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海城。
絢爛的火花盛開,枝葉蔓延,幾乎覆蓋了整個英靈祠的浮雕。兩只尚且有些呆滯的“妖獸”被逼退了。再次在英靈祠周圍游蕩起來,尋找著出手的機會。
同時,英靈祠外傳來一聲冷哼,“柳道友,你身上的傷勢,可還好么?既然之前已經撤出定海城,又何必摻和到這件事里?”
柳迎霞回以一聲冷哼。
但是,她到底沒有多什么。
因為那聲音得并不差,動用通靈劍意,對她的影響還是很大的。她的嘴角再次溢出了一絲鮮血——使用秘法臨時恢復了戰力,代價是,動用了一定的力量,經脈會受到更重的創傷!
不過,雖然付出了如此的代價,看柳迎霞的臉色也知道,對于自己留在了英靈祠的選擇,她并沒有半點后悔的意思。
——如果她不留下,英靈祠之前的力量輸送,早中斷了!
出于劍修的直覺,她知道那是極為重要的東西。
稍稍緩了一口氣,柳迎霞向英靈祠內殿看去。
現在在英靈祠的內殿之中,有四個人——那個林楓言一直帶在身邊的筑基修士,還有兩個金蓮,一個紅蓮。
筑基修士倒是完好無損,但能起到幾分作用?
三個試煉者,一個傷得比一個重。
一個血脈衰竭,若非體質變異,早已經死得透透的。
一個整個人做了許久的“傳送點”,血脈雖然沒有損傷,整個人的精力卻是徹底衰竭。還不知道要多久,才有可能恢復神智。
剩下最后一個,五臟六腑皆傷,壽命折損……
話回來,這么四個家伙,她干嘛要救下來?
柳迎霞稍稍回憶了一下。
她來是打算前往無定海域的。
因為余定風和李懷幾個人也拋下了那些儒修,讓他們稍稍耽擱了一陣子。然后,在路過定海城的時候,恰好聽見了那個叫做桓綜茗的金蓮,喊出了四個字來——
邪不勝正!
沒有意義的一句話,很多時候都不過是弱者的自我安慰之言而已。但是,這句話卻奇妙的,讓整個英靈祠的正殿,一直到之前尚且存在的樹根虛影,都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禁制!
那禁制,將兩個劍修“彈”了出來,讓他們逃過了最開始的一劫!
也是這奇異的現象,讓她留了下來,決定保住這最后的金蓮。
而且,這么干的并不只是她一個……
柳迎霞的目光稍稍偏轉,落在了在場另一個人的身上——賀觀海。
賀觀海在萬色蓮中失去了一臂,且在身體傷殘的情形下,引動了心魔,導致心境不穩。雖然傷勢而言并不比她傷得更重,但心境的問題遠比身體嚴重得多!
正常情況下,他絕對應該閉關沉淀心境!
否則別前途,修為倒退的可能性都很大。
這會兒,余定風和李懷走了,賀觀海作為戰友,柳迎霞也實在是感受不到什么安感。
果然,柳迎霞一看,賀觀海立刻回以一個嘲諷的笑容,“柳道友后悔了?”
柳迎霞依然沒有回答。
以她現在的狀況,多一個字,都可能浪費一點兒血。
不過……如果想要保護這些人,確實是來難了。
此離開的話,倒是依然容易。
畢竟那兩個白蓮劍修的劍意修為,也那樣。
賀觀海倒也沒有強烈要求柳迎霞回答。不過,從他閃動的目光來看,這個獨臂的劍修,已經遠遠不滿足于這種坐守反擊的狀態了!
墨鴉再次確認了這一點,在心底發出一聲哀嘆。
手中扣著的東西,保不住的預感是來強烈了。
——雖然知道跟著水馨的日子必然驚心動魄,但這才剛剛走到定海城啊!身份還有八成以上的可能要徹底暴露。在五色蓮封閉了無定海域的時候用掉那么多保命的底牌,這真的好么!
但是,墨鴉還沒有下定決心。
唯一一個尚且保持著神智的試煉者,此時看起來已經足足有四十余歲的桓綜茗,忽然再次開口了,“黑蓮率先退出五色試煉。”
墨鴉一愣,目光陡然瞪向了桓綜茗。
——桓綜茗看來沒什么變化,以他的情況,也很難再隱下更多的傷勢了!
