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shù)個月之前,一處不知名的所在。rg
這是一座完封閉的密室,看不到任何可以離開的門徑。密密麻麻的禁制紋路將整處密室完覆蓋,也看不到任何斷開的地方。
密室中別無他物,只有幾十面大不一、顏色不一、材質(zhì)不一的鏡子零散的落在四處。絕大部分鏡子都黯淡無光,僅僅有九面鏡子,這會兒正懸浮在密室半空,形成了一個圓。
每個鏡子里,都有一個人。
有些是遠(yuǎn)景,能看到整個人,卻看不清面目。有些是近景,將人的臉完展現(xiàn)出來。
“廣法已經(jīng)出發(fā)了。”一面古樸的銅鏡內(nèi),顯得面目模糊的某人道,“如果不能在定海城之前攔下林水馨,他會沿海北上。”
“那有意義嗎?”另一個人問。
“我也收到了一個消息。”一面紫色的鏡子里面,嚴(yán)東流的面目清晰,“枯榮隕落了。”
“他的壽元也不至于……”一面紅色的寶石鏡內(nèi),衣著華麗的真君有些震驚。
“所以是死在林水馨的手里。”
“……自殺?”仿佛反應(yīng)過來,華麗的真君冷哼了一聲。
“未必,畢竟是迷失古道。”嚴(yán)東流道。
華麗的真君似乎想到了什么,臉色一變。
“……所以他的遺物也都落到了林水馨的手中?”一面白金色金屬質(zhì)感的鏡子里,一個看不清面容的女子緩緩的道。
在九面鏡子映照出的人里,這是唯一一個女子。
“很明顯。”
“廣法能成功嗎?”同樣有著金屬質(zhì)感的金色鏡子里,一個面目上仿佛籠罩了一層霧氣,霧氣還在不停扭動的真君問。
沒人回答。
當(dāng)然他們都希望廣法成功!但是……“天眷”啊!這個詞,沉甸甸的壓在眾人的心里。
能相信嗎?他們之前把一個林氏的宗室女,一個青龍圖騰的后裔,送到了混沌靈木幼苗的身邊,由著混沌靈木的幼苗改造!
這樣的錯誤,真是讓人想想都覺得不寒而栗。
讓人回憶了千年前的經(jīng)歷。
這里的所有人,都從頭到尾經(jīng)歷過道儒之戰(zhàn)。
沒有人比他們更明白被天眷者支配的恐怖。
林云瑞自開天目的時候,因為《決絕書》,三分之二以上的道君都把這個人計入了黑名單。但在這個時候,還沒有哪位道君降尊紆貴的去對付他。頂多只是聽了哪個金丹失手的時候,恨鐵不成鋼一番。至于順手干掉什么的……當(dāng)然沒有順手過!
等到林云瑞以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金丹了。
真君們終于重視起來。
從追殺到圍殺,真君們一點點的扯掉了自己的面子,連圍剿的事情都干過。林云瑞卻以令人難以相信的幸運(yùn),一次次逃脫,還一次次比人強(qiáng)大!那逃脫的理由,簡直是令人匪夷所思!
被突然冒出來的化形妖獸攪了場子--這是頂頂靠譜的理由了。
仇人的遺孤忽然冒出來送死拖延了時間--這依然算得上靠譜。
從來沒有出過岔子的修為被兩句話得走火入魔、天空中忽然出現(xiàn)個空間裂縫被扔出來個法寶克星、好友的傳書好巧不巧的落在陣法的薄弱處……
論起在林云瑞此人身上跌的跟頭,眾真君的經(jīng)歷綜合起來可以寫一《不可思議大》。
何況,現(xiàn)在,他們只會比過去更被天道厭棄。
“北方那幾個人……”金色鏡子里的真君自己轉(zhuǎn)移了話題。
“哼。”唯一的女真君冷哼一聲,“那些人會出手?”
“人認(rèn)為,現(xiàn)在的策略很正確。”嚴(yán)東流道,“比起像追殺林云瑞一樣追殺林水馨,不如加快自己的腳步。只要我們的速度夠快,留著這個天眷者收拾爛攤子也并無不可。”
“呵呵。”女真君冷笑。
然而,她也并沒有堅持要想法子殺了林水馨。
“諸位覺得,林水馨最想在短期內(nèi)達(dá)成的事情是什么?”最開始話的,古樸鏡子里的真君再次開口。
“你們忽略了林楓言?”華麗真君奇怪道。
“此人擔(dān)不起部天眷。”古樸鏡子里的真君斷然道,“若林水馨死亡,他的天眷只會消失不會增多,天道只會另尋天眷者。”
“……因為他的劍意?”
