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醫(yī)院,我們緊急把朱老四送進搶救室里。
不一會兒,病危通知單就送出來了,要求家屬在上面簽字,如有什么意外風險。醫(yī)院不承擔責任。當時現(xiàn)場只有我們幾個,哪有什么朱老四的家屬?
猴子二話不就在上面簽了名字。
那醫(yī)生拿了簽名,還是不放心地道:≈qut;基沒救了如果有什么意外。希望你們能保持冷靜。≈qut;這是在給我們打預(yù)防針。怕我們一會兒鬧事。想想現(xiàn)在的醫(yī)院也不容易,就怕患者家屬鬧事。
猴子認真地:≈qut;大夫,您盡力就行。≈qut;
大夫這才重新回到了急救室里。
之后,我們便坐在外面的排椅上等著。不一會兒,朱老四的兄弟們都來了,一開始只有七八個,后來便聚集到二三十個,把醫(yī)院走廊圍的水泄不通。朱老四當年還混的時候兄弟眾多。現(xiàn)在逐漸洗白之后就不帶那么多人了,剩下的都是跟了他很多年的,和他一起做點生意,輕易不打架。
年紀都挺大,基都是三四十歲的中年人。
這幫人聚在一起,都是氣的咬牙切齒,商量著怎么把伍給干掉,憤怒蕩漾在每一個人的胸膛。再后來,朱老四的老婆和孩子也來了。朱老四的老婆比較冷靜,估計是見過大世面的,但是他的兩個兒子就沒那么膽大了,大的十二三歲,的七八歲,都是哭的哇哇亂叫。
朱老四的老婆和孩子一來,我們趕緊把位子讓給他們。走廊里亂糟糟的。沒人注意我們,也沒人知道我們是誰。我們就站在角落,看著這一群又憤怒又悲傷的人。
武師傅遲遲都沒有來,應(yīng)該是還在追擊伍,不知道情況怎么樣了。猴子打了兩個電話,始終都沒有人接。
等了約莫兩個時,第二份病危通知書又下了出來——這是人真的不行了,希望家屬做個心理準備。一幫漢子頓時急了,有抓醫(yī)生胸口的,有拽**胳膊的。有時候想想,醫(yī)生確實是高危職業(yè)。動不動就要被患者家屬給打一頓。患者情緒無處宣泄,似乎只能發(fā)泄在醫(yī)生的身上。
醫(yī)生急了,大叫:≈qut;你們簽過字的,承認手術(shù)有風險!≈qut;
眾人就問他,誰簽字了?醫(yī)生左看右看,猴子直接站了出來,我簽的。眾人都看向猴子,你是誰?四爺出了問題你負責嗎?
猴子我誰也不是,只是四爺受傷,我送過來的,當時情況危急,身邊又沒有其他人,所以我就簽了字。眾人還是不依不饒,只是把怨氣撒到了猴子身上。
黃杰怒的都準備掏回龍刀了,還好朱老四的老婆關(guān)鍵時刻出來了句話:≈qut;諸位,傷害四爺?shù)氖俏椋皇撬?amp;ap;qut;眾人這才安靜下來。是啊,要撒氣找伍去,找我們干嘛?
≈qut;伍在哪?!≈qut;一個漢子憤怒地道。
≈qut;在找,還沒找到。≈qut;另外一個漢子道:≈qut;四爺受傷,伍知道這事善終不了,所以一早就躲起來了。≈qut;
≈qut;把他找出來,殺了他!≈qut;又一個漢子大叫。
在眾人群情激昂之際,朱老四的老婆又問醫(yī)生:≈qut;我男人具體怎么樣了?≈qut;醫(yī)生嘆了口氣,面帶難過地道:≈qut;基基可以宣告死亡了。≈qut;朱老四的老婆抖了一下,身子都差點栽倒下去。
兩個兒子嚎啕大哭起來。
眾人又圍住了醫(yī)生,哇啦哇啦地亂叫,現(xiàn)場亂成了一鍋粥。
就在這時,一個身穿白色大褂,頭發(fā)花白的大夫匆匆跑了過來,身后還跟著四五個年輕的醫(yī)生。我一看這些人,神情頓時一震,認出他們都是龍城孫家醫(yī)療中心的醫(yī)生,號稱山西最好的外科大夫,為首的那個老人叫做龍清雨,今年已經(jīng)六十多歲,當年給某任中央領(lǐng)導(dǎo)看過病。
龍清雨一邊跑一邊喊:≈qut;家主,家主,你在哪里?≈qut;
看到這一群人跑過來,走廊里頓時安靜下來。
猴子站了起來:≈qut;這里!≈qut;
一群醫(yī)生圍過來,猴子立刻把龍清雨引薦給醫(yī)院的醫(yī)生,讓他們接手吧!醫(yī)生奇怪地問:≈qut;這是?≈qut;
≈qut;我們是龍城過來的。≈qut;為首的老人正色道:≈qut;我叫龍清雨。≈qut;
這個名字一般人或許沒聽過,但是在醫(yī)學界那絕對是大名鼎鼎的,是所有外科醫(yī)生心中的**偶像。那醫(yī)生眼睛放光,不可思議地道:≈qut;啊,是龍醫(yī)生!沒錯沒錯,我在教材上看過您老人家的照片!龍醫(yī)生,您快請進,我和您一下傷者的狀況≈qut;
龍清雨等人是有備而來,連裝備都穿戴好了,坐直升機趕過來的。在大事上,猴子從不含糊、也不摳門。龍清雨等人迅速進了搶救室里,接手了朱老四的手術(shù)。
