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木拔地而起,寧朔和墨鴉知道,到了必須要走的地步。
到了這個時候,哪怕是水馨的控制力再好,那外溢的一絲半縷的威壓,也讓顏仲安面無人色,滿面冷汗了。
是墨鴉和桓綜茗的臉色也并不好。
相對好些的寧朔和林淼,也顧不得再掩飾什么。林淼抓住了桓綜茗,而寧朔提起了顏仲安又扶住了墨鴉,迅速飛過了高大的學府內墻,往學院內飛去。
還沒撤離安區(qū)域,聽見“轟”的一聲巨響,不遠處,有著**禁制,僅僅是無人主持的學府內墻,入目可及的區(qū)域,轟然崩塌!
外圍的那些商鋪之類的建筑,更是眨眼廢墟!從天上看,兩個劍修的第一招碰撞,制造了一個至少方圓十丈以上的廢墟——這還僅僅是針對對方的力量些許外泄的結果!
被寧朔提在手上的顏仲安,直接被震暈。
一縷鮮血,從口中溢出。
寧朔和林淼兩人到底道境到了,倒是不覺得什么,對望一眼,卻也頗為駭然。
自他們認識水馨以來,還真是第一次見水馨碰上這樣的敵人!當然,寧朔見過一場更兇險的——可是枯榮真君那一戰(zhàn),他道境不到,也是云里霧里。知道危險,甚至知道一些原理,親身感受卻是沒有。
如今道境上來,非但沒覺得更安,反而更是發(fā)自心底的,感受到了兇險!
“先進藥殿。”寧朔當機立斷,“戰(zhàn)場會往上,兩個人都不想毀了定海城。我們先做該做的!”
林淼也看到了。
學府的內墻有著禁制,而藥殿,作為靈藥的儲存之處,自然又有**的禁制!而且,這禁制比起外面的,還要高明許多。雖然距離戰(zhàn)場不遠,卻自動抗住了戰(zhàn)斗的余波。
甚至寧朔還能察覺到——藥殿之中,是有人的。剛才藏了起來,這會兒察覺到外面那驚天動地的大動靜,忍不住運轉了禁制來查看,卻是漏了痕跡。
林淼也知道這個道理。
卻沒有回應。
因為她沒忍住扭頭望的一眼,直接將她驚住了,“你看!”
寧朔不解,但是身后的戰(zhàn)意沖銷,劍元四溢,他的神識,也真不起作用了。只能跟著扭頭望了一眼。這一眼,將他也驚到了。
“這是……”
他們聽見了內墻崩塌的聲音,甚至感受到了崩塌帶來的巨大沖擊。但是現(xiàn)在轉頭望去,卻能看見,那些中在院墻之內,少已經(jīng)長了幾十年的大樹,居然一棵沒倒。依然挺立不,居然在高墻坍塌幾乎將它們的下半截埋了的情況下,片葉不落,郁郁蔥蔥!
寧朔嘴角一抽。
但他也知道,水馨不至于特意去保護幾棵樹——她之前的態(tài)度,委實是遇到了強敵的態(tài)度。之前,不管是定海城還是北海仙坊的任何一個真人級,都沒人讓她那么慎重過!
將疑惑放在心底,寧朔帶著人依然落在了藥殿的正門前。
如他所料,第一次碰撞之后,戰(zhàn)場向天空轉移了。
雖依然時不時的有凌厲的劍元如利刃一般刮過,但是,寧朔和林淼兩人想要插手戰(zhàn)局不容易,將那些邊邊角角的威力扛下來還順便護住幾個人,倒是容易的。
“看起來里面的人不想開門啊!”站在藥殿門口,寧朔拍拍墨鴉,“能進去不?”
墨鴉嘆口氣,臉色煞白的看了寧朔一眼。
他倒是并不想要這種反應,只是,真沒得選!實力擺在那里,近距離的圍觀劍心級別的戰(zhàn)斗,著實是有風險的。
他唯一能確認的事情是……
水馨的實力,好像比之前在迷失古道和觀星城的時候,更顯得自如了。
墨鴉吞了一顆丹藥,在寧朔的氣息安撫下穩(wěn)定了有些混亂的氣血和思維,打量了藥殿一番,卻是嗤笑一聲,肯定的道,“不是藥殿的主人在這里,有什么難的。”
完,墨鴉取出了一柄造型略顯奇特,有些像是閃電的靈兵來。示意眾人退了兩步,將那柄靈兵扔上了半空。
靈兵上靈光閃爍。
結果,還不等靈兵發(fā)威,藥殿的正門打開了,一個有些氣急敗壞的聲音傳了出來,“干什么!你們是想同歸于盡嗎?快進來!”
