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皇宮中用了晚飯,科恩坐上里瓦皇帝贈送的豪華馬車回到驛館。成功的服了里瓦皇帝,這件事里最艱難的三分之一就算完成了,科恩也放下了心里高懸的石頭。至于里瓦皇帝是不是清楚了自己的身份卻不是那么重要,在來里瓦之前,科恩就算準了這位穩(wěn)重的老皇帝不敢對自己做什么。當然,必要的防范還是準備得很充分,但防范的對象卻是某些“不懂事的屁孩子”──比如此刻藏身在車底那人的主人。
這家伙在皇宮里就藏身在車下,但科恩卻不以為然,他不但自己打開車窗觀賞起景色,還叫車夫多逛幾圈。老皇帝得沒錯,夜晚的金沙薩非常迷人,雖然夜幕已經(jīng)降臨,但那些臨街的店鋪都不打烊,還在門口掛起連片的彩燈招攬顧客。來自各地奇裝異服的人們行走在寬闊的街道上,或選購物品,或流連景致,熙熙攘攘的好不熱鬧。
半路上,一輛掛著斯比亞國旗徽記的馬車靠過來,外交大臣利普隔著車窗向科恩頻頻點頭。科恩微微一笑,右腳在馬車底板上輕輕一跺──車夫一個急停,藏身在車軸之間的人穩(wěn)不住,身體直墜下地,但這人身手矯健,落地之時一個橫滾脫出車外,然后飛速向路邊飛掠而去。
“特使大人好。”利普已經(jīng)上了科恩的馬車,回頭看看那位落跑的人,轉(zhuǎn)過頭來恭維:“這才幾天沒見啊!特使更加英武了。”
“哪里哪里,人一個的使者,怎么比得上外交大臣你珠光寶氣,意氣風發(fā)呢?”科恩看看利普一身富麗堂皇的裝扮,嘴角含著揶揄的笑意:“外交大臣來里瓦也有些日子了,不知事務辦得如何?沒有遇到什么麻煩吧?”
就在兩人寒暄的時候,科恩隨身帶著的幾名護衛(wèi)隊員已經(jīng)從后面趕上來,接替了車夫的工作。兩名車夫被帶到隊列前面,騎馬帶路。車隊掉轉(zhuǎn)方向,沿著行人稀少的,橫貫金沙薩的河流前進,科恩和利普的談話也不會被其他人聽到。
“回陛下話,大麻煩是沒有的。”利普非常謹慎,依然壓低了聲音:“這段時間以來,臣下與里瓦內(nèi)政各部舉行了不下十次的談判,到最后,里瓦帝國終于接受了我們的建議,同意擴修與斯比亞帝國連通的三條商路。此外,為了順利流通別國援助我國的物資,里瓦也答應修繕從金沙薩到班塞帝國首都的道路,不過,他們要斯比亞承擔一定的費用。”
“這些費用是應該的。”科恩微微點頭,“畢竟那些物資是運往我國,里瓦的要求合理。”
如果是魔屬聯(lián)盟的斯維斯.赫公爵聽到科恩這句話,必定是大驚站起,然后高聲告戒里瓦帝國提防斯比亞帝國的狼子野心。因為里瓦今天修繕的這三條商路,在戰(zhàn)爭狂人科恩.凱達看來,他日就是三條生死攸關的后勤線!更可怕的是……科恩.凱達還要求里瓦帝國修繕通向班塞帝國的道路。
“至于那些麻煩嘛!里瓦帝國的三位公主似乎都在這些事情上有些意見。”利普的話停頓了一下,“出面找麻煩的當然不會是三位公主殿下,而是她們夫家下屬的勢力。雖然攻擊的矛頭直指向事件身,但誰都看得出,她們是打心里排斥斯比亞帝國。”
“聽三位公主殿下這幾天很忙啊!有四位親王來到這里,她們當然要好好招待才是。”科恩沒有對利普的匯報發(fā)表意見,反而起了看似無關緊要的事情,“那么,太子殿下那里的情況如何?也是一樣的忙碌嗎?忘記告訴你,使今天跟長公主見了一面。”
“都一樣,在這幾位殿下的府邸里,接連好幾天夜夜笙歌,其中長公主殿下跟奧馬圖親王走得比較近,她身是一位異常冷艷的美人,手腕強硬,只要當上她的政敵,通常晚上都輾轉(zhuǎn)反側(cè)難以睡得安穩(wěn)。”利普笑笑,“聽太子殿下跟班塞親王結成莫逆之交……”
“輾轉(zhuǎn)反側(cè)嗎?那多半是因為她穿的那件緊身衣,把她胸前那兩團肉擠得像兩柄騎槍。”科恩哈哈一笑,打斷了利普的話,“不過遇上使,今天晚上難以入眠的應該是她才對。”
“今天晚上,三位公主殿下似乎都不會休息呢!”利普:“太子殿下包下了金沙薩最出名的一家酒樓,以私人身份同時宴請七國求婚使者,三位公主和夫婿也在邀請名單之列。”
“七國求婚使者?哪來的七國?”科恩不由得一呆,隨即反應過來,“還請了我?”