桓綜茗揚起一個虛弱的笑容,“獲勝者青蓮。”
墨鴉張口結舌。
難道連這一點都已經確定了嗎?
一只巨大的鷹喙,如彎刀般猛然出現在桓綜茗的頭頂不到五米處,猛然向桓綜茗啄了下去!
伴隨著一聲怒吼,“胡八道!”
這一聲怒吼,增加了鷹喙的威勢,卻也延緩了鷹喙的速度!
另一道劍光在桓綜茗的頭頂出現,毫不留情的將鷹喙掃了回去!賀觀海右手執劍,居高臨下的看著跌坐的桓綜茗,語氣不容置疑,“還有什么?”
他的目光在桓綜茗和林安然的身上掃了兩圈,忽然又道,“這么來,剩下的名額只有一個了?”
確認了青蓮是獲勝者,那么,另一個可以留存的名額……哪怕撇開白蓮,金蓮也紅蓮好像也只能選擇一個了!
桓綜茗閉上了眼。
仿佛沒有沒有看見,賀觀海仿佛調侃,仿佛嘲諷的眼神,嘆息一聲,吐出了四個字道,“有舍有得。”
有舍有得?
賀觀海和柳迎霞都是目光一動——能他們都是聽見了另一個預言者,最后的預言么?
桓綜茗肯定是沒有聽見的。
也沒有人告訴他。
可是,他卻出了和那個“容叔”,一模一樣的判詞!
那個老修士已經死了。
桓綜茗出這四個字來,卻仿佛沒有任何變化。
也不對。
這四個字出口的時候,桓綜茗是沒有變化的。
但是,不過是不到十息之后,桓綜茗的氣息,卻猛然再次衰弱了下去!
原看著已經四十來歲的桓綜茗,從外表上看,一下子落到了六十來歲的白發老翁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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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防守著周邊的柳迎霞和賀觀海自然都不可能知道——
桓綜茗氣息衰弱的那一刻,定海城節度使王希棟的劍,透過了謝鑒的前心。
原志得意滿、驕傲張揚的臉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你們,怎么可能……”
“確實,沒想到你居然不聲不響……不對,鬧騰著抓住了我們這么多人的弱點。但到底什么更重要,我們還是明白得很!”王希棟冷冰冰的回答了謝鑒。
謝鑒瞪大了眼。
劍元在他的身體里肆虐。
文膽已經被破壞,心臟更是被穿透。哪怕他是個文膽修士,也沒有回天之力了!
不過,作為一個真正的文膽,他的生命力,卻讓他維持著最后的一點兒生機。
這點生機,讓他的臉色數度變幻!
最終,他的臉色定格在了“譏諷、詛咒”這個表情上。“那我等著你們,后悔不迭!”
隨著謝鑒的呼吸斷絕,整座山頭上,那些失去了意識的人,不管是凡人,還是低階修士,立刻受到了某種力量的影響。
一個接一個,甚至是一片接一片……儒修們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只能看著上千人的生機、性命,在瞬間部消失!
除了容瑟秋和溫若愚,都沒有帶上重要的親眷。
謝鑒自己,包括剩下的儒修,在這一刻,都失去了自己的妻妾,弟子,甚至是孩子!
溫若愚將嘆息之聲,咽回了自己的肚子里。
他和容瑟秋的損失無疑是最的。但既然所有人都參與了掩護王希棟的行動……
既然如此,也沒有人需要安慰和同情!
溫若愚和容瑟秋兩人只是同時出手,那趕過來“支援”或者談判的白蓮儒修,還沒反應過來,也和山頭上上千人一樣,生機一起消失!
“耽擱了這么一段時間,現在是去無定海,也沒有什么用處了。”王希棟抽回自己的劍,臉色倒是相當平淡,語氣也很淡定,“其他人算了,溫若愚,你肯留下來,別是為了你的妾。”
容瑟秋反省了一下——
難道王希棟覺得他是為了妾?
他和溫若愚,可都沒在定海城收弟子搶裴恒的生意好么!
