的。”席加伯爵苦笑著,老邁的面龐上顯露出一絲疲憊:“親王殿下,別人不了解貴族,可您應(yīng)該清楚,我們的血管里同樣有熱血在奔流,我們不是孬種。”
維素親王放下手里的酒杯,平視的目光和藹而真誠。
“關(guān)于貴族的事,不但我清楚,就連皇帝人也很清楚,我已經(jīng)跟他談過多次。今晚正好是個機(jī)會,可以跟你。”親王的聲音壓低了些:“登基之后,大部分貴族只有官銜而沒有實權(quán),大家一定有些怨言吧?”
“臣下對于帝國無寸尺之功,不敢埋怨。”席加伯爵低下了頭。
“其實這種狀況是我與皇帝多次討論定下來的,對整個貴族階層來是件好事。”到這里,維素親王嘆了口氣:“皇帝知道貴族的可貴之處,所以那些立功的貴族都被委以重任。但在討逆戰(zhàn)爭里建功的將領(lǐng)官員,都幾乎是從平民中成長起來的,在這個時候給其他貴族實權(quán),他們是不會心服的。”
“那親王殿下和皇帝陛下的意思是……”聽到很意外的答案,席加呆了呆。
“皇帝的第一要求是保持帝國絕對穩(wěn)定,雖然他的背景是貴族出身,但在這樣的情況下,皇帝人卻不得不成為平民官員的代言人。”親王苦笑了一下:“席加,你有沒有考慮到一點,朝廷里不能有一手遮天的勢力啊!無論這勢力屬于哪一方,對帝國都沒有好處。”
“那么,親王的意思是……您愿意當(dāng)我們的代言人嗎?”席加眼中泛著淚花,幾乎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才好。
“別給我扣帽子,你想讓平民官員都斜著眼睛看我嗎?”維素親王站起來微微一笑:“我會站在一個公正的立場為大家爭取,但有一個前提──你們的所作所為要值得我開口才行。”
“有親王殿下這句話,我們就等若吃了定心丸。”席加伯爵跟著親王站起來:“請親王殿下放心,我一定盡力約束好其他人。我們一定會以新的功勛,讓帝國上下所有人認(rèn)識到貴族到底是怎樣優(yōu)秀的人,斗志昂揚的貴族們一定會做到這點!”
“得好,榮譽(yù)屬于那些有志氣的忠貞人士。”親王以肯定的語氣:“我會為你們創(chuàng)造機(jī)會,我期待著你們的表現(xiàn)。記住,皇帝陛下也在內(nèi)心里期待著。”
“請轉(zhuǎn)告皇帝陛下,我等將把皇帝陛下的恩德銘記在心,必定不會辜負(fù)陛下的厚望。”席加伯爵行禮:“夜深了,親王殿下請休息,下官告辭。”
維素親王點點頭,目視席加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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