“是的,斯比亞帝國銀月湖子爵也在名單上。”利普笑答,“太子殿下稱今晚的是盛宴。”
“好家伙,太子殿下的雄心似乎不啊!難得他有這個雅興,我這個使者當然要大力的支持才行。好吧!回驛館換過衣服就去。”科恩拿定了主意,淡淡的對利普:“關于你的事,就按照先前交代的辦理,商路、港口、貨物流通,沒有講價錢的余地。”
“臣下一定辦到。”利普一點頭,用斬釘截鐵的語氣回答。沒有人比他更了解科恩的為人,也沒有人比他恐懼科恩的手段,哪怕是粉身碎骨,科恩交代下來的事情也非完成不可。
“拿著這個。”科恩把一疊巨額金卷遞給利普,“前幾天不了解這里的局勢,倒是苦了你。”
“臣下,臣下一點都不苦。”科恩一句辛苦,卻把利普弄得有點手足無措。
“斯比亞拿出的每一個銅板,那上面都沾著民眾的血淚,我們都沒有權利糟蹋,用出去一個,就要賺回十個。”科恩拍拍利普的肩膀,“拿出你的手段來,讓那六國的使者都吃屎去!”
“有陛下的支持,臣下一定會做到最好。”利普把金卷放到懷中,“用出一個銅板,就算賺不回來,也要讓他們損失十個銅板出來!”
“不不不,你這樣想可不對。”科恩搖晃著一根指頭,“我們的目標是比別人好上十倍,而不是花錢去搞垮別人,那種手法雖然看起來解氣,但對我們來卻一點好處都沒有。”
“臣下謹記在心。”利普點頭受教,“不過,今后對里瓦的大致方略是……”
“穩(wěn)定,盡最大的努力保證里瓦的穩(wěn)定。”科恩眼中精芒一閃,“確保一年的穩(wěn)定,力爭兩年的穩(wěn)定……后面的事情走向,就不是我們能決定的了。”
如果問任何一個金沙薩居民,金沙薩最大、最豪華的酒樓在哪里,居民都會一臉自豪的伸出手來,把城西的那座五層高樓指給問路的人看,并且明那座酒樓的名字──月輝樓。這樓建于七十多年前,是屬于皇室內(nèi)務庫的財產(chǎn),因為是半官方背景,所以只接待外國貴客和朝中大臣,至于一般百姓富賈,根就別想沾上邊。
此刻,月輝樓下停滿了豪華馬車,各國求婚使者豪服裝扮偕美而至,身為主人的里瓦太子殿下攜太子妃站在大堂里接待貴客。到了宴會開始的時候,三位公主相繼到達,陪宴的大臣權貴也來得差不多了,于是太子殿下請客人直上五樓,進入月輝樓的宴會廳。
頂樓正中是一大片鋪著精美地毯的空地,周圍坐席以圓形排列,分內(nèi)外兩圈,內(nèi)圈是七國使者的坐席,外圈是陪襯大臣的坐席。主人位置上坐著太子夫婦,三位公主殿下和駙馬分列兩旁,還有一位大臣也坐在太子身側(cè),看他的裝束,應該是丞相級別的官員。
雖然斯比亞帝國的求婚使者還沒到,但無論賓主似乎都不在乎這個,他們呼朋喚友,親親熱熱的坐下,太子酒杯一舉,宴會就算開始了。三杯一過,安排的歌舞表演開始,眾位參與宴會的客人也逐漸放浪起來──太子殿下舉行這種宴會,身就有款待各國使者的意思,況且又不是在皇宮舉行,當然沒有什么好顧忌的。
先是陪襯的大臣對身邊的侍酒女子上下其手,出言挑逗,續(xù)而使者們也不正經(jīng)起來,反觀太子公主,他們根不加阻止,而且還笑意盈盈的頻頻勸酒。如果只看表面,完不知道三位公主與太子之間心有芥蒂,連駙馬們的言談舉止中都表現(xiàn)出對太子的敬重。
“各位使者不辭辛苦遠道而來,只是為彼此帝國之間的和睦出力,太子心里是非常感謝的,也敬佩各位的為人。關于求婚的事,無論這次妹花落誰家,其他使者可都不能嘔氣啊!”里瓦太子舉起酒杯,“那么,讓我們共飲此杯,為各帝國之間永久的和睦團結!”