當然了,謝鑒的威脅是,任何人離開,都要殺掉一批人。風波門的幾個劍修離開,死了好些風波門的弟子——還虧得風波門弟子少有在山頭的。
不過,容瑟秋自認,在這種事情上,同僚的親眷弟子,也不可能比大事更重要!也許可以讓他們糾結一時,卻沒有道理讓他們糾結到現在!
“我們已經錯失最好的機會了。”溫若愚果然道,“我也沒有那么決斷——余定風他們離開以后差不多了。白蓮的人數又不可能太多。對了,希棟,麻煩你去救一下定海城里的那幾個。”
王希棟的損失也不。
他倒是沒有妻子兒女——畢竟是劍修——但身邊的得力助手,卻死了好幾個。
不過,作為劍修,動了手不會后悔。
他倒是沒有像張濟裴恒那樣,陷入復雜莫名的情緒之中,反而知道,這時候想要聽從張濟裴恒的建議是件挺不靠譜的事。
是以,他沒有任何反對意見的,丟下謝鑒的尸體,掉頭走了。
容瑟秋也沒反對,只是在王希棟走后才問道,“守愚是不希望白蓮的力量進一步擴大?之前那家伙,殺掉的應該是金蓮。”
容瑟秋指的事情是——那個之前被他們所殺的白蓮儒修,在見到謝鑒之后,殺了和他同行的一個修士或者,殺了他手上的一個被控制的俘虜!
“如果定海城那幾個也被殺,金蓮先退出五色試煉了。一種色彩的完消失,保不定會為白蓮帶去更高的力量……”
溫若愚卻完沒有理會他。
容瑟秋還在那里分析呢,溫若愚忽然語氣詭異的打斷了他,語氣略顯急促——
“你看那里!”
非但語氣異常。
溫若愚甚至相當失態的,直接指向了一個方向!
于是,不只是容瑟秋,連張濟和裴恒都被吸引了目光。只見那個被容瑟秋和謝鑒所殺,跑來聯絡或者協助謝鑒的白蓮儒修的尸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憑空消失!
他們之前聽過,一個修煉了“吞天**”的魔修,殺掉的人,尸體會很快消失。
但至少直到這具尸體之前,他們殺掉的,或者見證了死亡的試煉者,比如那個白蓮儒修殺掉的俘虜,尸體都是會保留死時的模樣的!
溫若愚的目光迅速搜尋起來。
那兩人也在防著他們鉆空子。殺掉的俘虜的尸體也沒有收拾,同樣在山頂,在謝鑒的不遠處——那具尸體,現在依然維持著心臟被洞穿的模樣!只不過身上的法力殘余完消失了而已!
“怎么回事?”容瑟秋也注意到了兩具尸體的差別,莫名的緊張起來。
“祭祀開始了……”溫若愚喃喃道。
他瞬間提起精神,“幾位,現在不是考慮后事的時候!謝鑒的話,應該足以告訴你們了,對我們來,什么更重要!之前是沒有解決辦法,虧得謝鑒得意忘形!”
確實,在這里滯留的時間,絕非是一無所獲。
謝鑒那有些輕浮跳脫的性格,也并不僅僅是偽裝!雖然他有注意,可終究還是被成功的喜悅稍稍蒙蔽了心智。在威脅和對峙的過程中,那點點破綻,已經足以讓同樣的聰明人,弄明白不少事情!
張濟和裴恒,也確實是知道,溫若愚的是什么。
還是那句話,若非是堅定了信心,他們又怎么可能會不約而同的,對王希棟的行動做出掩護?
張濟嘆息一聲,強行撇開了自己的目光,“行,我們走吧。再不做什么,我等可真成了明華兩國的笑柄了!”
他能察覺得到,定海城的那些凡人,哪怕還活著,也已經虛弱到了一定程度!
再不做點什么,可真的要死光了。
但從另一個角度來,正因為虛弱,偏執和瘋狂之中,也不免多出幾分恐慌。而那些白蓮此時的處境,也讓他們不可能對自己的成果加薪拱火!
若這真是異常祭祀,那讓那些白蓮儒修自己,去做祭品好了!
對面的山頭上……
來還以為,保不定要經歷一場苦戰的桓赫,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那謝鑒到底心虛,居然沒敢太過逼迫!既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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