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竭力抑制著不去聽那哭聲,耳邊的哭泣聲卻來凄楚,一聲聲地刺中人心,聽得我心中發酸,身體愈發沉重,忍不住就想松手。
胖子和Shirle楊在山頂見我昏昏沉沉的不太對頭,想伸手把我拽上來,又距離稍遠夠不到,眼見山體的裂痕擴張,整座山轉眼就會塌陷,手邊沒有繩索,只好解下腰帶垂了下來。
我被上邊的兩個人一招呼,猶如三伏天被潑了一桶涼水,身一振,清醒了過來,耳邊的哭聲消失,身后拉扯的力量也隨即不見了,當下不敢多待,拉住胖子的皮帶,爬上了山頂。
大漠中的落日已經變得模糊,一陣陣夾帶著細沙的微風刮過,天地間籠罩著一層不祥的陰影,安力滿老漢以前曾經過,這種風是黑沙暴即將到來的信號,先知預言中扎格拉瑪末日終于來臨了。
我和胖子架起陳教授,老頭子這時候已經沒反應了,像個木偶一樣任人擺布,你拉著他,他就跟你走,也不知道累,但是不能停步,一停下,他就坐地上怎么也拽不起來了。
只能這么拖著,拽著,往山下跑,靠近精絕古城的那一面山體已經完崩塌,那半截中空的巨大山體,剛好蓋在鬼洞上邊,把洞口永遠地封堵住了。我們下山的這一側是扎格拉瑪山谷的入口,我們想下來之后,就穿過山谷去與安力滿的駝隊匯合。沙暴已經開始了,沒有駱駝的話,僅憑著十一號也跑不出去。
沒想到剛一到山下,便聽山谷中蹄聲攢動,安力滿老漢神色慌張,正大聲吆喝著,驅趕駱駝往外跑。
胖子大罵:“老頭兒,你發的誓都是放屁啊!”
安力滿也沒想到我們會出現在山谷的入口,連忙道:“贊美真主,看來咱們嘛在這里碰到的,又是胡大的安排嘛。”
我們也顧不上跟他多,把陳教授抬上駱駝,也各自找了一匹爬上去,安力滿還追著問其余的人到哪去了。
我:“別提了,都沒了。現在不是這些的時候,哪能躲避大沙暴,你就快帶大伙往那邊跑。”
天空已經完陷入了黑暗,這次刮的是旋風,風眼好像就是山中的鬼洞,風力正在逐漸加強,臉上被沙子刮得生疼。安力滿老漢也沒想到這場大沙暴竟然來得如此快,先前半點征兆也沒有,這里除了扎格拉瑪和精絕古城的遺跡之外,茫茫大漠,哪里有躲避的地方。不過既然是旋風,離風眼遠便安,認準了方向一直跑就對了,能不能逃出去,那就要看胡大他老人家的心情了。
安力滿老漢打了聲長長的呼哨,騎著頭駝當先引路,帶著駝隊向西奔逃。
剛開始聽見身后傳來一陣陣奇異的聲響,似是鬼哭狼嚎,又似是大海揚波,瞬間狂風大作,裹挾著沙塵的強風鋪天蓋地,加之天黑,能見度低到了極點,雖然用頭巾遮住了嘴,仍然覺得有無數沙石灌進耳鼻。
跑出很大一段距離之后,駱駝們漸漸不聽指揮了,安力滿讓駝隊停了下來,這時候誰什么已經聽不到了,他打了幾個手勢,就把受驚的駱駝聚攏成一圈。
我看他的意思可能是再跑下去,駝隊就要跑散了,隊伍一旦散開,那就誰也沒有生存下去的可能,現在只好原地筑起防沙墻,人躲在駱駝中間,剩下要做的就只有向胡大禱告了。
我對他點點頭,表示了解了,讓Shirle楊把陳教授裹在毯子里,就地躲避沙暴。
我和胖子拼了命地鏟沙子,安力滿老漢安置完駱駝也過來幫忙,在駱駝周圍筑起了一道簡易的防沙墻,然后用毯子把駱駝的眼睛蒙上,防止它們受驚逃竄,眾人也各自裹上毯子圍在一起。
好在已經離開了風眼,沙暴邊緣地帶的風沙已經如此厲害,在風眼中心不定會把人撕成碎片。
安力滿的駱駝都是比較有經驗的,這時候圍在一起,便不再驚慌,當它們被沙子掩埋住一部分,就抖動身體,向上挪動一點,不至于被沙子徹底埋住。
一直到第二天上午,風沙才漸漸平息。我們這一夜不停地挖防沙墻,早已筋疲力盡,見沙暴已過,這才敢站起來抬頭向外看,周圍都是波浪一樣起伏的沙丘,黃沙被風吹出一條條凝固的波紋。
精絕古城、黑色的扎格拉瑪神山、女王的棺槨、尸香魔芋、先知與先圣的墓穴,連同古代那些不為人知的無數秘密,還有郝愛國、葉亦心、楚健、薩帝鵬,都永遠埋在了黃沙的深處。
陳教授也從毯子中探出腦袋,看著天空傻笑,Shirle楊過去把陳教授頭上的沙子撫去。安力滿跪在地上祈禱,感謝胡大的仁慈。胖子把所有的行囊翻開找水,最后一無所獲,沖我一攤手,做了個無可奈何的表情。
我也無奈地搖了搖頭,光顧著逃命,根沒想起來水的事,而且早在七天前就過了安返回點,現在想回去,談何容易。去往茲獨暗河的通道也被徹底埋住了,憑我們這么幾個人不可能挖開,一滴水也沒有,在沙漠中恐怕堅持不了一天,喝咸沙窩子水和駱駝血也不是辦法,一想到活活渴死在沙漠中的慘狀,便覺得還不如在鬼洞中死了來得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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