“多謝太子殿下。”使者們舉杯回應,“祝愿帝國之間永久和睦!”
將杯中美酒痛飲而盡,大家笑咪咪的著漂亮話……永遠和睦,誰都知道那是怎么回事。
“令我特別感到驚訝的是,在這次求婚之中,坦西帝國的使者竟然是卡爾.尤里西斯親王。”里瓦太子放下酒杯,“多年之前,卡爾親王曾經(jīng)教導過人劍術,雖然一晃十來年過去了,但往日情景卻歷歷在目……親王,再次見到你,我非常高興。”
“殿下過謙了,多年前的往事,根不值一提。”使者之中,唯一一位坐懷不亂的卡爾親王淡然一笑,“看到太子殿下氣宇軒昂,我恨不得自己也年輕個十來歲,但那是很困難的。唯一之愿望,不過是想里瓦帝國蒸蒸日上,神屬聯(lián)盟一片和睦而已。”
因為錯綜復雜的血緣關系,太子背后的勢力是班塞帝國,而坦西帝國卻暗地里支持二公主,但太子殿下深知卡爾親王的手腕和能力,雖然勢同水火,面子上卻不得不盡量敷衍。至于卡爾親王教導過他的劍術……如果太子認為幾個大耳光也算得上教導的話,那也就沒錯了。
“里瓦帝國蒸蒸日上,神屬聯(lián)盟一片和睦,親王殿下的想法真是仁慈。”支持長公主的奧馬圖親王呵呵一笑,收回摟在麗人腰間的手臂,“但是親王有沒有考慮到一點,只要神屬聯(lián)盟里還有某個帝國存在,只要某位皇帝還在位,大家都別想這個愿望會實現(xiàn)。”
“恕王糊涂,不能理解閣下的話。”卡爾親王轉(zhuǎn)過頭去,一臉正色的看著奧馬圖親王,“閣下你的是哪個帝國?如果閣下當著里瓦太子與幾位公主的面里瓦帝國的壞話,王就第一個不饒你,各位使者也不會饒了你──至少要罰酒十杯。”
聯(lián)軍總指揮官的余威仍在,奧馬圖親王被卡爾親王抓住話柄耍了個夠,在卡爾親王最后一句話出來之前,奧馬圖親王居然嚇出一身冷汗。而各位使者各自心懷鬼胎,看卡爾親王把一個莫須有的罪名加到這個倒霉鬼身上,卻只是暗地里偷笑,并不出言解圍。
“親王大人誤解我的話了,王所的某個帝國,并不是指里瓦帝國。”奧馬圖親王定定神,強自一笑,“所以,親王殿下這十杯酒罰不到王頭上來啊!”
“原來閣下不是指里瓦帝國啊!”卡爾親王臉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雙耳卻仔細的在音樂聲中分辨著一組上樓的腳步聲,稍微拖延了一下才接著問下去,“但王還是很迷惑啊!閣下到底是在哪個帝國會破壞神屬聯(lián)盟的和睦?破壞里瓦帝國蒸蒸日上?”
“王所的嘛!”奧馬圖親王還以為自己已經(jīng)擺脫了卡爾親王的圈套,根沒有看到大公主遞來的眼色,一臉自得的大聲:“當然是斯比亞帝國了!”
在奧馬圖親王著這句話的時候,身為“斯比亞求婚特使”的科恩也剛好步上最后一級樓梯,聞言微微一怔,止步場邊。
一時間,滿座的賓客都靜默無語,連里瓦太子和幾位公主也沒出聲。側(cè)對樓梯的奧馬圖親王完話之后才發(fā)現(xiàn)科恩上樓,但他心欺這特使只是一個的子爵,干咳一聲之后,并沒做出任何表示。而安排好一切的卡爾親王卻淡淡一笑,向身邊的侍女做個手勢,讓她為自己斟酒。
“原來是斯比亞帝國的特使到了,快請入座。”看場面尷尬,里瓦太子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閣下來晚了,可得罰酒三杯才得過去。”
科恩把目光從奧馬圖親王身上收回,換上一副笑容看向里瓦太子──幾年不見,里瓦太子似乎變得健壯了些,臉上也沒擦白粉,但他的精神狀態(tài)卻依舊很頹廢,穿著一身華服并不能掩飾絲毫。太子妃看起來溫柔賢淑,漂亮高雅,但目光中缺少太子妃應有的氣度與魅力。
分坐左右的三位公主眉目之間都有貝爾妮公主的影子,但少了貝爾妮公主那份獨特的神韻,目光中又多了兩分世故,無論她們?nèi)绾窝b扮也及不上妹妹十分之一的美麗。倒是三位公主身旁的駙馬顯得英氣勃勃,都是一副精明強干的樣子。
“使在驛館被一些俗事煩擾,所以來得晚了,罰酒是應該的。”科恩踏步進去,站定之后向主人點頭致意,“見過太子,見過三位公主。”
“哪里話,特使年少有為,為國多負擔一些事務也是應該。雖然是罰酒,但那只是個法而已。”里瓦太子把手一招,“這第一杯酒,就讓太子與閣下共飲如何?”