墨鴉眉頭微挑,召回了那支靈兵,迅速跟著寧朔幾人一起進入了定海城學院的藥殿。
藥殿的禁制,迅速恢復完整。在靈石的支持下,光芒不斷閃爍,抵抗著定海城書院上空那場大戰(zhàn)造成的余波。
而墨鴉等人一進門,還沒來得及關注這里有哪些人。
目光已經(jīng)先被藥殿正堂前方懸掛著的,與墨鴉之前所用的鏡子有異曲同工之妙,但外形更為古樸精致的“銅鏡”吸引了過去。
銅鏡之中,顯現(xiàn)的正是空中的景象!
仰視的視角,看起來像是懸掛在藥殿頂端的鏡子作為眼睛,記錄了看到的東西,又傳到了這一面鏡子上。
角度相當固定。
這樣的監(jiān)控法器,自然也顯現(xiàn)不出什么高深的東西來,比墨鴉之前使用的監(jiān)控法器還要差——又或者,只是監(jiān)控的對象超出了能力?
從鏡子之中,只能看到黑色、青色、白色的光芒不斷在天空閃爍、交錯。相比較之下,黑色的光芒,似乎更多的落向了地面。
盡管從鏡子之中,無法看到黑光落到地面的景象。
但是,卻從鏡子里,能聽到隱約的轟然響聲,以及更為隱約的,人類的咒罵聲、慘叫聲!
“我怎么感覺黑光還更多些?”墨鴉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寧朔還沒回答,見鏡子之中,有了更顯眼、明確的影像——一只羊身人面,口生獠牙的黑色怪獸,和一只美麗輕盈的青鸞,同時飛進了鏡子顯現(xiàn)的影像之中,纏斗在了一起!
“通靈劍意!”墨鴉迅速認了出來,萬分的不可思議,“那家伙難道不是五色試煉的試煉者嗎?怎么可能會有通靈劍意!”
“饕餮吞萬物。”寧朔倒是鎮(zhèn)定一些,他想起了那個男子與水馨之間的對話,“水馨,他是專門吞噬劍修的兵魂魔修。大概真是靠其他劍修累積起來的劍意與經(jīng)驗,提升了自己的斗境,甚至養(yǎng)出了這種類似于饕餮神獸的通靈劍意來。”
完,寧到底和林淼對視了一眼。
之前他們會干脆利落的離開,有一個原因是,試煉者有天生的短板。幻境之中的經(jīng)歷,到底是比不上現(xiàn)實中的積累。
他們都覺得,水馨和那么個魔修對上,算需要鄭重以待,卻不會輸!
但是,看到饕餮,那和鳳凰同等級的神獸外景,卻有些不確定了。
林淼有些為難,“我們的神識反應速度不夠。”
到底還是缺乏足夠的鍛煉。神識的反應速度,這是決定斗境的環(huán)節(jié)之一。不過,算是有正常真人的水準……當兵魂劍修同階無敵的評價是開玩笑的?
他們兩個不是不能攻擊忘了攻擊不想幫忙。
而是,兩個劍修來往倏忽,讓他們自保倒是還能想點辦法。攻擊其中一個,卻真是很難一定能打準!而要是攻擊分散了……對兩個劍心劍修又有什么用處?
寧朔當然也知道他們的弱點。
何況,青蓮幾乎死了個精光。
他的實力也掉到了剛剛結丹的水平。比之林淼,情況更糟!
鏡子之中,雖然因為角度和距離的問題,無法將青鸞和饕餮的戰(zhàn)斗纖毫畢現(xiàn)的顯現(xiàn),連大致的情況都不能看清。但眾人至少能看見,鏡子之中,青鸞和饕餮,又再次消失!這一次,卻不是飛離了鏡子展現(xiàn)的影像的范圍,而是這么直接消失了!
鏡子之中的畫面,又恢復了那劍光亂閃的模樣。
寧朔和林淼兩人再次對視一眼,然后,目光不約而同的,落在了林淼身邊,桓綜茗的身上!
桓綜茗苦笑,“她剛才讓我別話。”
“她那是見獵心喜。”寧朔嘆了口氣,“但現(xiàn)在是見獵心喜的時候嗎?你好好想想,有什么辦法能幫忙。墨鴉那里,應該還有更好的靈丹。只要你能活下來,延壽丹藥對他來也不算什么!”