但是不得不承認,即便是龍清雨,也未必能救回來朱老四的命,這是大家心中的共識。但是,猴子盡力了,我們都盡力了。我們把朱老四當朋友,我們自然毫無保留地幫他。
走廊再度安靜下來,朱老四的老婆靜靜地發(fā)了會兒呆,突然朝著眾人跪了下來,認真地:≈qut;各位兄弟,這次不管四爺能不能醒過來,我只求大家一定要為他報仇雪恨!≈qut;
眾人一下炸了鍋,紛紛過來扶起朱老四的老婆,口口聲聲地嫂子,您這是的哪里話,四爺有難,大家肯定沖在前面
我們幾人都沒動彈,似乎也輪不到我們來這個話。手術(shù)持續(xù)進行中,來的人倒是來多,不過都不是朱老四的兄弟了,而是活躍在云崗區(qū)的其他勢力。
這些人平時沒少受朱老四的恩惠,現(xiàn)在朱老四遭伍槍擊正在搶救,當然要過來看一看。來一個人,朱老四的老婆便會上前去,懇求對方一定要為朱老四報仇。
對方也往往這么回答:≈qut;放心吧嫂子,伍跑不掉的。≈qut;
朱老四是云崗區(qū)舉足輕重的人物,到后來不光是云崗區(qū)的混子過來,其他區(qū)的也來湊熱鬧了。人是來多,醫(yī)院內(nèi)外里三層外三層,由此可見朱老四有多重要。
不過這么盛大的場面,顯然和我們幾個毫無關(guān)系。到現(xiàn)在都沒人知道我們是誰,也沒人過來和我們話。而我們留下,倒也不是沖著他們,而是沖著朱老四這個人。
這是我們來大同的第三天,事情真是一樁接著一樁,而且搞大,把我們都給整懵了。就在眾人沸沸揚揚的同時,有人突然喊道?≈qut;老鴉來了!≈qut;
這個名字一響,紛亂的走廊立刻安靜下來,靜的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到。我們幾人也是面色一震,嚯,今天是什么日子啊,不光見到了伍和朱老四,連老鴉也能看著了。
嘿,火車上的傳三人,今天算是見了個遍。
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運?
人群分成兩邊,腳步聲響起,一個穿著花襯衫,脖子上戴著粗金鏈,臉上戴著一副**墨鏡,可也遮蓋不住那張丑臉的漢子走了過來。在他身后,還跟著十來個人,都是氣勢熊熊。
這就是老鴉啊,聽是搞毒品和槍火起家,而且為人卑劣,名聲極臭,比起朱老四來差得遠了。
朱老四的老婆又站了起來。
≈qut;嫂子!≈qut;老鴉奔了過來,握住朱老四老婆的手,眼眶紅紅地:≈qut;四哥他怎么樣了?≈qut;他一話,那一口的黃牙便露了出來,看著惡心的很,不過表情倒是真摯,似乎真的非常悲傷。
別人都稱朱老四為四爺,老鴉叫的是四哥。無他,人家有這個資格。
老鴉的生意貫穿大同的平城、御東、口泉三區(qū),勢力比朱老四大的許多,只是輩分沒有朱老四高而已。朱老四的老婆道:≈qut;還在搶救,尚不知是生是死。≈qut;
一聽這話,老鴉的神情更難過了,眼淚都掉了下來:≈qut;是誰干的?≈qut;
≈qut;伍。≈qut;
≈qut;那個混蛋!≈qut;老鴉咬牙切齒:≈qut;連四哥都敢惹,他真是活的不耐煩了!我和四哥認識多少年了,感情比山高、比海深,若不是我不方便插手云崗區(qū)的事,絕對饒不了伍!≈qut;
這番話的高明極了,表面上的冠冕堂皇,意思是伍這事他沒法管,簡直虛偽到家了。
朱老四的老婆好像也知道情況,立刻道:≈qut;鴉哥有心了,我們在云崗區(qū)的兄弟可以解決這件事的。≈qut;
≈qut;那就好,那就好。≈qut;老鴉道:≈qut;嫂子,有什么需要幫忙的,一定要和我啊!我跟四哥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他的事就是我的事≈qut;
話還沒有完,人群中突然響起一個冷冷的聲音:≈qut;你裝什么**?伍手里的那把槍,不就是你賣給他的?禍害四爺?shù)氖拢y道你沒有參與?!≈qut;
≈qut;誰,誰!≈qut;老鴉憤怒地轉(zhuǎn)過頭來,在人群中搜尋著聲音來源,但是現(xiàn)場人數(shù)眾多,哪里還找的到?
老鴉氣的大叫:≈qut;伍是在我那買的槍沒錯,可我怎么知道他是要打四哥的?我要是知道他打四哥,絕對不會把槍賣給他的!我聯(lián)合伍禍害四哥,純粹放他媽的臭狗屁!≈qu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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