里瓦太子是奉皇帝之命款待各國使者,必須調(diào)解各方的糾紛,這個舉動里,包含著更多安撫的意思。
“多謝太子。”科恩從侍女手中接過酒杯,一飲而盡,“的確是上好的酒。”
“斯比亞特使真是豪爽之士,如果公主身為男兒的話,一定會與特使暢飲幾杯,無奈卻不勝酒力。”里瓦長公主一聲嬌笑,偏過頭對駙馬:“夫君,替我敬特使一杯。”
大駙馬答應一聲,把酒杯向科恩一舉,要與他對飲。而科恩卻笑笑,沒有拿起酒來。
看到科恩的這個舉動,滿場賓客又是一楞,這個斯比亞特使也太托大了吧?
長公主雙眉微皺,輕聲:“怎么?特使不想喝這杯酒嗎?”
“長公主敬酒,使當然很高興,斷然不會拒絕。”佇立在舞場正中的科恩背起雙手,朗聲:“斯比亞帝國別的沒有,有的只是骨氣和直爽。長公主不要與使喝這杯酒也沒什么,但如果我國陛下知道長公主殿下是讓駙馬代喝這一杯酒,苦命的使就又得挨罰了。”
科恩的話一出口,場的人都怔住了,這斯比亞的特使也太貪心了吧?竟然要求長公主自己喝下這杯酒……連卡爾親王都有點驚訝,不過科恩的面目改換的相當徹底,舉手投足的姿勢都跟以前不一樣,卡爾親王也沒看出什么破綻來,只在心中暗嘆斯比亞盡出硬骨頭。
“特使心中,似乎有些不平呢!”長公主居高臨下的注視著科恩,滿面笑意的回答,“如若公主不給特使這個面子,特使又將如何?鼓動貴國皇帝發(fā)兵攻打我里瓦帝國?”
長公主白天受了科恩的氣,到這會還沒緩過來,看到氣氛恰當,當然就順著科恩的話去將他一軍,反正喝不喝在自己,且看科恩怎么應對。
“怎么會呢?長公主笑了,神屬聯(lián)盟原親如一家,怎么可以輕言刀兵?”科恩昂起頭來呵呵一笑,金黃色的長發(fā)從黑色披風后揚起,雙眉下眼神熠熠生輝,不盡的灑脫飄逸,“如果長公主硬下心腸要讓使碰壁,使也只有在心中怨嘆一聲,只怪自己沒這個榮幸,絕不會埋怨長公主。”
此次到里瓦帝國,求婚只是其一,科恩還不想現(xiàn)在就跟幾位公主撕破臉皮,話語中,正經(jīng)的意思少了,反倒是隱含挑逗。
“特使真是一個風流倜儻的少年公子。”雖然心存怨恨,但看到科恩此刻的表現(xiàn),長公主心中還是止不住的一陣迷醉,拿起折扇掩嘴而笑,“難怪斯比亞帝國派你來求婚。”
“是使打破頭爭取來的呢!帝國之內(nèi)不知有多少比使厲害的文臣武將,如果錯過這次,可能永遠也沒有我的出頭之日。”科恩拿起了酒杯,“長公主請。”
“特使請。”長公主從駙馬手里拿過酒杯,在折扇掩蓋下一飲而盡。
場中賓客表情不一,但誰都想不到長公主會喝下這杯酒。他們哪里知道,科恩今天白天就讓長公主吃了苦頭,長公主喝下這一杯,一是受科恩魅力影響,另一方面也有緩和兩人關系的用意在里面。
“謝長公主的酒。”科恩哈哈一笑,然后“噫”的一聲,酒杯從手中滑脫。在所有人關注的目光下,酒杯翻轉(zhuǎn)著向奧馬圖親王飛去,瞬間就到了奧馬圖親王面前。
奧馬圖親王身后閃出一人,出手向酒杯抓去,但酒杯旋轉(zhuǎn)得太快,只抓住了杯底,半杯紅酒灑出,澆了奧馬圖親王一頭一臉!
“哎呀!”科恩搓搓雙手,轉(zhuǎn)身看著奧馬圖親王,眼中神情古怪到極點,“手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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