“一個劍修,他的劍意還不足以明問題?”嚴(yán)東流接口。
華麗真君沉默了。
道儒大戰(zhàn)中后期,修煉到了劍心中后期的劍修還是不少的。也基都死光了--幾乎死光了,這確實足以明問題!
“短期內(nèi)的愿望嗎?”女真君道,“她和青龍圖騰后裔不一樣,可能性很多。按照她之前的行事風(fēng)格,很可能是撞見哪件管哪件。我懂了……”
女真君笑了兩聲,“真是世事無常。”
阻擾天眷者辦一件她想辦的事,或者輔助天眷者完成一件她想完成的事。毫無疑問,前者的難度遠(yuǎn)遠(yuǎn)高于后者,是千百倍也不為過!
“有些事情,對我們也是有利的。”古樸鏡子里的真君道,“尤其是其中一件。”
嚴(yán)東流皺眉,“道友已經(jīng)知道,林水馨的確切身份了?”
“不確定。”那真君道,“但是,天道哪怕能蒙蔽我們,有些事情依然有跡可循。”
“有跡可循?有跡可循到了什么程度?”嚴(yán)東流問。
知道組織曾經(jīng)犯下了那樣的錯誤,當(dāng)然要調(diào)查是下面的人不盡心,還是……當(dāng)真是天道捉弄。這件事是古樸鏡子里的真君負(fù)責(zé)的。
“水組檔案無缺,編號可以對應(yīng)。”古樸鏡子里的真君道,“尋編號查找,查至外圍二層組織,檔案依然無缺。檔案詳細(xì)有描寫買到時的情狀——不到一歲,身體虛弱,具人販所述,由仲明府轄下八井村買來。無戶籍,因年紀(jì)幼未曾登記。此后前往八井村打探,賣主應(yīng)為村中獵戶井氏三郎之母,村人有言,井三郎早生幼女,為其親母所賣。探子在山上抓井三郎拷問,得知其幼女出生即死亡,妻子也虧虛甚重。恰好在山中捕獵時,見行跡鬼祟之人追擊,對方拋下一幼女逃走,便抱回家中。又見女嬰天生麗質(zhì),美人之骨,賣出高價供妻子養(yǎng)傷。此時線索已斷。”
如此曲折的結(jié)果,當(dāng)然不是一時半會能夠查出來的。
畢竟還有個南北溝通的問題。
事實上,從水馨離開凰血秘境,組織就已經(jīng)隱約意識到了“出現(xiàn)了新的天眷者”的可能。即使不是天眷者,這樣的人也該注意了。
那時候,組織就開始追查水馨的身世。
只是追查到古樸鏡子中真君所的這個地步,也就難以為繼了。只能,林水馨很有可能,被拐帶了不止一次。當(dāng)然了,身為宗室之女,最開始被拐帶的時候,肯定是白白胖胖被養(yǎng)得很好的。她又是天生的美人胚子。
任何一個有眼光的人販子,都知道這樣一個女嬰的價值。
不過,饒是如此……有真君拿出最近的北方地圖來,找到了仲明府的位置,心中也就了然了。
確實是……有從仙海城被帶走的可能!
“也好,若是真有關(guān)系,那人就算是想不出手,也不可能了。甚至還可能,不只是他。”女真君嘆息一聲道。
——若是事情走到這一步,就明廣法果然是失敗了。而且,北方的那幾個棋子,也會宣告報廢。不過,林水馨既然是林氏宗室女……就算不成功,能拖住她也是好事。別攪了獸王秘境的事情就行!
反正那幾個棋子,現(xiàn)在不廢,以后也是要廢的。以后能起到的作用,未必就比如今大了。
如此想著,女真君主動轉(zhuǎn)移話題,“獸王秘境的事情如何了?如今都是廣而告之了。莫要打開了獸王秘境,反而得不到最大的好處。”
“好處?先找到獸王秘境再吧!”金色鏡子里的真君聽見這個詞,倒是立刻“振奮”起來,語氣中帶著怒氣與嘲諷,“那只白虎后裔,你們覺得到底是哪里來的?要不是這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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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馨可不知道,最近的某些際遇,有些是因為她自己的緣故。
對她的運(yùn)氣,不只是她自己有信心,敵人也是有信心的!