墨鴉無語的瞅過來一眼。
延壽丹……
不過,墨鴉還是沒吭聲。
桓綜茗也是苦笑,“不,我的意思是……”
“你們幾個外人還目中無人了是不是!”這時,桓綜茗的話,被突兀的打斷了。
終究距離頗遠,戰(zhàn)斗的雙方也有一定的克制。
藥殿的禁制眼瞅著還能撐得住。
之前因為害怕而放棄了掩飾的一群人,終于有人能有這份經(jīng)歷,處理“外來者”了。桓綜茗三人望去,只見一個穿著儒生服飾,卻只有淬體修為的中年男子,正瞪著他們,神情極度不善。
雖然“圓滑”算是寧朔的真性情,但他也真是,到了這個時候,才算真正打量了一下這個藥殿的情形。
和儒修的許多建筑一樣,雖然是有實用功能的地方,卻依然有著一個相當寬闊的大殿。這一層甚至只有正殿的存在——
撇開周圍的一圈書架,只在那面鏡子后面,有一道寬闊的樓梯往上。大殿之中,連丹柜、丹架都沒有。
而在此時,也許是擔憂,藥殿之中原藏著的人,大概都跑到這里來看“鏡子”了。數(shù)一數(shù),竟然也有二十余人。大半都做儒生打扮,卻也大半都是淬體的修為。
唯有兩個引劍期的兵魂,看起來卻都是年紀不,沒剩什么鋒銳氣。
倒是叫那個瞪著他們的中年男子,顯出了幾分首領的架勢。
寧朔默了一下。
他覺得他們之前的表現(xiàn),已經(jīng)明了很多問題了。而這些人,如果他沒料錯的話,難道不應該大半是定海城學院的老師?
莫非這些家伙,當時根沒在意?
這水平,還……
嗯,也是,沒有真正開天目,有儒修修為,儒修那些實用的法術之類,也無從使用了。
墨鴉也看出這些,他直接嗤笑了一聲,“可笑!藥殿是整個定海城的地方,誰規(guī)定只有定海城書院的人才能使用了?”
書生的臉一黑,臉上帶出了幾分怒氣來,“你們來躲避也算了。卻把敵人帶了過來,危急了這里一屋子人的性命,難道還有理了?”
寧朔默了下。
決定將這個人留給墨鴉的毒舌去應付,扭頭又去看桓綜茗了。態(tài)度之中,滿是對這一殿人的無視。
桓綜茗醒了下神。
他也是正統(tǒng)道修,對凡人自然看不上眼,接著道,“我的意思是,她了讓我別開口,那我什么都沒用了。在那件事上。”
“什么?”寧朔表示他可能被后面那些儒生帶蠢了,居然沒聽懂。
他于是又嫌棄的看了一眼過去。不過這一次,正被墨鴉毒舌打擊的一殿人,沒人注意到。
“她是定數(shù)。”桓綜茗表情微妙的,“而我們呢,哪怕是在現(xiàn)在的無定海域,也頂多只能算是變數(shù)。變數(shù)是無法影響定數(shù)的——寧道友,你不是應該知道這一點嗎?”
寧朔確實是知道。
倒是林淼,她驚訝的接口,“什么定數(shù)?”
寧朔知道歸知道,有些事情卻依然表示不符合理解,“定數(shù)?難道她,我是林水馨,她不是應該才是變數(shù)嗎?”
天眷者是變數(shù)。
這才符合他之前,聽過的各種有關天眷者的討論啊!
憑著老天爺?shù)木祛櫍裁炊寄茏龅剑裁炊寄芨淖儭?br />
“她當然是定數(shù)。”桓綜茗強調,“無法改變的定數(shù)。”
寧朔腦袋一轉,啞然了。
確實……天眷者的事情,換一個角度來看的話……
他可以改變世界。
但世界無法改變他。
他的道路,決定了整個世界的路。
林云瑞是如此。
所以……天眷者是定數(shù),而不是變數(shù)!以及,桓綜茗果然已經(jīng)憑借他現(xiàn)在的能力看出來了。
這么一想的話,桓綜茗的另一句話,也重新浮現(xiàn)在了腦海中。
水馨是定數(shù)。
而他們現(xiàn)在頂多只能算是變數(shù)——好勉強的樣子。
寧朔腦袋一轉,指了指那正被墨鴉打擊的一殿人,“那么這些人呢?”
“他們?”桓綜茗嘴一撇,“他們是‘不算數(sh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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