拼命阻止未必能成功,推波助瀾卻幾乎一定能成功!有這么一個前提條件,被組織反過來利用,似乎也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她這會兒還考慮不到這一點。
因為,那些變異的純元果,效果已經(jīng)確定,多多少少,都和水馨要求的,固定了流派的念誦、樂聲,頗有些關(guān)聯(lián)!比如那枚金色的純元果,在成長的過程中,聽到的卻都是蘊(yùn)含著浩然正氣的詩詞,念詩的都是南海書院的儒生。聽到的樂曲也都是意存高遠(yuǎn)的高山流水,還有當(dāng)初祭天的禮樂。
用金色的純元果制作的蕩氣丹,比起原的純元果,效果至少好了一半以上!
這樣的試驗,無疑十分成功。
雖然只是對低階靈草有這樣的作用的話,用處也不很大。但誰能,就一定不能在高階靈植上起到作用呢?
就在吳孟恒展現(xiàn)了道路的第三天,水馨的淬體還沒有結(jié)束,林誠思就送來了一株雪珠蓮的幼苗。
銀珠蓮,七階靈植。
生長于北地厚厚的冰層之中,纖細(xì)的根系在能扎穿數(shù)十米的冰層——然而,并不是為了解除水或者土地。
而是為了化冰。
是的,這種植物,吸收冷氣成長。只要提供源源不斷的冰靈氣,算是七階靈植之中最好養(yǎng)的一種。若是不能提供足夠的冰靈氣,銀珠蓮就會死亡——不管是否長成了成體。
而且,如果是普通的冰靈氣,雖然能夠養(yǎng)殖銀珠蓮,想要讓銀珠蓮長成卻困難得很。因為這種植物吸收的冰靈氣有限。
想要長成類似于睡蓮模樣的成體,就需要十年以上的時間。
如果想要讓花朵之上凝結(jié)出銀珠來,甚至需要百年千年!
但這種需要不斷供養(yǎng)的靈植,作用也不。
銀珠蓮的那些銀珠為主材制造出來的“轉(zhuǎn)元丹”,金丹級別的修士,在瀕死之際,吃上一粒,都能身血液連著傷勢一起凍結(jié)成寒冰,暫時保住性命。銀珠的凝結(jié)年限長,能夠“凍人”的時間也就長。若是一粒萬年銀珠制造出來的轉(zhuǎn)元丹,保住一個瀕死之人的性命百年都不成問題。
甚至,在保命的同時,還能讓生機(jī)緩緩恢復(fù)!
雖然不是直接救命的丹藥,在很多時候,都依然有其用處。就更別銀珠蓮的銀珠為主材制作出來的“還雪液”,對不少冰系符箓、描寫冰雪的詩詞書畫,都有加成作用了。
而此時送到了水馨身前的銀珠蓮,就是一株剛剛冒頭的幼體。
它被安置在一個大盆里,大盆方圓五米,高一米,里面是極為凝實的,用禁制維持住了的大冰塊。只冒出了三寸高的幼苗,卻能看見,冰下蜿蜒的纖細(xì)根系,將冰塊幾乎分割成了幾十塊。
“養(yǎng)好這株,應(yīng)該就是真正的任務(wù)了。”林誠思透底。
“我還以為會那株八階靈植的幼苗來做最后的試煉呢。”水馨無語的道。
林誠思比她更無語。
“八階靈植的幼苗你覺得是那么好找的?這可是北方,北方!北方哪里來的地方供養(yǎng)八階靈植啊!”
水馨震驚了,“那不是大儒們都很難得到八階以上的丹藥嗎?”
“所以你對高階丹藥有什么誤解?那種東西南方的真君難道很多?”
水馨想了想,好像也并不是。
但她看著那占地寬廣的銀珠蓮,卻嘆了口氣。
……很好,這樣的,是絕對沒有辦法抱著走的了。
林誠思卻又起了另一件事,“你還記得爭鋒書院的那些學(xué)生吧?”
水馨點頭。
“文比第二輪后天開始。那些走了新路的儒生,被加進(jìn)了第二輪。書院里面,已經(jīng)有五十個山河棋室以作為文比比賽場地了。”
水馨點點頭,“有機(jī)會的話,我會去看的。”
同時,水馨看見,莫蘭走了過來。少見的,這個冷靜的,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女修士,正低著頭,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眼見著就要撞上銀珠蓮的那個大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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